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鱼不是爱哭的性子,很多时候,他更擅长用眼泪去软化别人的态度,压根不需要哭出眼泪,只需要水汪汪的看着对方,对方就很轻易沦陷。
“你们去哪了?”
薛蓉调整了情绪,装作无事走过去问他们。
林稚鱼揉了揉眼睛,如果被薛蓉问起,他就说没睡好,结果没问。
“逛了一个通宵。”
“吃点再睡觉。”薛蓉很平静的看着他们。
林稚鱼笑眯眯的坐下来:“好,妈妈最好了。”
“你上午最好真的去睡觉。”薛蓉警告了一句,又看了眼另一个人:“小川也要休息了吧。”
林让川神态平淡:“我去割草,还没弄完。”
林稚鱼嘟囔:“那也太累了。”
一向很包容的薛蓉,难得刻薄了一回:“累什么。”
林稚鱼不吭声了,但是没忍住:“那我去帮忙,总不能让林让川一个人全干了,人家来做客,不是来干活的。”
林让川摁着他的脑袋:“你去休息。”
别看他好像很温柔,实则林稚鱼的脑袋被狠狠的摁进去,是带点警告的意思:“行了,我本来就不高,你还摸我的头,睡就睡。”
薛蓉气死了。
她的话不听,别人的话倒是答应个利索。
不过林稚鱼是真的累了,情绪消耗太重,吃完便上楼睡觉。
客厅里就只有薛蓉,她坐了会儿,放下蒲扇,一抬眸就看见林让川很自觉的在收拾碗筷。
她跟在身后,指挥着:“放在那,这个沥水盆就放碗的地方,我这里的消毒柜没什么用的。”
林让川也没有怨言,一一照做 ,做得很完美,比她儿子有秩序。
薛蓉欲言又止。
结果被林让川的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倒是给了薛蓉一个台阶下,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又怕是自己误会,她松了口气:“你去接电话吧。”
林让川礼貌的点了点头,边擦手,边拿起手机一看,嘴角微微勾起,瞬间又落下,漠然的听着电话里小心翼翼的声音。
“我听说,你回宁县了?”
“嗯。”
“怎么不跟我说,我也好久没回去了。”
“嗯。”
“那儿还跟以前一样吧。”
“嗯。”
“你说句话吧,别吓我。”
提心吊胆太过,林让川怕给人吓成傻子了:“要过来?”
“不可以吗,我也当过宁县人啊,嫁过去,生了你,也对那片土地有感情的。”
林让川要笑了。
“嗯。”
“那儿很落后我知道,清净几天也是好事,小萦都没去过。”
林让川无所谓了:“躲债?”
宋雅居一僵,“你又没打钱过来。”
“现在不是我管账。”林让川慢条斯理的说,咬着没点燃的烟条,嘴里满是咀嚼的烟草味儿。
“什么意思?”
林让川没解释,干脆的挂了电话。
几天后。
宋雅居看着这陌生的建筑,迎接着村口几个老人奇异的目光,深呼几口气,光鲜亮丽的站在林稚鱼家门口,看着刚好出门的薛蓉,笑了声:“蓉姐,好久不见啊。”
薛蓉看了她一眼,没吭声,回头走了。
宋雅居一愣。
没几秒,薛蓉回来,手里多了一盆洗菜水,一甩手,往门外空地泼去,但不少四处飞溅的水痕。
宋雅居猝不及防的没躲开,在原地抓狂,尖叫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63章
宋雅居跑开了, 高跟鞋被丢弃在半路,薛蓉看都没看一眼,又转身回头拿着一盆脏兮兮的水, 又要泼过去。
高跟鞋都顾不上穿,宋雅居尖叫四处逃窜的跑远,等到薛蓉把盆放好, 站在台阶高高在上的看了她一眼, 仿佛在说有何贵干。
宋雅居光着两脚,迈着大步走过去吼,“你发神经也得看……哎呀,疼死我了!!!”
她坐在地面上,捂着脚底板,发现被小石子给硌到,很难以肉眼看有没有扭伤。
不过秉着人道主义, 薛蓉还是上前看看, 免得被其他人看见以为她在欺负人。
宋雅居怎么花枝招展的过来, 就怎么狼狈淘汰的被邀请进门。
“你有病吧, 拿水泼我!”
薛蓉说:“我好端端的在家门口倒水, 你过来干什么, 我都还没说你擅闯民宅。”
宋雅居:“……我真是开了眼。”
“你小心说话, 下次我让你开天眼。”
宋雅居琢磨了一下,啥意思, 反应过来,这是想让她摔个狗吃屎, 在额头留疤痕, 真恶毒。
薛蓉去把药酒放在桌上:“爱擦不擦。”
宋雅居自然不想碰这些,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忽然冷笑一声:“蓉姐,你家里的环境倒是不错,是因为生哥的赔偿金吗?”
薛蓉也不是以前那个随随便便被利用的傻瓜了,遥想起以前宋雅居被“误会”出轨卖惨的时候,薛蓉还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说话。
想想被背刺的时候有多心酸,现在就有多讨厌,还找上门来。
虽然她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宋雅居就是好的?
蛇鼠一窝,偷窃赌博,样样行,不过如今看来,嫁到城里去,像是个有钱人暴发富,涵养也跟着上来的样子。
但有什么用,有些人内里早就腐烂成一地泥水。
薛蓉平静的看了她一眼:“是拿了一部分出来,农村的房子哪有你们城里的贵。”
宋雅居有些意外,以前一说到生哥的事,薛蓉不拿扫把把她赶出去都算好的。
“你把我儿子藏哪了?”
薛蓉:“笑话,你儿子都多大了,一拳能揍死一头牛,我能把他藏哪了,自己儿子不见了就赖我,别是人家不亲近你。”
被戳中心事的宋雅居脸色青白交加:“还不是你儿子勾引我儿子!”
薛蓉拍桌子,跟机关枪似的:“你的嘴给我放干净点,谁勾引你儿子了,不要脸,两个男的,你用这种字眼,你不怕你孙子没屁//眼。”
宋雅居揉了揉脚踝,感觉没那么疼了,但是她光着脚,鞋子在外头,薛蓉自然不会帮她捡的,直接开门见山:“我不是来跟你闹的,我真是来找我儿子,在哪儿呢。”
薛蓉优哉游哉的说:“在田里插秧呢。”
宋雅居不可思议,眼睛都瞪圆了:“你叫我儿子帮你干农活,他的手是拿来画画的!”
薛蓉嫌她聒噪:“你这么心疼他呢。”
“不是你亲生的,当然不心疼。”
薛蓉抿了抿唇:“我儿子在陪着他,幸福着呢,你在担心什么。”
宋雅居狐疑地看着她,饶是自己当初知道他们俩在一起的事情,也受了不小刺激,薛蓉竟然能这么坦然接受?
这个女人也是可怕的很。
实则不然,薛蓉内心掀翻浪潮,间断地拍打礁石,大脑早就淹没其中,她心脏都在剧烈的跳,耳朵里嗡嗡叫,尽管此前早有怀疑,但被宋雅居说出口的一瞬间,还是很不真实。
她趋于模糊的边界线,而理智先行作祟,薛蓉不愿意从外人了解自家儿子的情况,就算是,她也要从那两孩子嘴里听见确定。
“干农活的,我就不知道什么是幸福,薛蓉,我现在过得日子才是幸福,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吧,早就变天了。”
薛蓉见过了,因为小鱼,她见识过很多地方,知足常乐,不属于自己的她也不会强求。
“是啊,你见过了,那你还来干什么?”
宋雅居握紧了双手:“找我儿子,一找吓一跳,他在辛苦着呢,别说什么幸福,我可不信。”
“你心疼他?”薛蓉好想笑,“你真是心疼,那你就该把他带走,你那死男人怎么折磨你的,你心知肚明,所以也一定知道他会怎么折磨那么小的孩子,你怎么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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