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来,手中多了一个杯子,乳白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荡。
“这是什么?”
“营养剂。从小侍虫就喂我喝这个。”雪因将杯子递到他面前,“对你身体好。”
“噢…”诺伊斯接过,微微歪着头“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无妨,以后我给你就是了。”雪因隔着被子跨坐在他身上,趁着诺伊斯喝下的功夫,伸出指尖轻轻点向诺伊斯心脏,检查着他的精神海。
按理说,诺伊斯只是B级雌虫而已,只需要在雪因身边待着不超过几分钟,就能使精神海恢复到全盛状态。
这也是S级雄虫被严密保护的原因之一。轻而易举就能消除雌虫身上的精神海污染,雄虫等级越高恢复越快,覆盖的面积越大。
帝星顶级雌虫们用精神力覆盖牢牢保护着整个星球,而雄虫信息素重重叠加悄无声息修复着帝星所有雌虫的精神海,所以帝星从不会出现雌虫因为精神海崩溃死亡的事,但所有雌虫都以为是圣殿以及拟态信息素的作用。
雄虫协会从不敢把雄虫的重要性公布出来,怀璧有罪,外界只需要知道雄虫是需要荣耀兑换的就好,要供起来,不需要知道太详细。
其实也没什么好替诺伊斯修复的,他不像墨尔庇斯精神海那么庞大漆黑,每次修复的时候简直像是掉入深渊。
诺伊斯精神海干净得像从未被污染过一样。可能爱是亏欠,即使这样雪因仍不放心,干脆用将诺伊斯精神海用厚重的信息素一层层滋养包围起来,夸张程度到即使过了千百年,都够让这只B级雌虫不会因为缺乏信息素精神海污染陨落。
诺伊斯毫无察觉,只觉得身上暖暖的。昏昏欲睡,直到雪因掏出那枚族徽。
上面粘液已经凝固,是蝴蝶形状的徽章,蓝白交织的纹路在黄昏下反射着璀璨的光。
他们在一起两个月的时候雪因送他的。
当时雪因什么都没说,只是一觉醒来,诺伊斯发现手心多了个这东西。
倒是漂亮,和雪因一样,如今在雪因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心上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微微浮起,蝴蝶翅膀微微颤动,落下细碎蔚蓝星尘,诺伊斯简直要看呆了。
“这是我的…族徽。”
“你的?”
“嗯,唯一的一枚。”
“很漂亮。”
“还可以这样。”雪因松开手指,点点蓝光漫上族徽上流转,小蝴蝶微微一颤张开了翅膀,摇摇晃晃灵动绕着掌心飞旋一周,最后化作一枚蓝金戒指。雪因执起诺伊斯的手,拉出手指,将戒指一点点套上。
漂亮的戒指牢牢固定在诺伊斯无名指上,他不自觉地举起手,对着灯光细细欣赏,戒圈内的蝴蝶仿佛有了生命,在方寸之间游动。
“诺伊斯…”雪因开口打断了诺伊斯的思绪。
诺伊斯莫名有些期待,心脏跳得很快。
他当然知道雪因的意思——所以,在他永远失去孕育虫崽的资格后,雪因才为了安抚他,终于要给他一个名分了吗?
想到这他突然感动之余有些悲凉。
之前迟迟不肯给他身份,是担心他的子嗣会威胁到未来的雌君?还是觉得他不够资格传承雄虫高贵的血脉?而现在没有威胁了,所以才放心下来,施舍他一个身份。
他甚至更黑暗的猜想,或许沃特那天的到来,本身就是雪因默许的。
诺伊斯注意到雪因罕见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反而盯着被子,手指握着被子不自然摩擦着。
如果这个位置是用未来虫崽换来的,那他其实也不怎么想要。
喉间有些苦涩,但他已经没得选,他什么都没有了。这步真的很绝,他现在确实除了想办法讨好雪因之外,没有任何退路。
雪因应该是想让他做雌侍吧?
他很快振作起来,过去无法改变,那就争取到最好的位置。他轻轻覆上雪因不安的手指,慢慢挑逗着,试图像往常一样勾起诱人的调笑。
可不可以,不让我做雌奴…
虽然他也知道,能勾上雪因雌侍位置的雌虫至少都得有S级,但万一呢?万一…
“你想…”雪因刚要开口,诺伊斯就猛地吻上他的唇角。
他不想听!
不想听那个他不想要的、决定他命运的答案,他捧着雪因的脸,一下一下吻上,眼神中满是不顾一切卑微的渴求。
雌侍可以么?他还想往上爬,不想一辈子困在王爵府。他想真正站起来,能为雪因做事,能挡在他面前,为他征战,为他遮风挡雨,而不是做一个仅供取乐的玩物雌奴。
“雪因,我…”他的吻变得急切,舌尖试探地描摹着对方柔软的唇线,试图换取命运对他的垂怜。
“我爱你。”他将雪因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碎。
“我会去学,我这次考得很好、我…”他说话语速越来越快,急于证明着。
雪因被他逗笑了,只当他是在撒娇玩闹,“我知道,诺伊斯最棒的。”他轻轻推开诺伊斯,深吸一口气,再次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紧张:
“你想…做我雌君么?”
空气陷入了死寂。
时间像是停滞了数秒。
和雪因料想中,诺伊斯欣喜若狂地扑上来把他抱起转圈的场面完全不同。
雪因微微一怔,敏锐地察觉到事情偏离了预期。他缓缓抬眸,映入眼帘的不是诺伊斯的惊喜,而是一张写满惊恐的脸。
诺伊斯胸口剧烈起伏着,脑子一片空白,他好像听到自己开口,“你疯了么?”
他眼睁睁看着雪因嘴角的笑意冻结,化作茫然。
他瞬间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不对。
脸上立刻挂上牵强的笑,抱住雪因一下下安抚着,手足无措,“不,我的意思是、我、我很高兴、我太高兴了,真的,我就是太激动了没有反应过来。”
他开始感到害怕了,怕雪因因为他刚刚暴露了真实的情绪失望,再也不见他。但更怕…雪因好像真的伤心了。
“我是说,我不配的,雪因。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能、你不可以娶我做雌君啊,他们会杀了你的。”
触犯规则这种教训他已经吃够一次了,他脑子一片空白,但雪因要是真的娶他做雌君…
他脑子不自然浮现出:雪因未来端坐主位,而他身着雌君礼服坐在对面,他们一起用膳,一起像现在一样依偎着看书,雪因趴在他背上看他作画。一幕幕美好得让他开始恍惚起来。
不,不对!
“他们会杀了你的。”
规则容不得这般逾越,更何况雪因是顶层雄虫,未来雄虫协会的继承人,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帝国颜面。若雪因带头反抗制度,一定会被第一个推出来杀鸡儆猴。
“雪因…我。”
“没事。”
雪因轻轻回抱住他,唇角扯出一抹浅笑,“我逗你玩的。”只是眼底的落寞一点点溢出,看得诺伊斯心都碎了。
“对不起…”诺伊斯慌乱不停重复说着,说着说着,他看着雪因的眼睛,眼泪不自觉从一向漂亮诱人的紫眸中滴落,“我不配的。他们会杀了你的。是我不好,是我配不上,是我…”
“嘘。”雪因温柔堵上他的唇,鼻息交融间,不同的眸色中同样破碎,“别担心。我只是开个玩笑已。”
说完,雪因勾上往常温和的笑容,牵起他两只手,“吓坏了吧?”语气微微上扬,看起来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真的只是个玩笑。
诺伊斯仔细端详着他的表情,只能接受这个玩笑。他也强作轻松地反握住雪因的手:“确实吓坏我了…哎!主要是吧…”
“我觉得做雌君…也……没什么意思。”他微微抬头快速眨眼掩盖住泪意,“那可不得耽误我们玩‘守寡的小雄虫背着雌君偷情’的游戏么?”
说着,他向往常一样歪着头,舌尖轻舔上唇引诱着,“要做吗?别人的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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