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拉嗤笑一声,“猜猜我查到了什么?在成为三皇子棋子之前,他是莫里亚斯雌侍。”
洛伦兹闻言愣住。
“你的雌父,尊贵的大皇子,帝国嫡系正统继承虫…是,他对你确实很好,您是他唯一的雄子。但对外呢?搜刮民脂,残杀同胞,让整个帝国笼罩在恐惧之中。这些,你都选择视而不见吗?”
“墨尔庇斯在讨伐你雌父的战役中一战成名,而你的雄父随之殉情。这笔血债,莫里亚斯怎么可能不记在墨尔庇斯头上?”
洛伦兹的瞳孔剧烈震颤,却仍固执地摇头:“不,我不信,即便如此…他也不会用雪因来做局!他不会…”
“他一次次阻挠我们探望雪因,就是不希望你与雪因建立太深的感情。”阿斯特拉将濒临崩溃的雄主拥入怀中,声音冰冷刺骨,“因为从一开始,他就不相信墨尔庇斯真能将雪因养活。”
——
“是吗?莫里亚斯?”
墨尔庇斯的骨翼尖端毫不留情地刺穿了莫里亚斯的锁骨,将他死死钉在王座之上。鲜血涌出却未滴落,反而被骨翼贪婪地吸收,染上妖异的血色。
整座大殿快被血染红,恐怖的威压让绝大多数雌虫匍匐在地,唯有莫里亚斯近旁的几名心腹还能勉强半跪支撑,嘴角溢着血丝。
“墨尔庇斯!你放肆!”一名心腹低吼,“莫里亚斯大人并非故意!是殿下他自己疯了一样撞上来的!”
“噢?”墨尔庇斯的目光甚至没有偏移,依旧锁在莫里亚斯脸上,声音冰寒,“那您为何要拿剑指着他?”
“我允许了么?”
“……”莫里亚斯快忘了多久没受伤了,几百年了吧?自从帝系稳固之后…
而后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墨尔庇斯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看着他薄唇开启,有些恍惚。
“在您用剑指向他的时候,就预料会发生这一幕是吗?”
“……是。”莫里亚斯看着墨尔庇斯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快意与痛苦交织,“疼么?你这个怪物,也会有感情么?这就迫不及待来为你的小雄虫报仇了?”
“还是说,你也等这一天很久了?我维斯特冕家族的血,尝过一次就戒不掉了吧?那个虫崽怕你怕到骨髓里,你真没私下动过手吗?现在呢?是义正言辞迫不及待想要回他的尸体,像当初吞噬我的雄子那样…吃掉他吗?”
莫里亚斯紧盯着墨尔庇斯骤然变冷的眼神,笑容愈发癫狂。
墨尔庇斯的骨翼又往前送了一分,看着莫里亚斯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嘴角,“所以将雪因送到我身边,无视他的恐惧,一直在等,等着我犯错,等着他死在我手里…这就是你为他写好的结局,对么?”
“当然!”莫里亚斯呛出一口血,却笑得愈发疯狂,“你是SSS级雌虫,帝国之巅,谁能杀你?何况你踩着我虫崽的尸体站得这么高。除非你亲手毁了帝国最珍贵的雄虫,背负上害死他的罪名,从这云端狠狠摔下来!反正……雪因本就活不下来,能拉你陪葬,是他的荣幸!”
他喘息着,既为雪因的去世而痛苦,又在墨尔庇斯露出细微痛苦时,品尝到了迟来数百年的报复快意。
墨尔庇斯凝视着他,“噢?您现在想明白,他是谁养大的了?”
“在发现雪因居然成功破壳后,你第一时间送来了他的抚育虫。”
“谁能想到呢?尊贵的雄虫协会会长,雪因的曾祖雄父,会亲自对自己的血脉下手。”他向前微倾,骨翼在莫里亚斯伤口中碾磨,“唔,以至于他幼年时三两天便重病垂死,我不得不一次次抽干自己的血为他续命……可惜,随着雪因长大,你安排的那个抚育虫生了怜悯,只是按你的命令教唆他一些不该学的东西。他到底还是死了,您……伤心吗?”
“伤心?”莫里亚斯啐出一口血沫,眼神怨毒如蛇,“雌虫也配谈感情?你后悔了?后悔当初杀了我雄子,屠尽他诞下的所有雌虫?”
“帝权更迭,成王败寇。大皇子败了,这就是下场。”墨尔庇斯语气平静,字字诛心。
“……”莫里亚斯咬紧牙关。
“呵呵,”墨尔庇斯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你口中没有感情的雌虫——雪因的那位抚育虫,至死都没有供出你的名字。你是失去了唯一的雄子,那你的雌子呢?”
“他们全都成了你报复的工具了吧?”
“从你当众斥责雪因开始,到你教唆沃特将他的虫重伤……雪因当然不知道您会给他也下药,所以他毫无防备走入房间…你一步步,亲手将他逼上绝路。”
“您清楚雪因的性格,所以你更希望那个夜晚,他直接撞死在我的房间里吧?可惜他心软,他不愿让我背负守护雄虫不力的重责,临走前还将我迷晕,让我显得无辜。”
“你明明在他离开府邸时就能拦下,却偏要等他杀出帝星才‘姗姗来迟’,将事态闹大,迫不及待把这保卫雄主不利的罪状扣在我头上。”
墨尔庇斯最后俯身,几乎与莫里亚斯鼻尖相抵:
“你猜,他最后冲出去求死时…会不会已经猜到,他一心敬爱的曾祖雄父,从他破壳那日起,就在计划用他的死,来除掉他的未婚雌君?”
“那又怎样!”莫里亚斯嘶吼,眼中燃烧着癫狂的恨意,“你杀了我唯一的雄子,我就要毁掉你唯一的雄子!我要你和我一样,永远活在痛苦里!雪因……他本就成不了大事,软弱、感情用事、毫无大局观!既然已经留下后代,完成了使命,用他最后的生命为我做些事,有何不可!”
“他…根本不算我维斯特冕家族的人!那双蓝色的眼睛…和当年杀我雄子的敌人…一模一样!”
“你雄子,是我杀的?”墨尔庇斯的声音残酷,“大皇子败亡后,你力排众议,保住了他公爵的尊荣与性命。但第二天,你推开门发现他亲手将刀刺入心脏——他为自己的雌君殉情了。”
“不一样么?和雪因这个蠢货一模一样,一脉相承。”
莫里亚斯瞳孔骤缩,仿佛被瞬间抽空了力气,僵在原地。
“而您呢,莫里亚斯?”
“洛伦兹在两百年前失去了他的雄父,如今,您还要让他…再失去自己的雄子么?”
“蠢货。”
墨尔庇斯猛地抽出骨翼。
莫里亚斯无力地滑倒在地,威压散去,眼神空洞。他瘫坐在自己的血泊中,泪水无声滚落,喃喃自语:
“他不是…雪因的眼睛…明明是蓝色的…”
——
克斯安蒂星地底
粘稠的污泥没过脚踝,黑暗吞噬了所有光线与声响。只余点点幽蓝的蝴蝶,在绝对的黑暗中盘旋,如同游荡的磷火,映照着空间中央一个雪白的身影。
他跪坐在污浊之中,无数黑暗化成粘稠锁链穿刺过他的身体,如汲取养分的根须,贪婪地抽取着他身上信息素。
但他毫无反应。
双眼空洞白雾雾的一片。
这就是帝国的机密,死去的雌虫化作滋养淤泥的养料,而死去的雄虫,即便灵魂早已消散,躯壳仍被同类的雌尸精神力强行驱动,沦为永不停止的信息素之泉。
墨尔庇斯一步步走过去,黏腻的污泥黏在靴底,跟着他的脚步粘起落下,他对这里并不陌生。
彻底失去价值的雄虫,自然不会被浪费。要么投喂给圣殿的雌虫,要么…就用来投喂他这种为战争而生的怪物。说起来他雄父,倒也算痴情虫——可惜,同样不是对他雌父。
不过无所谓,他们家族的雌虫,向来擅长、也偏爱强扭的瓜。
以至于遭了报应。在雌父手刃了雄父的心上虫后,雄父看似乖顺,却在雌父战死沙场后毫不犹豫将他们雌兄弟丢入这片地狱互相厮杀,活下来的,只有他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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