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傅意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不如说这正是他感到舒服的旅游节奏。
没有早起,不会晚归,只是吃,闲逛,玩乐,睡,像某种安逸的动物,但不会有待宰的危险。
太舒适了,在这种舒适到骨头酥软的环境里,他甚至轻轻松松地把有关圣洛蕾尔的烦心事都抛到了一边。
国庆日的前夜,他们依旧聚集在酒庄大堂打牌。
大堂里待着的年轻人很多,几乎不用多少时间就自发熟络起来。虽然能接上话的基本只有苏茜,而三位男士只是沉默。但总之,分散的几桌人慢慢围聚到了一起,长沙发上很快挤满了人,有些人不得不坐到地毯上,与散落的汽水瓶为伴。
“我们是从奥瑟里昂过来的。说实话,这里虽然又小又旧,基础设施不发达,外卖很少,但至少有种古朴的浪漫。”
“嘿!听上去像在阴阳怪气,因为你们是大城市的人才会这么眼光挑剔。事实上,谁来到威斯勒特都是因为国庆日的花车巡游。等着明天吧,等过了明天再下评价。”
“要这么说的话,和缇丝蒂乐园的冬日巡游相比如何?”
“不是,朋友,你真的要把一座城市整年都在准备的节庆巡游和游乐园里的相提并论?”
“拜托,这个小地方还真不一定有缇丝蒂面积大呢!”
“……”
两个大城市出身的年轻女孩似乎和一对同性情侣争吵了起来,双方都各执己见,围绕着明天正式开始的花车巡游开展激烈的辩论,其间夹杂着地域歧视等等敏感话题。傅意与同行的其他三个人相互对望一眼,默契地得出结论,“我们还是自己打自己的吧。”
四个人悄摸地站起身来,远离了那条众人聚集的长沙发,转移到了大堂的一个偏僻角落。苏茜一边洗牌一边问,“所以明天的花车巡游,我们几点去占位置比较合适?”
曲植生出淡淡的疑惑,“还要占位置?”
乌利亚则摊手,“不是会围着全城绕行一圈的吗?也就是说,在威斯勒特的任何地方,都能够看到完整的花车演出。”
苏茜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还真是一点功课都没做?”
“我做了。”傅意连忙撇清自己,他打开手机上那个帝国旅迹APP,以彰显自己的提前规划,“我来看看……因为到时候威斯勒特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如果挤不到人群最前面,除非你是两米巨人,就会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听音乐谢谢参与。而且最前排还可以和演员互动,格外幸运的甚至能被选中去拿纪念品。”
苏茜投来赞许的眼神,“没错。而且不同的点位看表演的效果也有优劣。所以我们必须抢得先机才行。所以,几点钟出发比较合适呢?”
三个男生沉默了一两秒,异口同声道,“我们听你的。”
“好吧。”苏茜露出一个笑容,她很习惯做拍板决定的那个人,因此没有任何推脱或迟疑,直接道,“六点我们要到达瓦拉纳大街。最迟五点四十出门。起床的时间,你们自己定。”
“……”乌利亚似乎噎了一下,“苏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花车巡游是十点钟开始?”
“你没记错。”苏茜看着他,耸了耸肩,语气平常,“所以我们六点要到达瓦拉纳大街,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
次日。凌晨。
凌晨五点应该也算凌晨。
天蒙蒙亮,罩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彩。傅意在枕头下手机的嗡嗡震动中醒过来,他下意识地关掉闹钟,翻了个身,继续安眠。在陷入昏迷的前一秒,他的房门被人叩响了。那清脆的、无法忽视的叩门声让满腹怨气的傅意拖着困倦的身躯下了床,拢好睡衣,打开房门。
曲植站在门口,他凉凉地看了傅意一眼,
“我就知道你的闹钟没派上用场。”
“……神机妙算,少爷。”
幸好作为男士,洗漱和把自己拾掇齐整所要花费的时间并不多。傅意没迟到,甚至有余裕打包了很多早餐,等待的时候可以慢慢消灭它们。
瓦拉纳大街距离他们下榻的酒庄并不算太远,位于威斯勒特的最南端,也是花车巡游的终点。作为观赏点位来说,算不上最优质的,但也效果不错。因此即使他们几乎是披星戴月地出发去占位,等到达时,清晨的凉风中还是已经聚集了不少游客。
“真不敢相信这么小一座袖珍城市能容下这么多人。”苏茜选了一处未被染指的空地,贴着拉起的警戒线,他们四人由此加入等待的队列,“这里确实比缇丝蒂乐园小。现在就像是……一间双人寝挤着十六个人?”
傅意笑了一声,“很贴切,我经历过。”
虽然是上辈子军训的时候。
他这句话让其他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下,片刻后,乌利亚迟疑地问,“你……不是从圣洛蕾尔交换来的吗?”
曲植则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有十六个人?”
“……”傅意只好蒙混过去,“更正一下,在梦里,我做过这种梦。”
算上梦里的男人,还是有那么七八九个的。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渐渐从云层后显露出来,金色的日光照耀下来,带着一丝热意。整条街上聚集的人群也越来越多,喧哗嘈杂声不绝于耳。有穿着制服的警卫与安保人员维持秩序,张开双臂让游客们不要挤到主干道上,都乖乖地站到警戒线后头去。
傅意原本站着,一只脚站累了就转移重心去另一只脚,后来膝盖微弯,半蹲下来,再后来实在是没忍耐住,疲惫感战胜了面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事实上,旁边的游客们已经坐倒一大群了。
只是他看苏茜一直岿然不动,所以咬牙坚持至今。
曲植就站在他身边,闻声瞥来一眼,轻轻拉他的胳膊,“起来。”
“起不来,少爷。”傅意懒洋洋地,话音也带着一丝软绵,出口才意识到苏茜和乌利亚还在自己右手边,他咳了一声,想攀着曲植的胳膊起身,又听曲植低声道,“地上又硬又凉,垫件外套。”
“哦。”他觉得有理,于是动手去褪自己套在外面的衣服,曲植却比他动作更快,弯下腰,已经将叠好的外套垫在他身下,又按着他坐了回去。
“……”傅意起得太早,脑子还晕晕乎乎的,他迟疑着,“呃……谢谢?那我的给你?”
“我不用。你穿着吧。”
“……”傅意总觉有些不对,好像又……被曲植得逞了什么。那个人以一种随意而自然的姿态,似乎又做了过界的事情,只是稍微反应迟钝一些,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傅意后知后觉地察觉端倪,欲盖弥彰地转头去看右手边,发觉苏茜与乌利亚也跟随着他盘腿坐了下来。苏茜在看他,带着一股意味不明的笑容。
而乌利亚垂着头,像是觉得困倦,细碎的刘海落下来,遮住了神情。
数个小时的等待时间实在有些折磨人。他们昨晚打过请人代排的主意,或者有没有什么vvvip绿色通道,又被苏茜用“没做好功课”的眼神嘲讽了。她解释说这里几乎无法找到那种服务,想要好的观看演出体验,那只有肉身占位这一条路子。
人越聚越多,以无人机视角,从天上往下看,就是一片黑压压的密密麻麻的黑点。空气中飘着矢车菊的香气,热情洋溢的音乐响了起来,节庆的氛围终于渐渐成形,从城市的北端感染到南端。不知道谁打开了新闻频道在公放,传来字正腔圆的女声,“首都兰卓的佩里尔广场,数万人民欢庆帝国国庆日……”
傅意打了个哈欠,他默默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九点五十九,很快变换为十点整。
巡游的花车出发了。
但要抵达瓦拉纳大街,还要点时间。
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歌舞声音,还有尖叫与大笑,是相隔甚远的游行队伍。傅意终于振奋了点,他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曲植小声说了一句谢谢,那人浅淡地笑了一下,“准备好吧,一会儿花车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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