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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芝禹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手掌并拢，犹豫问道：“还是要等到二次分化期结束后，才能确定具体的治疗方案吗？”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乔森将平板递给他，“你可以看看各项指标，你父亲从事相关行业，我想你应该都能看明白。”
席芝禹接过平板，指尖微微泛白，视线定格在腺体变化与情绪互相影响的信息栏：S级。
二次分化结果预测：未知。
他的神情明显愈来凝重，头一回感知无力，像是被腺体疾病操控的傀儡。
乔森单手抱臂，手指在肌肤上轻点，始终在观察他：“这次过来是开你父亲的车，真的没问题？”
席芝禹：“我会清除干净，不会留下痕迹的。”
乔森点头，甚至能想到少年抹去行车记录的动作，将会有多谨慎小心。
他没忍住冒昧开口：“你父亲认识信息素症状界最权威的医生。”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家长，但我还是需要提醒你，如果身体到了无法硬扛的阶段——”
“我没办法再为你隐瞒秘密，必须要为你的身体健康负责。”
席芝禹并未接话。
他轻慢地将平板搁在桌台上，肩背直挺，甚至僵硬。
但乔森显然得到了答案：“不可以吗？”
“嗯。”
这位家世显赫的少年，语气温和，态度却出奇的决绝，“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会想办法转院的。”
乔森：“……”
他不太明白，按席芝禹的家庭状况，哪怕是S级的不治之症，他的父辈也一定会竭尽全力为他研发特效药。
要知道他的Alpha父亲确实是这一行的科研佼佼者。
医生在对面沙发坐下，握起茶杯，语重心长：“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席芝禹抿唇，如羽翼的漆黑眼睫垂下，声线微微发紧。
“我是A级Omega，患上遗传性信息素紊乱症，最优先的非药物治疗法，是需要更高级甚至高匹配度的Alpha为我引导和治疗。”
“对我而言像家人一样重要的朋友，可能就要变成那个倒霉的工具人了。”
乔森一愣。
眼前的少年似乎百分百确定配合治疗的Alpha会是他的那位朋友。
为什么？
这可是顶级医疗芯片工程师与全国赫赫有名富豪的独生子，尽管还未成年，私下掌握的权利与能力不容小觑，调查信息绝非难事。
这其中恐怕有两种可能。
第一，那个重要的Alpha朋友，与他的信息素匹配度相当吻合，至少高达95%。
第二，两人之间应当有着类似于联姻的捆绑关系。
乔森想不到别的理由，沉思片刻，好奇道：“对方是你非常在意的朋友，一旦和信息素治疗方案绑定，友情极有可能变质不说，还有一定几率伤害到对方的身体，你担心的是这个？”
席芝禹：“……是。”
这就是信息素的作用。
因彼此信息素高度匹配，在治疗中发生碰撞，两人之间的感情，极有可能会被信息素牵着走。
那不是发自内心的情感，而是信息素在背后作祟。
Alpha会变成如野兽般不受控的信息素掠夺者，而Omega则如同引诱对方犯罪的那一方，让对方逐渐迷失在信息素掌控的森林。
席芝禹声音愈发低沉：“我不希望这样对他，他有自己的追求和梦想，不该被我的病情影响。”
“更何况，他是健康的，不该为了给我治病影响到他的生活。”
话音落下，碰巧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持续震动，打断两人的对话。
席芝禹神情略带歉意，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备注，身体僵直地全无任何反应。
从他仿佛瞬间定格的表情，乔森猜测道：“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
“……嗯。”
席芝禹盯着屏幕上的小老虎特效，怔怔地说：“他应该回来了，我们约好明天见面吃饭。”
乔森心领意会：“那先接电话吧，检查已经结束了，目前只能给你再开些药，跟他通完电话再来取就行。”
“谢谢。”
席芝禹勉强一笑，“麻烦您了，那我出去接个电话。”
为了不耽误后面的患者问诊，少年走出诊室，朝旋转楼梯的方向快步走去。
而后，他停在巨型玻璃墙前，滑动接听。
“陨仔？”
电话那头传来车载音乐的声音，来自谢陨喜欢的欧美巨星，新专辑发布不久，听上去又潮又劲的情歌。
也许是在私人飞机上没睡好，谢陨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掩不住话里的兴奋：“哥。”
“我回到南城了。”
一辆库里南正行驶在专属停车坪通往城西的环山路上。
刚下私人飞机不久，谢陨马不停蹄赶往郊区基地，即将与驻地工作的Omega爸爸约午饭。
少年正值精力旺盛的年纪，飞行状态中，断断续续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整个人却像打了鸡血。
他比任何时候都想快点见到席芝禹。
“哥……”
谢陨嘴角翘起明显的弧度，“我能提前约你吃顿晚饭吗，还是说你明天才有空？”
少年的语气中溢出期待。
但席芝禹再清楚不过，医生开的新药，至少要明日才能保证身体处于稳定状态。
如果不是身体状况欠佳，席芝禹无疑会搁下手头的事，应允这份临时改期的邀约。
“欢迎回家。”
席芝禹只能温和解释，“今天有私事，我们还是约在明天，可以吗？”
通话中安静了一瞬。
谢陨坐在轿车里，如同被落雨淋湿的动物，直直昂立的双耳顿时耷拉下来。
但即便如此，他仍强撑着笑容，不让失落溢出言语：“没事的，也是我临时改期，本来都说好是明天见的。”
席芝禹顿了半晌，低声问：“会不高兴吗？”
“……当然不会！”
谢陨迅速转移话题，“我现在去找我爸呢，他今天不出任务，晚上正好能陪他散散步。”
“那就好，”席芝禹弯起唇角，“可以替我向金叔叔问好吗？”
谢陨：“没问题。”
在娱乐圈工作的竹马擅长演戏，将情绪控制得恰到好处，但席芝禹仍能听出语气中隐隐的失落。
短暂停滞的几秒钟，仅有播放歌曲的声音。
席芝禹正搜寻着话题，那边的谢陨呼吸缓慢，抢先开口：“哥。”
“你现在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用微博对吗？”
“……”
席芝禹微微张唇，犹豫半晌，“是。”
不知为何，胸口像有一道闸门紧急闭上，让他无法将实话脱口而出。
他下意识反问：“怎么了吗。”
另一边，谢陨仿佛松了口气，话音尾调上扬几分：“没事，随便问问，那明天还是老地方见？”
“好。”
席芝禹瞄了眼诊室方向，估算取药时间，将对话点到为止，“现在还是有点忙，陨仔今晚好好休息，到时候见。”
谢陨：“好，哥再见。”
“拜拜。”
挂断通话后。
席芝禹怔怔地站着，看向屏幕上短暂的通话记录，胸膛堵着一口气。
他隐约猜到那份顾虑的背后，或多或少存在着难为情，对他使用微博的询问，无非是个人感情冲上热搜，怕熟人追问起来处境尴尬。
转过身。
不知何时停在身后的乔森医生，默默走近，递来药袋。
“有个小女孩改到下午复诊，正好有空，让助理下楼帮你拿了药。”
席芝禹仍有些恍惚：“谢谢您。”
乔森观察他的神情：“看来他对你而言确实很重要，只不过是晚一天见面，也很遗憾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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