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和断头刀大厦那次不一样,这不是幻境,他也没有被赋予其他身份。
但周围一切又是怎么回事?
环境变了,衣服也变了。
江山觉得自己一脚踩着真实,一脚踩着虚幻。
按着规矩,解决了这里的掌控者才能离开吧?
“这下真的赤手空拳了。”
深吸一口气,他顺着村里隐约的声响走进去。
*
村里安静又热闹。
安静的是别处,热闹的是宝柱家。
道长在院里设堂点香,他两个弟子挥舞着桃木剑和铜铃,还有二十多号青壮坐在院子里助威。
这是道长的吩咐,他特地选了几个阳气壮的年轻男子守门,又有一些老江湖的中年男人在屋中打牌吆喝,小小的院子灯火通明。
宝柱媳妇在屋里哭,拉锯似的哭声震落枯叶:“……花了十块大洋找的儿媳妇,她偷人……呜呜呜,我家栓子命苦啊……”
院子外还有被挡着的三个人,一个女学生的装扮,一个盘着少妇头,还有一个叼着烟的社会闲散人士,五五分的脑袋。
显而易见,他们都是进来的能力者。
只是三个人属于三个势力。
最近进来的能力者数量成倍增长,找诡域都得靠抢的。
“已经待了两天了,这么下去诡异没有解决,我们先被饿死。”
出师不利,几个人都很烦躁,少妇更眉头锁死:“再不让我们进去,就硬闯进去。”
另外两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虽然这样肯定会破坏诡域的规则,增加仇恨值和死亡率,但真的到了这个份上,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重复了两次同样的夜晚,他们耐心耗尽。
“嗯?新人?”
从路口来了个高大的青年,这是前两次都没有的‘意外’。
“新来的能力者?”他们看到走来的江山,从他的样貌气度一眼辨认出来处。
江山却忍不住挑眉:“你们也是?”
“又来。一个低等级诡域,来这么多人?奖金够分吗?”女学生嘀咕着。
悬赏的诡域?
暗世界还悬赏诡域?
可为什么呀,就是清理地盘,这也够不到那些安全区的边儿。
难道,清理诡域还有什么好处?
“我们的任务都一样?”江山问。
“破坏这个诡域,解决里面的主要诡异,能有什么不同?难道你那边的要求不一样?”
“这倒没有。”
“你说我们这么拼死拼活,真正的好东西却没落在自己手里。”江山试探着抱怨。
“可不是?
“说诡域里可能有‘文明遗产’,但几率却不高。
“倒是清理诡域后,怎么都能在原地找出不少中低污染的材料,可我们就拿那点物资,扣掉来回车费和前期投入,也就够一日三餐。”社会人摇摇头。
“嘘,干活了,这么多话。”少妇看了江山一眼,似乎看出他的底细——新来的。
这些信息也是资源,怎么能随随便便透露?
江山笑笑,知道这人已经警惕起来,没有继续试探。
原来诡域的出现并不全是坏处,有概率出现‘文明遗产’,也能带来中低污染的物资,难怪本土人对外界投放诡异的事件没有太多怨言。
他们几个能力者之间应该是竞争关系,不会有更多消息免费告诉他,江山便将视线转向院子。
“借过。”他往院子走去。
此处灯火通明,又有香火味,大概率会是事件发生地。
见江山走到院子口敲门,远处三人本着‘一伙人’的立场提醒道:“别费心了,这个村子排外,男的女的都不让进。”
不然他们折腾两天折腾什么呢?
吱呀一声,院子门开了,一个老人打开门,鹰目锐利。
江山双手抱拳:“我练过几天拳脚,听闻这家有事,特地赶来相助。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忌讳,若是不合适,我自会离开。”
老人打量他,青布衫,身形笔直端正,有精气神。再看他袖口露出的胳膊,肌肉线条流畅,不是花架子。
从头到尾一圈,老人有些满意,脸上也带出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属什么?”
“我叫迟千里,属虎。”江山睁着眼睛说瞎话。
老人掐指一算:“十七,也行吧。”就让他进来。
这也是这个年代过得苦,熬人,大家都长得老,才让江山这老黄瓜装成十七小伙蒙混过关。
这也行?
三个能力者立马凑上来。
老人一看他们不庄重的样子,又有女人,张口就要拒绝。
道长却说时辰快到了,不要生乱子,这才让他们进来。
三个能力者对视一眼:没想到乘了新人的东风才能踏进来。
“我不知你们所为何事,但进了院子,一切听吩咐,不要擅自行动。”
老人活了几十年,哪里看不出这几个人有别的目的,不过现在大事要紧,只能提醒几声。
几个能力者虽然有些傲气,但也不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纷纷应是,十分合作。
老人神色稍霁。
“人这么多?”
见到满院子的人,三人暗自嘀咕:“不是说小型诡域吗?”
解决白衣诡异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这架势,看着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完成的小任务。
三人疑心自己遇上特殊案例,态度也端正许多。
此时江山已三言两语混入队伍,甚至喝上浊酒,当然,也只是沾一沾唇,没有真的入口。
道童过来,分别给四人两片叶子,并且让他们用叶子擦拭眼皮,四人都照做了。
之后江山分去吃酒那一桌,社会人被安排去打牌那一桌,少妇和学生进了屋子。
女人在这种场所很容易吃亏,所以院子里只有男人。
“管它什么东西,都逃不过我这把祖传的杀猪刀。呵,你只当我祖上是干什么的?我祖上杀的可不是猪,而是……”
江山这会儿正听着村里杀猪匠说祖上辉煌事迹,忽听得道士悠长叹息:“来了。”
屋外吹起一阵风。
道士声音一响,牌桌都跟着安静下来。
天空被乌云覆盖,原本只有风声的墙外忽然多出幽怨叹息,伴随着哇哇的婴儿哭。
几个打牌的年轻人脸色大变:“真、真有?”
“嘘。”
他们都不敢说出那个字,很是忌讳。
几个任务者的表情也有变化。
有婴儿,只怕是鬼婴,难怪需要这么多的汉子。
灵异侧诡异中,这种带鬼婴的冤魂最麻烦,白衣诡异很容易就升级成红衣诡异,那个级别就高了。
“哭声,婴儿……莫非是?”
原本都是吹牛打屁,谁知道真的有东西,屋里的年轻人撑不住场面,就是有阳气都弱了三分。
此消彼长,外头的哭声更厉害了,隐隐约约的还有笑声。
吃酒桌上的汉子下意识看向主家,主家的脸黑得可怕。
主家是个干瘦中年人,他摔了手中酒碗,破口大骂:
“真是个贱人!活着偷人,死了害人,我只恨没早点打死你。”
他这一骂,原本一边倒的形势就有了变化,道士那边压力骤降。他眼神示意众人继续。
“快快,继续骂!”族老喊着村里煞气重的青壮们。
“说得对!
“你这女子,对丈夫不忠,对公婆不孝,水性杨花乱了规矩伦常,本该有此下场……”
杀猪匠二两小酒下肚,第一个站起来呵斥。
院外哭声一顿,原本被压住的哭声再次放大,更为尖锐的笑声疯狂敲打耳膜,连院子大门都呼呼震动,眼看着门栓拦不住了。
“我本是城里学生,被拐卖到此。什么忠什么孝?这痴愚男人是我选的?这公婆养育过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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