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没有,请您别误会,”凯尔兰德骑士回答说,“不是国王派我来的,是我自己想……希望我没有打扰您……我想再时不时的回来看看您,当然如果您不允许,那我……”
那他就这样不来了吗?不!凯尔兰德骑士慌张地想,恨不得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吞回来。但法师不需要他继续在这里绞尽脑汁,结结巴巴地说一些滑稽的借口。
“你还打扰不到我,”艾瑟法梅尔说,“随便吧。”
然后他就消失了。凯尔兰德根本看不清楚他怎么消失的,只来得及看见不远处那扇被打开的法师塔的大门正缓缓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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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兰德骑士爱上了那位大家都知道是谁的杂种法师——这件事首先在骑士的朋友们之间传开了。流言蜚语总是传播的非常快,朋友说给朋友说给朋友,最后这事到底传进过多少人的耳朵里,凯尔兰德骑士自己也不清楚。他也不在乎都有谁知道了,他们怎么看待,多少人在取笑他。他当时唯一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个披着深色长袍的孤高的影子。
法师经常出门,有时候不知道他去哪儿,有时候只是在他的塔附近散步,凯尔兰德骑士很快就能摸清,什么时候来法师塔下能够遇见法师。但这没有让他们的关系有任何变化。艾瑟法梅尔从来没有对他说出过拒绝或者表达过反感,那张精灵一样精致美丽的脸上,只有从未变过的漠不关心。即使是纯血的精灵,和他们熟悉后,他们也会对你流露温情,但艾瑟法梅尔丝毫没有。
他送他任何礼物,艾瑟法梅尔只会说:“我不需要。”接着就走开了。他对他的脸红视若无睹,对他的告白无动于衷。如果凯尔兰德骑士把告白的话说得委婉了一些,法师好像就会根本听不出来那话语中的意思,只会根据表面意思来回答他。
凯尔兰德骑士总有这样一种感觉,好像法师认为,自己那些话不配让他深思一下词语的言外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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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是凯尔兰德骑士最后一次碰见艾瑟法梅尔。那一天,凯尔兰德骑士对法师说,他还没有对任何人献出过他的终生誓言,而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希望能把这这誓言献给他,艾瑟法梅尔。
这是各地都流行的风俗,终生誓言,一个骑士一生只能献出一次的誓言,这誓言将贯彻他们的一生。很久以前,骑士们把这誓言献给他们的主人,但最近几百年,另一种风俗流传开来,把这誓言献给一个心上人,通常是一位出身高贵的美丽的女士,骑士永远没有资格和她结合,但心甘情愿终生守护她,所以他献给她这样一个誓言——一份不掺杂肉欲的终生不渝的爱,一份不计较得失的至死方休的守护,一生随时都听候她的召遣,为她效劳。
艾瑟法梅尔听到这话,难得深深看了他一眼。可是凯尔兰德骑士能感觉到,法师仍然没有被他打动。他能感觉到,法师看不到他备受称赞的英俊,看不到他备受倾慕的勇武。对艾瑟法梅尔来说,他和随便别的什么人没有区别,而对这随便什么人献给他的誓言……
果然,法师还是那句话:“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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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兰德骑士消沉了好一段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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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凯尔兰德骑士并没有打算就此放弃。且不论他心中的那种那炽热的爱恋还一直激荡着他的神魂,仅仅只谈了誓言本身——对于一个骑士来说,如果仅仅因为对方的态度就完全放弃,那简直就是在承认自己之前的决心都是一种矫情,那想要宣誓的终身不渝和至死方休也不过是虚伪的空谈。
凯尔兰德骑士想,下一次他再去找艾瑟法梅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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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事情都发生的太快了,他没有来得及去下一次。
第5章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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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十年之期到了,法师离开他的法师塔,这次,不是去倾泻他的欲望,而是走进王城,走进城堡,来到国王的御前,为王座上的人办一件事。
“喔,您来了,艾瑟法梅尔……原来已经到这个日子了吗?最近,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您出手来办的事情啊……”国王苦恼地叨念着。
“你知道规矩。”法师说。
当年国王的祖父和和法师定下约定,作为国王,他,以及他的子子孙孙,每一任国王,都会维持法师的法师塔坐落的这片区域的平静,让法师能够全心全意在他的塔里进行他的研究。作为回报,每隔十年,法师来到王座前,来为王座上的人办一件他力所能及的事。这一件事必须在当天提出,如果国王说不出来,这次的机会就会浪费,不可以累积到下一个十年。
国王稍微苦恼了一阵,最后决定,请法师去处理南境的兽潮。这次发生在南境的兽潮声势浩大,虽然仍旧在王国的骑士团可以解决的范围之内,但如果让法师接手,想必损失会小很多,速度会快很多。
按照以前的惯例,国王要让一个骑士跟从保护法师。他将正侍立在御前的一个年轻人指派给了法师。
法师看着这个年轻人,突然问:“十年前,你给我的那个骑士,是不是绿眼睛的?”
法师难得说多余的话,国王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一番,接着回忆了一下,说:“我还真忘记了……只记得他那漂亮的金发和英俊的脸——在眼前放着,真是赏心悦目,果然您也对他印象深刻啊!也是,长得好,实力强,任谁都会想多看一眼,何况人还那么正直——唉,可惜就是太正直了。他叫什么来着?你们有谁还记得吗——十年前那会,那个特别出类拔萃,没人能比得过他的圣骑士——”国王询问左右的人,然而他们或是一副茫然的表情,根本不知道国王说的是谁,或是虽然不茫然,知道国王说的是谁,但对国王摇头,表示自己也想不起来了。没有一个人说出那位骑士的名字,最终,还是国王自己想了起来:“哦!苍翠骑士凯尔兰德!是的,他是绿眼睛的。他在苍翠之林几次对抗兽潮的战役中成名,又有一双灰绿色的眼睛,所以被称为苍翠骑士。”说到这里,国王又摇摇头,不住叹息,“可惜可惜,太正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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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师来到南境,接手这里的麻烦。他找到原本被国王命令来处理这件事的骑士团团长。对方得知此事全权交由法师处理后,有一些不情愿。虽然对抗声势这么浩大的兽潮,他的骑士团有伤亡在所难免,但是这兽潮并没有猛烈到让他们全军覆没的地步。他们会胜利,死去的领到抚恤,活着的领到奖赏。而他,团长,更会记上一笔功勋。要知道,他并不是什么出身高贵的人,有显赫的家族做靠山。他原本是神殿养大的孤儿,十年前初出茅庐时还只是个在王都里很不起眼的小人物,正是一笔又一笔这样用剑和鲜血挣来的功勋,以及一些微不足道的钻营,才在十年后的今天站到了这个位置。
为了防止这位团长故意妨碍他——法师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法师告诉团长,自己希望以最快的速度办成国王交代的这件事,好早点回到他的法师塔去继续他的研究,故而他需要团长的协助:请团长从现在起跟着他们一起行动,为他指明这些狂躁的魔兽聚集的位置。
这样功劳就不是法师一个人的了。团长欣然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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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的这次兽潮,确实比这个王国建立以来经历的任何一次兽潮都要严重,即使是法师,凭借他那样厉害的魔法,忙忙碌碌一整天,也不过处理了一半。法师,因为事实上他没有什么要紧的实验等着他回法师塔继续,所以当太阳落山后,他便回到了骑士团驻扎的那个城镇,进食、休息。国王派给他的骑士以及那位团长,虽然没干什么,但频繁的瞬移魔法和飞行也让他们疲劳极了。特别是那位团长,一路上他总是在深思什么事情,精神紧绷着,从未有一刻放松下来。到了晚上,回到自己的战友们的身边,远离那些咆哮的魔兽,他好像总算放松了一些。在他们暂居的这片土地的领主所拥有的别墅的走廊上,法师偶遇了脱下盔甲,正要去沐浴的团长。没有了那一层把全身上下都严严实实裹起来的甲胄的阻隔,法师,通过他身体里的龙的血统带来的灵敏嗅觉,闻见了残留在这个人身上的一点熟悉的味道,属于某个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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