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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25)

作者:谢青城 时间:2026-01-31 10:08:16 标签:强强 年下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书 轻松

  恍惚间,一点亮光刺破眼底,眼前纷乱的画面如同打翻的油彩,交叠流淌在一起。

  倏地,寒光刺目。

  模糊的视线中,一个身着银色缎袍的年轻男人,漆黑的眉眼覆着寒霜,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他。

  【堂堂一国王爷,竟行此等龌龊之事。实在让人不齿。】

  那鄙夷的目光如同烙铁,烫得谢纨浑身一颤,伴随着脑海深处的刺痛,一股无法言喻的怨恨与愤怒从心底盘旋直上。

  紧接着,眼前景象再次扭曲,谢纨发现自己手中紧握一柄沉甸甸,朝下滴着血的银鞭。

  而面前,是一张布满伤痕的脊背。

  他不受控制地抬起手,对着其狠狠抽落,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皮开肉绽的闷响伴随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瞬间炸开,视野一片猩红。

  恐惧与失控同时扼住了谢纨的咽喉。

  耳畔充斥着“自己”兴奋而扭曲的大笑,带着心底那股无法控制的施虐快感,一下又一下鞭笞着眼前的躯体。

  他呼吸骤然一窒,视野瞬间被猩红浸透,整个人如同坠入冰冷的海水。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眼前的猩红的再次散去,那令人作呕的场景没有重现。

  然而不等他松一口气,一个稚嫩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耳畔响起:【妈妈!】

  谢纨浑身一僵,猛然回头看去。

  泛白的光线里,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熨帖笔挺的小制服,正仰着小脸,看向逆光站在玄关门口的女人。

  女人乌黑长发温柔地垂落在一侧肩头,周身被门外涌入的强烈光线勾勒出一道朦胧的金边,面容模糊在光影里。

  她蹲下身,轻柔地抚摸着男孩的发顶。

  【妈妈今天要去画室,晚上让陈叔早点去学校接你。爸爸会赶回来给你过生日,给你准备了大惊喜哦。】

  下一刻,画面一转。

  男孩依旧背着早上的书包,手里攥着一张满分的试卷,站在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长廊尽头。

  他的面前是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门虚掩着一条缝,头顶上金色铭牌在冷色的日光中反射着白光。

  小男孩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趴在门缝上,好奇地朝着里面看。

  门内隐约传来声响。

  男孩浑身一颤,转身便跑,手里的试卷从指间滑落,轻飘飘的打着旋儿,坠落在地毯上。

  下一刻,一个英俊的男人从门内冲了出来,昂贵的皮鞋踩在那张洁白的试卷上,留下一片刺眼的脏污。

  而在男人身后半敞开的办公室内,一个发丝散乱的妩媚女人正惊慌地看着外面。

  谢纨冷眼看着这一幕。

  就在男孩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视野中时,他忽地狠狠地咬住舌尖,疼痛伴随着血腥味瞬间在口中炸裂开来。

  ……

  清冽的药香萦绕鼻端。

  谢纨猛地睁开眼,只见洛陵指尖拈着一枚寸长的银针,正准备朝他的头皮扎。

  他被这画面惊得脊背一凉,下意识要躲,一只温热的手从旁侧迅速伸来,紧紧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指。

  谢纨侧头看去,是聆风。

  少年清秀的脸上写满焦灼,正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他。

  谢纨眨了眨眼,昏迷前那种突如其来的剧痛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的疲惫与虚软:“……我刚才怎么了?”

  “王爷刚才晕倒了。”

  洛陵收回指尖的银针,垂眸看着他,随后看向门外:“拿进来。”

  一个侍女端着一个托盘快步上前,将托盘放在一旁的案几上。

  谢纨往盘子里一瞄,正是“白玉散”。

  侍女动作利落地将白玉散融入杯中酒液,洛陵接过那杯色泽奇特的药酒,温声劝道:“王爷,喝了这个,会好受些。”

  说着,便将杯沿送至谢纨唇边。

  谢纨抿着唇别开头:“拿开。”

  洛陵并未收回酒杯,只是凝视着他的侧脸,轻声道:“我听聆风说,王爷近几日都未服用白玉散,今日这头痛……恐怕正是因此而起。”

  谢纨转过头来:“你说这东西,当真能治头疾?”

  洛陵缓缓摇头:“王爷,我先前说了,头疾无根治良方。这白玉散……是唯一可以缓解的。”

  闻言,谢纨蹙了蹙眉:“可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不想喝,你们都退下吧。”

  聆风还想再劝,谢纨的声音却陡然转冷:“都出去。”

  聆风和洛陵对视了一眼,只觉得此刻谢纨的语气冷得有些不正常,可他平日里截然不同。

  僵持了一会儿,洛陵终是收回了酒杯。

  他没有再劝,只是将那杯药酒放在一旁的案几上,临走前道:“若王爷实在痛楚难当,便将它服下。”

  关门声响起。

  谢纨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睁眼看着面前的黑暗。

  那个成年后便许久未出现的噩梦,直到此刻,仍令他浑身不适。

  他闭上眼,可脑仁深处那点蛰伏的痛楚随着他意识的清明再一次苏醒,尖锐地刺探开来。

  谢纨无声地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身体忽冷忽热,意识在梦魇与现实边缘沉浮,界限模糊不清。

  昏昏沉沉间,他隐约听到头上窗子被推开的细微声响。

  一缕清冽的雪松气息,毫无预兆地沁入他的鼻腔。

  那味道似曾相识,可谢纨的意识被疼痛撕扯着,根本记不得这味道源自何处。

  然而,那盘踞在脑髓中的刺痛,竟在这突如其来的冷香抚慰下,一丝丝地缓和平息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自窗外落下,无声地凝在他的脸上。

  然而谢纨已无力睁眼,只在那目光下,彻底坠入一片无梦的沉眠中。

  ……

  夜风吹落了满庭银杏叶。

  沈临渊隐在廊檐浓重的阴影里,他侧身而立,目光穿透半敞的木窗,沉沉地投向室内。

  窗下,那人蜷缩在厚重的锦被之下,双目紧闭,平日里昳丽鲜活的容颜,此刻在清冷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

  沈临渊无声将窗子推得更开,随后无声无息地进入屋内。

  屋子内弥漫着一股清苦的,中和了沉水香的药香。沈临渊借着窗棂漏下的月光,垂眸凝视着床上的人。

  谢纨的眉心紧蹙,细密的冷汗浸透了额角鬓边的碎发,湿漉漉地黏在苍白失色的皮肤上,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临渊极轻地唤道:“……谢纨。”

  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只有锦被下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

  方才洛陵他们说的话,他在暗处听得一清二楚,此刻他的目光落向桌案上那只盛着酒液的琉璃杯。

  在北泽时,他便听说过一个关于魏国皇室的传闻,然而那时他从未将其放在心上。

  沈临渊的指尖微缩,脚步下意识转向桌边。

  然而下一刻,他的袖口忽然被什么勾住了。

  沈临渊倏然回头。

  只见床上的谢纨不知何时竟睁开了双眼,那双平日里或慵懒或戏谑的眸子,此刻却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如同蒙尘的琉璃。

  他半撑起身子,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沈临渊心头一紧,鬼使神差地反手握住了这只手,只觉得仿若握住一块寒玉。

  他单膝跪在脚踏上,倾身靠近,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醒了?”

  没有回应。

  那双空洞的眼睛就这样定定的看着他,瞳孔里却映不出丝毫光亮。

  沈临渊这才意识到,对方并没有真正清醒,倒像是在梦游。

  他抿了抿唇,正要握着那只手将其送回锦被中,谢纨却忽然整个扑进了他怀里。

  沈临渊浑身一僵,对方身上淡淡的沉水香顷刻间侵染了他的呼吸。

  谢纨将脸颊深深埋入他的颈侧,鼻尖毫无章法地在他的皮肤上胡乱蹭着,嗅着,像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渴求着水源。

  沈临渊低声道:“谢纨。”

  怀里的人不语,只是执拗地抱着他,努力地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的怀抱,喉间发出细碎的呻吟:“……你抱抱我……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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