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厉闷笑一声,难得见谢临川这个表情,他特意挺了挺脊背,逮着对方的手在自己胸肌上打转,磨蹭他的手掌:“你忘记你承诺过朕再也不骗朕的。”
谢临川抿了抿唇,仿佛被噎住,被迫挪回视线,胡乱转动眼睛,干巴巴道:“好吧……最多只有一点点。”
秦厉哈哈大笑出声,他就知道谢临川是个闷骚!面上看着端庄沉静,冷淡禁欲的样子,心里指不定多不正经。
谢临川啧一声,扯着他的胳膊坐起身,张嘴叼住他的双唇不轻不重地吻咬着。
含糊的话语从湿濡的唇齿间溢出来:“陛下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想捅我吗?”
“现在放弃了?换了一种上法?”
秦厉从鼻腔里哼哼两声,用力扣住他的后颈,报仇似的恶狠狠吻住他,直到卷走口腔里所有空气,两人都气喘吁吁,才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他一双暗红的眼盯着谢临川,舌尖舔过下唇,缓缓道:“想自然是想,不过……我现在更想看到你眼中对我的欲望。”
那种浓重的欲望,情欲也好,占有也罢,还有爱欲,他都要从谢临川眼里看见。
就像自己对他那样。
而不是梦魇里口口声声的拒绝和排斥。
谢临川眼神微妙,勾唇一笑,抓着他的手臂猛地翻个身,将人按在被褥间,握上他的腰窝,低头凑近,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尖。
他的尾音微微上挑,带着某种正中下怀的愉悦和引诱的味道:“陛下既然有命,微臣自然该好好满足一下。”
秦厉搂住他的脖子,被亲得晕乎乎闭上眼,却听他在耳边低声轻笑:“陛下不要叫这么大声。”
秦厉眨动一下眼睫,茫然看向他,他哪有出声?
两人呼吸声之外,清脆的声响一道传入耳中。
秦厉一顿,双耳瞬间蔓上绯色,嘴角抽搐一下,又不甘示弱地冷哼:“你要是有本事,可以更大声些。”
谢临川眯起双眼啧一声,他就知道秦厉这家伙喜欢粗暴的。
“微臣遵旨。”
※※※
天牢。
李雪泓自从被谢临川强行喂了一颗忘忧丸又受过刑,整日里昏昏沉沉,仿佛每天都在死亡的恐惧里徘徊,不过数日就已经变得形销骨立,脸颊凹陷得几乎只剩骨头。
“顺王殿下,脸色不太好啊。”
牢房里充斥着潮湿、粘稠和熏蟑螂鼠蚁的古怪气味,李雪泓被铁链牢牢锁住双手,另一头嵌在墙壁之中。
他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勉强睁开眼,只见一个穿着披风兜帽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嘲弄地俯视着他。
“……是你。”李雪泓认出他,眯起双眼冷笑道,“你来做什么?不怕被人发现你来牢里见过我?”
那人摩挲着拇指上的金镶玉扳指,笑道:“所以我才特地选了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外面把守的狱卒都是我的人,不会有人知道我来过。”
“你这卑鄙小人,明明说好,我把宝藏的事告诉你,你就帮我离开京城,结果呢?你竟拿我作饵来陷害谢临川!”
那人摘下兜帽,露出秦咏义的面容,哼道:“彼此彼此,在顺王殿下面前,秦某哪里敢自称卑鄙小人。你若非根本不相信我,又何必去求谢临川带你出城呢?”
李雪泓极为艰难地咳嗽两声,用血红的眼睛盯着他道:“你一家子贪索无度,五毒俱全,跟梅若光走私军需,还四处搜罗金玉铸造金镶玉的床榻,比皇宫里的龙床还奢华,呵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秦大人。”
秦咏义的神情终于沉下去:“顺王殿下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荒谬之事?”
李雪泓笑起来,神色无比古怪:“我不仅知道你的事,我还知道,将来这些都会被秦厉查出来,他最恨你这等蛀虫,不会放过你,而你会背叛他,最后被他千刀万剐而死。”
秦咏义脸色阴沉:“死到临头还危言耸听,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挑拨离间的疯话?”
“不错,我是厌恶谢临川凭男宠身份爬到我头上,也不甘心陛下偏心他,忘掉谁才是跟他患难与共的兄弟,但我可没打算背叛陛下,怎会跟你这条丧家之犬合作?”
李雪泓不屑嗤笑道:“你装什么?你明知道秦厉中了忘忧丸的毒,你难道没有推波助澜?你现在或许是没打算对他下手,但人的贪欲是无穷的,你的贪婪,早晚会走上那一步。”
他深知,秦咏义前世是在两年后才彻底放弃秦厉,选择跟他合作。
前世秦厉的境况可比现在差远了,外有羌柔虎视眈眈一直在打仗,内有李风浩作乱不休,还是个严刑峻法掀起株连大案的“暴君”,不知引起了多少人不满,秦咏义显然是最不满的一个。
最重要的是,秦厉宠信谢临川,始终不曾立后纳妃,甚至拒绝了秦咏义打算送入宫的美人。
自古君王谁不纳功臣家的女子,用姻亲关系来巩固利益集团的权势,可笑秦厉却是个无可救药的痴情种!
明明身为皇帝,还迷信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偏那一瓢还是个炸药,最后差点将他炸得尸骨无存。
这么大一个弱点,活该被他利用!
李雪泓看着他,意味深长道:“别忘了,秦厉没有儿子。他若是死了,谁来继承皇位呢?你们一起打江山,他可以做皇帝,你为什么不能?”
秦咏义呼吸瞬间急促了一下,又平复下来,淡淡道:“这等低劣的挑拨之语,等你到了阎罗殿,跟阎罗王说去吧。”
他捏开李雪泓的嘴,将一颗毒药塞进他嘴里。
李雪泓瞪大眼睛,不断挣扎,布满血丝的双眼满是对死亡的恐惧,用尽最后的力气出声道:“你猜……我有没有把你的名字,告诉谢临川?”
“秦厉那样多疑……他是会相信他的情人,还是你这个义弟?”
“呵呵,你不反也得反……黄泉路上,我等着……”
秦咏义眼皮子狠狠跳了一阵,咒骂道:“该死的东西!”
若非那天晚上不好下手,他早该杀死李雪泓灭口!
他复又戴上兜帽,快步离开,只剩下李雪泓死不瞑目的尸体,委顿在地逐渐僵冷。
※※※
御书房。
两封军情急报一前一后摆上了御书房的桌案,彻底打破了两人平静的二人世界。
日前,羌柔斗得火热的继承权之争,眼看要被王储雅尔斯兰占据优势,谁料他突然遇袭,下落不明,而大王子卡桑则在冲突中被斩断一臂,高调宣称雅尔斯兰已经身亡,强行统领了兵权。
秦厉翻看着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折子,蹙眉道:“距离上次和羌柔储君雅尔斯兰议和不到半年,没想到羌柔又变天了。”
言玉道:“羌柔其他几位王子,不是性格懦弱就是出身低微,倘若雅尔斯兰真的身死,只怕羌柔最终还是要落到大王子卡桑手里。”
聂冬沉声道:“羌柔民风彪悍,全民皆兵,卡桑号称已经在边关屯兵二十万,正在厉兵秣马,随时准备南下,还声称此前与我们签订的议和条约都是雅尔斯兰擅自决定的,他根本不承认。”
“另外,蜀中的李风浩也闻风而动,一旦陛下跟羌柔对上,定会立刻出兵攻我军后背。这次的战事已经避无可避,陛下,我们不能把希望放在雅尔斯兰身上,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谢临川皱起眉头,前世秦厉登基不到半年,在兵力粮草装备都不足的情况下,被迫在羌柔和李风浩的夹击下两线作战。
羌柔来势汹汹强攻,后来硬是靠着秦厉御驾亲征顶住了攻势,最后羌柔因内乱败兵,但李风浩在西南也造成了极大破坏,占领了大片城池。
这次靠议和拖延了半年,秦厉也一直在备战,兵力虽依然不足,但物资和钱粮都比前世充裕了很多。
若是再准备个一两年,甚至不需要秦厉亲征也能稳坐钓鱼台,可惜雅尔斯兰偏偏这个节骨眼失踪了。
谢临川想起雅尔斯兰当初砍下自己人手臂时的狠辣,很难说此人会死在卡桑手里,该不会是故意假借此事,让卡桑麾下部众和秦厉拼消耗,他再来个渔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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