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我,帮你吗?”
院长脸上愤怒的涨红,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变成一片死灰。
他看着沈卿辞那双,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一种灭顶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这个人……知道!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知道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知道他利用职务之便做的那些肮脏勾当,知道他这个院长位置底下,埋藏了多少龌龊和罪恶。
冷汗瞬间浸透院长后背的白大褂。
他嘴唇哆嗦着,之前的强硬和愤怒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惊恐和慌乱。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声音发颤,试图挣扎,“我……我可以给你陆凛的资料!所有的!我都给你!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保证守口如瓶!”
沈卿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院长的聒噪和讨价还价感到一丝不耐。
他没有再理会,只是转身,拄着拐杖,缓步走出了这间充满腐朽气味的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对留在里面的保镖淡淡吩咐了一句:
“十分钟。”
“让他,把他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保镖头目心领神会,恭敬应道:“是,沈先生。”
沈卿辞回到车上,闭目养神。
腕表上的秒针规律地走着。
十分钟,分秒不差。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五辆警车迅速驶来,停在精神病院门口。
带队的一名警官快步走到沈卿辞的车边,神情严肃,对着降下车窗的沈卿辞敬了个礼。
“感谢沈先生提供的重要线索和证据,警方会依法处理,并严格保护举报人的隐私安全,绝不会对外泄露您的任何信息。”
沈卿辞只是微微颔首,回了一个淡淡的“嗯”字,没有多说任何客套话。
很快,几名警察押着那个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出来的院长走了出来。
院长嘴里还语无伦次地喊着:“不是我……我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
一名保镖将整理好的密封文件,双手递到车窗边。
沈卿辞接过,掂了掂分量,说了句:“辛苦了。”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这个令人不快的地方。
车厢内恢复了安静。
沈卿辞拆开了文件袋,开始翻阅里面的资料。
纸张有些陈旧,带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
他看得很仔细,一字不落,从入院评估,到日常行为观察记录,到用药清单,到所谓的治疗过程。
他的脸色随着阅读,越来越沉,眼神也越来越冷。
陆凛在这里经历的一切,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不堪残忍。
那些所谓的治疗,很多都游走在法律和人道之外,明显带有惩罚和驯服的意味。
沈卿辞继续翻阅,直到翻到一张被撕掉的页面。
沈卿辞抬起手,捏住那页被撕掉后残留的纸根,对着车窗外的光线,仔细地观察着撕口的纹理和方向。
片刻后,他放下了手。
他没有继续往后翻,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向前方开车的司机。
然后,他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不带一丝波澜,却让车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停车。”
车子在寂静的街道边稳稳停下,引擎声消失后,车厢内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
沈卿辞没有下车,他坐在后座,微微抬着眼,冷淡的目光落在前排司机的身上。
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却像有实质的重量,沉甸甸的压在司机心头。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黑色的沉香木拐杖顶端,有一下没一下轻轻点着,发出极其细微的“笃笃”声。
这声音在过分安静的车厢里被放大,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司机紧绷的神经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已经汗湿,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
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擦,后背僵硬的挺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沈卿辞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在长久的沉默后,他垂下眼睫。
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膝上的那份病例资料上,继续翻阅起来,仿佛刚才那番无声的对峙只是司机的错觉。
司机悄悄松了口气,绷紧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一丝。
就在他这口气刚松到一半时。
沈卿辞清冷无波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打破了虚假的平静,“陆凛,给你开了多少钱?”
司机浑身猛的一僵,刚刚放松的肌肉瞬间再次紧绷。
他抓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紧张而干涩发紧。
“沈、沈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沈卿辞翻了一页文件,目光依旧落在纸面上,仿佛只是随口闲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嗯。”
他顿了一下,很好心的补充了一句。
“那我说得,再直白点。”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车内昏暗的光线,准确的落在司机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后颈上,声音一字一顿的传来。
“以后,继续跟着我,陆凛让你汇报的事,你照旧汇报。”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不想让陆凛知道的事,你就不必,也不能,汇报给他。”
司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声音带着慌乱和强装的镇定:“沈先生!我真的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开车的司机,陆总吩咐我照顾好您,我……我……”
“你听不听得懂,都无所谓。”沈卿辞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辩解,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近乎怜悯的意味,“因为,你没有选择。”
他不再给司机任何搪塞或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座椅和一切伪装。
“现在,把你撕下来的那页东西,交给我。”
第64章 合同
“!!”
司机的瞳孔骤然缩起,他猛地扭过头,不可置信的死死瞪着后座那个依旧面容平静,眼神清冷的男人。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
那张纸……他明明是在沈先生下车后,趁着保镖注意力都在院长办公室那边,凭着陆总的指挥找到撕下的。
整个过程极其隐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看着后视镜里沈卿辞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时间被无限拉长。
车厢内的空气再次凝固,不知过了多久,司机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沈卿辞,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和哀求,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卿辞指尖在拐杖顶端轻轻点着,过了良久,他再次开口,语气平淡,说的话却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剥离着司机最后的心防。
“王大成,五十六岁,妻子阿芬,在老家县城市场门口,摆了个早餐摊,起早贪黑,生意还算凑合。”
王大成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沈卿辞继续缓缓说道,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大儿子王强,在省城工地开塔吊,上个月因为操作失误,摔伤了腰,目前还在住院。”
“二儿子王刚,在老家跟着一个包工头干装修,上个月因为工钱纠纷,差点和人动了刀子,被拘留了三天……”
“三儿子王勇,考上了市里的大学,明年毕业,正在四处投简历实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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