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 蓝眸斜睨着墨尔庇斯,语气里充满了挑衅,“诺伊斯根本就不在你手里,对不对?我说了,你想动我的虫,还得掂量掂量。我姓维斯特冕,可不是和你姓莱昂图特。”
“噢?”墨尔庇斯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漾开一丝似笑非笑的涟漪,“只要还在帝星,在不在我‘手里’,有本质区别么?”
他慢悠悠地向前踱了一步,“你猜,你踏出这扇门的下一秒,他会不会……就‘恰好’落在我手里了?连同你那么在意的那颗……未破壳的小东西一起?”
“想要他们平安无事,最好学会待在我的视线之内。”
雪因一怔,转而咬紧牙关,墨尔庇斯不仅知道诺伊斯,也知道他宁愿放弃一切也要保护的虫崽!
墨尔庇斯这意思是要关着他?雪因血液仿佛瞬间逆流,让他四肢冰凉。他赌不起!他可以赌上自己的身份、财产,甚至尊严,但唯独不能拿诺伊斯和他那个无辜小生命的安危做赌注。
“……我是王爵!是尊贵的雄虫!你清楚么?”雪因有些破防,还是强撑着,“你威胁我?!”
墨尔庇斯几乎要笑出声,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绝对的压迫感逼近,将坐在桌沿的雪因完全笼罩阴影中。
“您用什么身份命令我?”他微微俯身,距离近得雪因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信息素和淡淡的茶香,“我们成婚了么?噢,还没有。而且,刚刚不是您亲口提出要退婚的吗?”
“那真是不好意思,按照帝国现行法律,我们目前,算是‘陌生虫’关系。尊贵的王爵阁下,似乎……也没办法以雄主的身份‘命令’我呢。”
雪因被他这滴水不漏的说辞逼得下意识后退,腿弯紧紧抵住冰冷的桌沿,已是退无可退。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那你…你也没资格关着我!”
“真可惜呢,我的…宝贝。”墨尔庇斯直起身,用指尖优雅地掸了掸军装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恢复了笃定,“但你的监护权在我这儿。只要一天没有正式成婚,您就一天在我的监护之下。”
“看来,您还是逃不掉呢。”
第46章 软肋
“墨尔庇斯…”雪因脸涨得通红,满腹的愤怒与羞耻翻涌,却因匮乏的骂虫词汇而哽住,最后恶狠狠吐出一句,“你这个虫不要壳了。”
墨尔庇斯轻笑一声,胜负已定,他好整以暇地伸出手,“终端。给我。”
雪因一怔,赶紧把手腕往身后藏去,虚张声势喵喵叫着,“你凭什么没收我终端,我…我可是…”
还没有和诺伊斯报平安呢!也还没有来得及和雌父告状,休想拿走他与外界的联络器!
“反正就是不行!”
墨尔庇斯也不急,好整以暇靠近书桌,吓得雪因以为又像来抓他,把他按住蹂躏‘教育’,他算是看出来墨尔庇斯有些变态在身上的,猛地跳下桌,几步蹿到了离雌虫最远的墙角,满眼警惕。
墨尔庇斯只是与他错身而过,优雅地坐回椅中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然后,清晰地、缓慢地、开口:“诺伊斯。”
雪因:“?”
蔚蓝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昏暗的灯光下瞳孔又大又圆,雪白睫毛一颤一颤充满难以置信,嘴唇微微张开,看得墨尔庇斯心痒痒的,恨不得立刻上手揉捏两下,炸开的猫儿毛茸茸手感一定极好。
于是只能在座椅扶手上不轻不重上下摩挲了几下,也算是解解馋。神色不变游刃有余地看向挣扎不已的小殿下。
“你怎么可以拿他威胁我?”雪因抬头看向墨尔庇斯,不服气地开口,只是声音中带上了些怯。
“只是提醒罢了。”墨尔庇斯难耐地又饮了几口凉茶,才将那股翻涌的燥热压下,“毕竟殿下您…总是习惯性地遗忘规则。噢,对了,还有那只未破壳的小虫崽。”
雪因…
他简直要气疯了!他当然知道从他放话警告墨尔庇斯,自己姓维斯特冕开始,墨尔庇斯就不敢再动他——至少在他和雌父达成新的共识前。但这绝不意味着墨尔庇斯会放过诺伊斯。
如墨尔庇斯所说,即便雌父愿意提供庇护,也不能保证时时刻刻护得诺伊斯周全,更何况现在诺伊斯现在怀着虫崽。
如果他当真不惜代价、铁了心要清除诺伊斯,估计雌父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雌父在意的唯有他雪因,不会为了他的‘小宠物’,去撼动与墨尔庇斯之间的同盟关系。就算诺伊斯有了他的虫蛋,结果也不会改变。等级地位阶级永远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你说话算话!不许再去找诺伊斯的麻烦!”雪因咬牙,凶巴巴地瞪视着墨尔庇斯,如今也只能寄望于这位掌控者的“信誉”。
“当然,我还不至于骗你这么一个小东西。”
“你叫我什么?”
“……殿下。”不慎将心里话说出来,墨尔庇斯话音顿了一瞬,很快恢复了镇定,迎着雪因憋屈愤怒的小脸毫不心虚。
雪因恶狠狠看着,气得身体都发抖发冷,他现在终于意思到或许墨尔庇斯刚刚‘失言’才是一直以来的真心话,但他没有办法,诺伊斯和虫崽的命还在墨尔庇斯手里。
不管怎么说,此刻顺从才是对的。
他不再计较,粗暴地解下手腕上精致的个人终端,“哐当”一声重重砸在桌面上。
其实更想将这玩意儿直接砸到墨尔庇斯那张可恨的脸上。
雪因伸手的动作牵动了略显宽松的上衣,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腰线。
回忆起那温润的触感,墨尔庇斯眸色渐深,目光扫过隐藏在裤腰处仅由一根墨绿色蕾丝带子固定得并不算严实的结扣上。王爵府的衣服总是如此,层层叠叠,繁复精致,又无比脆弱,像被华美包装珍稀点心,需要耐着性子一层层拆解,才能得到最里面柔软香甜的味道,也可以毫不留情地撕开所有阻碍,连皮带骨卷入腹中。
目光最后还是克制地收回,落在了书桌上瑟瑟发抖的终端上,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现在想来,当年直接动手杀了勾引雄父外室的雌父,手段还是太莽撞直接了些。死是痛快一了百了,而活着的、有所牵挂的“软肋”,才是最好用的牵线。更何况,还带着一个未出世的、流着雪因血脉的虫崽。
只要诺伊斯和那个虫崽活一天,雪因这只渴望自由与爱情的小鸟,就永远别想真正飞出他的掌心。怎么会没有能控制住这位尊贵王爵的东西呢?最好的傀儡线,不就是诺伊斯腹中那个,他原本不屑一顾的小崽子么?要是没有这两样“珍宝”,他还真不容易找到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将这只漂亮又桀骜的小东西牢牢关在身边呢。
“看,这就是你所追寻的、所谓的‘爱情’。它不会给你带来力量,只会成为你的拖累,你的弱点,让你变得不堪一击。”
“他才不会拖累我!他——”雪因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激动地反驳。他现在也没什么脑子能冷静到沉下心继续和墨尔庇斯对峙,满心破防,总归输了就是输了,顺带撒撒气。反正墨尔庇斯现在不会对他动手,而诺伊斯也暂时安全,他并不打算演下去维持表面的和谐。
“嘘。”墨尔庇斯打断他。不能碰也不能逗的,否则这小东西怕是真的要气出个好歹。他莫名有些烦躁,失去了继续欣赏对方垂死挣扎的兴致。碰一下就张牙舞爪还咬人,得慢慢驯化。“来人。”
书房门应声而开,两名面无表情的亲卫沉默地立于门口。
“送我们尊贵的王爵殿下回房。”他淡淡吩咐,随即瞥了气鼓鼓的雪因一眼,眼神深邃难辨,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关怀”,“……回去好好想想,在拥有万全的把握之前,该如何才能真正护住你想护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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