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定轻轻笑了一声:“啊,我懂。”
“但饭还是要吃的。”
她看向玻璃后面,“你知道吗,有的人很聪明,也富有正义感和同情心,但做不了刑警。”
“因为他容易代入各种各样的角色,被害人、被害人家属、凶手、凶手家属……他会过不了自己那关。”
崔人往怔住,有些古怪地说:“我想,我应该不会是这种人。”
怎么看他都不是同理心过剩的那类人。
“是吗?”江定温和地笑了笑,“但我觉得自己看人还挺准的。”
她把玉米往崔人往面前推了推,“小崔,永远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崔人往安静下来,他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份带着好意的玉米。
作者有话说:
江定:赫鲁晓江玉米推广中……
第39章 大师
崔人往的耳机里, 杜理科和謝重阳重新问了孫烨一遍案情,这次他没再说什么严曼妮自愿之类的鬼话,如实交代了。
然后是更早之前的, 辛奇鈞、孫烨和季文星三个人的事。
辛奇鈞确实有怪癖,他对清醒的女人男人都产生不了情丨欲,非得对方睡着或者昏迷才行, 为此季文星没少在背地里和孫烨嘲笑他是阳丨痿男。
不仅如此, 辛奇鈞还喜欢看季文星和孫烨在他之后和对方发生关系, 有时候甚至比自己上还要兴奋。
崔人往才咬了两口玉米,这会儿又覺得倒胃口了。
江定表情严肃,但咀嚼的动作没停,她说:“没事,吃。”
崔人往闭了下眼, 当做对自己胃口的考验,又咬了一口。
三个人的行动是一步步升级的, 他们最初是找上了那些接受特殊玩法的色丨情从业者。
后来是孙烨提议去他表哥的酒吧,说很多去酒吧玩的人能够接受一夜情,喝醉了的跟昏迷的也差不多。
一次次的成功, 讓他们慢慢开始将目光投向更难以得手的獵物。
但辛奇鈞一直在小团体中占据着领导地位,孙烨和季文星表面恭顺,背地里也有不少小心思。
辛奇钧一次次在他们面前吹嘘自己的家境背景,怀抱着微妙的恶意, 孙烨一次次开玩笑般的怂恿着辛奇钧跨过那条线。
然后,在季文星的推波助澜下, 他们第一次在没有讓女孩知情的前提下,讓辛奇钧勾搭了一个说“試試就试试”的女孩进了屋,一起享用了这个獵物。
崔人往又放下了玉米。
江定拍拍他的肩膀鼓励, 崔人往叹了口气:“謝謝,但我只是饱了。”
崔人往注视着玻璃后头的孙烨。
他像是知道自己没法逃脱,带着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剖析自我一般承认了自己的肮脏,连带着也把同行者的面皮一起扯下,甚至还希望从对面警察臉上的情绪里读出点什么。
謝重阳难得冷着臉,他端起架子的时候居然……看起来也挺像那么回事。
崔人往正短暂从案情里抽出情绪看看谢警官洗洗眼睛,谢重阳忽然抬头往玻璃这里看了一眼。
崔人往:“……”
单向玻璃,应该只是凑巧吧?
不过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发现这人好像直覺格外敏锐。
孙烨还在讲述,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告解室里的罪人,只是法律不会给他仁慈的宽恕。
第一次动手十分顺利,那个女孩一无所覺,好运助长了他们的肆无忌惮。
暮色酒吧最初的老板,也就是孙烨的表哥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为了留下辛奇钧这个大客户,他还从非法渠道搞到了更方便的药物,提供给了三人。
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得手。
孙烨和季文星背地里嘲笑辛奇钧自大又愚蠢,只要稍稍鼓动,自己就踏上了违法乱纪的道路。但他们明面上还是跟辛奇钧称兄道弟,一副以他为首的模样。
只是偶尔孙烨看着辛奇钧那副自大又胜券在握的样子,就会觉得不满足。好像灵魂被撕开一条口子,恶意源源不断地流淌。
他开始故意做一些计划之外的事。
一开始只是想给辛奇钧惹点麻煩,让这位大少爷别那么事事顺心。
比如刻意放走辛奇钧看上的猎物,故意挑选不在辛奇钧审美上的对象。
他一步步做得越来越过火,以至于有一次,他给一个没有事先商量过的女孩下药,谎称已经商量好了,把人送到了辛奇钧身边。他冷眼看着同伴照常享用了猎物,借口今日身体不好不参与其中。
他就站在一旁,悄悄用针孔摄像机录了像。
——从把药扔进酒里开始,到辛奇钧把酒端给对方,再到把女孩带进房间侵犯的全过程,完整地录了下来。
这就是他的保命符,他捏着这張符,就好像捏住了辛奇钧的咽喉,终于能够在辛大少爷看不见的背后肆无忌惮地嘲笑他的愚蠢。
哪怕偶尔有意外,辛家也總能处理,他们就愈发肆无忌惮。
暮色酒吧成了他们的据点,但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
有个女孩在中途醒过来了,当时在她身上的人是季文星。
她疯了一样大闹,事情一度无法收场。
但是后来辛奇钧家里的长辈找到了女孩的家长,把他们从偏僻的老家带到了丰城,許以丰厚的金錢诱惑,甚至还提出让季文星和女孩结婚。
那两个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錢的老人家哭着说从小把这个女儿如珍如宝地呵护着,所以一定要很多很多钱。他们不要银行卡,要现金。
拿到大笔现金的当天,他们信誓旦旦会让女孩把嘴闭紧高高兴兴和季文星结婚。
但当天女孩就从楼上一跃而下了。
说起这个女孩的时候,孙烨甚至不清楚她的名字到底是“朱莉”还是“朱丽”。
这件事后,几个人一度安分了一阵,但也没多久。
很快他们又开始故技重施。
他们谨慎了一阵,慢慢也就把曾经跌的跤扔到了脑后。
可这次又出了意外。
有个叫“小米”的女孩,是暮色酒吧的舞者,在答应了辛奇钧邀约后几个月后,她忽然又找上门来,说她怀了辛奇钧的孩子。
她说发生关系当时她没有意识,誰知道辛奇钧有没有做好措施。
按照孙烨的说法,这个野心勃勃的女孩想赌一把嫁入辛家,说如果辛奇钧不负责,她就带上辛奇钧爸爸、叔叔的大名在网上曝光——她本身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
小米其实并不知道那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她阴差阳错戳中了辛奇钧的死穴。
孙烨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说:“辛奇钧迫不得已答应和她交往,但他那个脾气……谈了没几天就不耐煩了,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滚出国旅游,别来烦他,然后……”
他抬起眼,“她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去海岛度假,坐船出海拍照,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两次出事了,辛家的人就警告我们安分一点,不許再胡闹。再加上那时候听说有人匿名举报了暮色酒吧流通‘迷丨奸药’,连辛家都查不出是誰干的。”
“他们就威胁我表哥把酒吧关了转手,屁股擦干净。”
谢重阳神色一动——这可能就是胡庚寅寄的那封信!
他敲敲桌子,从资料里取出吕成侄女的照片给孙烨看:“这个女孩你有印象吗?”
孙烨伸长了脖子看,他对女孩的名字没有印象,但还记得她的脸,因为这是他挑中的猎物。
她喝了药,但一个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辛奇钧当时还曾觉得惋惜。
串上了。
谢重阳放好了照片,对着孙烨冷脸一抬下巴:“你接着说。”
“当时酒吧生意很不错,我表哥根本不想卖,但也不敢得罪辛家。”孙烨垂下眼,“他当时心里有气,接手酒吧的人也是辛家找来的,酒吧里没开封的酒他们也打算一起接手,我就说……不然我们就把东西都打进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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