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铮冷笑一声,没做表态。
这句话翻译一下,意思就是,等贺松墨的灵魂被收集完整了,你就自己给自己个了断,直接自杀吧,给贺松墨腾位置,谢谢您了。
“你费这么大力气,又是设定主控中心考察规则,又是算计我一定会跟着齐栩同出同入,把我们一群人千里迢迢传送到山里,就只是为了把我困在这里,给贺松做容器?”楚明铮依靠着石壁,缓和着吐息问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也不全是。”主神耐心的同他解释着说道。
“五年一度的主控中心高层考察副本,一直以来都是主控中心惯例,朕最开始,只是依照惯例行事。”
“后来朕受了齐栩复活你的启发,决心收集老师的魂魄碎片,帮助老师还阳,进展颇快,眼看着就要成功了。”
“偏巧此时,你进入了血池棺林副本,大展身手,着实惊艳了朕。”主神由衷的道:“上天入地,朕都再找不到任何一个比楚先生还要合适给师父做容器的人了,可巧,一切时间都对得上了,朕立刻就将埋葬师父的这座塔,精心设计了一番,让它成为骗诸位入副本的场地。”
“啊,不对,这怎么能叫骗呢,这是朕给楚先生至高无上的殊荣。”主神深情道。
“谢谢你的欣赏。”楚明铮简短的回应道。
“不客气。”主神和气温文的说:“朕是天子,君无戏言,朕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真心。”
楚明铮:“……”
“你没问过贺松墨自己愿不愿意返回人间吗?”楚明铮问道。
主神做思考问题状,隔了片刻,他认真的回答:“齐栩带你回来的时候,也没问过你的意见。”
楚明铮一噎,被这话堵的沉默了片刻,末了他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对,他也是个王八蛋。”
主神满意的一笑,似乎在楚明铮的这句似是而非的责怪之中,寻到了一丝共情的痕迹。
“朕生前便有远见。”主神在石室里,绕着楚明铮周身转了一圈,给他介绍道:“这是当年我朝境内最集结天地之灵华的地方,因为其地理环境太过特殊,所以这里发生什么神灵异怪之事,都不奇妙。”
“这也是副本怨念最核心的发源地,你是总积分排行榜在位时间最长的第一名,朕今天带你来这里,也算朕的嘉奖,你这些年,在朕的游戏中表现的极为出色。”
楚明铮冷冷道:“倘若我最开始就知道副本的核心原理与你这种人有关,我进入副本的第一天就自杀出局,半分干系都不想跟你沾。”
主神莞尔:“晚了。”
“世间事,总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主神一唱三叹,婉转的声音飘浮,袅袅飞扬在石室中。
……
“对了。”主神又想起什么似的,从腰间抽了把匕首出来,慢慢踱步,溜达到楚明铮身侧。
“为了让贺松墨日后更加适应你这副身体,你得在此刻就用血液喂养他的残骸。”
楚明铮眉心微微一挑,一言不发的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千年之前的骨骼就埋在你脚下的这片土地上,我将你的血取出来,从今天开始,每天渗透一部分到土地里,日后我师父还阳时,就会格外适应你这副身体了。”
主神一边朝他和颜悦色的笑着,一边扬起手,将尖锐的匕首,倏然刺进了楚明铮的胸膛里。
第101章 楚明铮腕上的锁链被晃……
铁器在血肉里狰狞的搅动。
楚明铮蓦然就瞪大眼睛,一个字都讲不出来了。
他几乎能听到冰冷的刀锋深深嵌入自己胸肺肋骨中的声音,血肉模糊翻涌,主神占据着齐栩的面容,拿着刀锋抵着自己,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刀柄每往进送入一寸,刀片在他体内“咕叽咕叽”的搅拌声就更重几分。
血液嗡嗡的撞击着楚明铮的耳膜,他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别……”楚明铮从喉咙里艰难的发出几个破碎的单音节字,他的双手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在铁环的禁锢中攥成拳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生理性的泪水断断续续的从眶中滚落而下。
“别什么?”主神好奇的凑近了他的嘴边,想听清这个一向倨傲冷淡的人,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会说出怎样求饶服软的话。
楚明铮低头虚弱的喘息着,半晌无力的吐出几个字来,将口中的话说完整了。
“别用齐栩的脸做这种事,他不会这样的……”
他就算再恨我,再跟我生气的时候,也不会跟我刀剑相向。
话音平缓而破碎的落入主神耳中,主神面无表情的盯着楚明铮,末了神情不变,手上动作依旧。
他握着刀柄,在楚明铮的胸膛里又搅动了数下,一直到楚明铮歇斯底里的实在吃不住剧痛,头颅一歪,彻底昏过去为止。
面前的年轻人容色苍白,浑身都是血水,被吊在铁索间几无气息。
这幅模样对于主神来说仿佛有着不可抵抗般致命的吸引力,惨淡而憔悴,一如当年贺松墨在牢狱里最后祈求他时的场景。
主神若有所思的捏着刀柄,又在楚明铮的胸膛里戳了两三下,迫使他在昏迷里,也忍不住发出了几声痛苦的闷哼,这才满意的收手罢休。
刀锋离体的瞬间,血水如同断线的红珠,噼里啪啦的打落在脚下的土地上,空气里有风流变动,不经意间掀起几道微小的尘土和气流。
楚明铮对此一无所知,他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了,连主神是什么时候把刀锋从他体内抽出去的都不知道。
……
一片寂静的混沌。
楚明铮在虚无的幻影中睁开眼睛,他身上已经不疼了,手腕上也戴主神用来禁锢他的那两道铁环枷锁,四下是永无止境的漆黑,唯有自己的手掌和躯体间,散发出一点活人的光芒。
这是哪儿?人临死前的走马灯么?
楚明铮疑惑的从地上爬起来,四下打量着这个地方。
身后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抱歉,给兄台添麻烦了。”
楚明铮一怔,随即回过头去,只见身后站着个青色长衫的瘦削身影,脸上扣着熟悉的仙鹤样式面具,双手交握,叠放于身前,见楚明铮回头看他,他就颔首垂眼,俯身一礼,咬字清晰的又道了一声:“对不住,楚兄。”
楚明铮注视着眼前的仙鹤面具,良久苦笑一声:“仙鹤兄,你确实对不住我。”
贺松墨用那双伤感而清润的眸子,隔着仙鹤面具,无奈的回视着他。
他似乎不是很擅长言辞,面对楚明铮的时候,眼神里的局促都快满溢出来了。
“我帮楚兄消减了一部分灵体上的疼痛。”他指了指楚明铮胸口上原本触目惊心的那个被刀捅穿的大洞,谦和而略带不安的道:“楚兄此时应该能好一些了罢。”
楚明铮一点头,利落道:“当然。”
他打量着眼前的贺松墨,发觉此人身上跟他一样,都泛着点萤火般的细微光亮。
贺松墨的躯体相比他而言,更加趋近于透明,伸出的手掌纹路上光华流转,比起活人,更像是某种成熟的灵体,看来主神所言没错,贺松墨的残魂的确是快要被他养到还阳的程度了。
“着实对不住。”贺松墨又道了一声,语气比先前更为诚恳。
事已至此,情况已经糟的不能再糟糕了,楚明铮的心情反倒放松下来,他饶有兴趣的继续打量着贺松墨。
贺松墨君子之风,心性温和,再加上他心底有愧于楚明铮,面对这种赤条条的探索目光,也显得并不生气,就任由他随便看。
“你是几千年前就死的人。”楚明铮缓缓开口:“我现在跟你在一个空间里,我们还能看见彼此,这是不是说明我离死也不远了。”
“楚兄此言差矣。”贺松墨青袍微扬,温言否认道。
“贺某虽然身躯作古,但是魂魄仍在,陛下要臣还魂,是以用无数精华灵气滋养臣的魂魄,如今臣半只脚已经从阴间踏入阳间了,楚兄虽然身负重伤,但魂魄仍在躯体之内,仍有一息尚存,不可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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