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塞西安走后,他说的第一句话。
虫母用新生的手臂砍向他的脖子,那场景历历在目,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他无法忍受这样的痛苦。
就在他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他听见脚步声,一步一步,伴随着黏腻的液体流动声,他甚至能想象出塞西安的裙摆在地上摩擦的样子。
“您的裙摆脏了。”奥罗斯无奈地睁眼,温柔而无奈地说。
他的眼眸闪过一丝落寞,“可惜我以后再也不能给您洗衣服了。”
塞西安紧抿着唇,在他身前站定,凝视着奥罗斯的双眼。
奥罗斯不懂他的意思,视线向下,愣愣地盯着他。
塞西安穿着的希腊风白裙呈鱼尾状,将他腰胯部的曲线描摹地淋漓尽致。他想,自己在如此美丽的母亲眼前死去,也是幸福的解脱。
“我说,可以。”
塞西安紧抿着唇,微微仰头看着奥罗斯,眼神温柔而坚定:“奥罗斯,难道以后你不愿意陪在我身边?”
奥罗斯喃喃道:“不,我……”
忽然,他的瞳孔瞪大,发现塞西安的嘴唇没有动,他是在用精神链接和自己说话!
一瞬间,诸多想法从沉重的大脑中闪过。明明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要用精神链接说话?
难道说……
塞西安满意地微笑,他拉起奥罗斯胸前的铁链,鲜红迫不及待吻上他的手掌。
“布朗拿到了我与普莱他们谈话的监控,这里不安全。”
“我不想杀你,我从始至终只是想与你演一场戏,你会原谅我吗?”
“我需要你,奥罗斯。”
激烈的金属碰撞声袭来,却轻巧地绕过他肩部的伤口。铁链拉紧,奥罗斯高大的躯体被迫下压,深邃的眉眼与塞西安只差几厘米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下,他们只能看清彼此的眼睛,也只能思考与对方有关的事情。
奥罗斯觉得自己再一次回到几天前,虫母回归的日子。那一天,亿万只虫子的见证下,虫母亲自选中了他,他成为塞西安的虫。
自那一刻,他从身到心,只属于塞西安一人。
奥罗斯的大脑又一次停止了思考,他与那双白瞳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快要被他眼中的温柔与信任吞没,近到他能仔细数清每一根眼睫。
塞西安说出的话却与他的内心相反,狠辣张扬:“如果我说,我是来折磨你的呢?”
“……”
奥罗斯扯开嘴角,笑着叹了一口气,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塞西安的一颦一笑,一分一毫,无不狠狠让虫心动。
摊上这样可爱迷人的虫母,他甘之如饴。
他浑身涌上用不完的劲儿,竟然觉得就算把这些刑具全都试一遍,自己也能完好无损地站在塞西安面前。
“听从您的处置。”
塞西安退后几步,走到操作台前,随手拿起一柄尖刀把玩,那刀锋利无比,还布满倒钩,一看就是折磨肉//体的利器。
他倚靠在台旁,不紧不慢道:“禁锢我的活动范围,恶意隔绝我与医疗队的接触,你有什么目的?”
雄虫属于虫母,虫母属于自由。
没有一只雄虫有这个权利,奥罗斯早已被虫族判决死罪。
他脱了力,任由身子歪斜下去,满脸颓唐,一副强弩之末模样:“我没有限制您的活动范围,如果您提出想要四处走走,我不会拒绝。医疗队每天都有上门,只是不凑巧您都在营养舱内恢复身体……”
塞西安狠狠一眼瞪过去,他们彼此都知道奥罗斯的私心。
某人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用精神链接狠狠求饶:“母亲,我错了,求您原谅我。”
塞西安走过来轻轻挑起他的脑袋,冰凉的刀片瞬间贴上奥罗斯的下颚,接触时却是圆润的刀背,空有其表。
“诚实的孩子,才会活下来。”
奥罗斯的额头渗出冷汗,碎发杂乱地黏在眉头,与血汗混在一起。
见塞西安不信,他咬咬牙,放出更炸裂的信息:“我对医疗队出手,还有一个原因。那些队员都是布朗的人,他们定期将您的身体数据全部传输给布朗,我担心他们会对您不利。”
“布朗这种研究疯子,从小就心狠手辣,恶毒卑劣,他还用其他虫子的身体做活体实验!他会不会把主意打到您头上,我不敢保证。”
十五层,正在配药的布朗微不可察地抚过耳朵上的微型监听器,缓缓扯出一个危险的笑脸。
他说虫母怎么会对他这么有敌意呢。
原来是有人在旁边泼黑水,吹耳旁风啊。
奥罗斯,真是该死。
塞西安顿了顿,似乎有所动摇,紧接着锁链再次收紧,男人忍痛的低喘声紧随而来,胸膛在狭窄的空间里剧烈起伏。
“然后呢?你再将自己的人安排进医疗队,我整个人都被你严格监管?”
他眯起眼,附身到奥罗斯耳旁:“奥罗斯,你好大的胆子。”
轻如鸿毛,却异常钩人,同样俘获某个监听者的春心。
奥罗斯蛊惑道:“不,我任您差遣。只要留我在身边,您永远不需要担心布朗的威胁。”
塞西安:“呵。”
“呲啦——”悲催的药瓶被大力揉捏变形,报废后呈抛物线丢回垃圾桶里。
其他医生奇怪地看着突然发气的布朗,还以为他在为虫母的威胁而紧张,安慰道:“没事的,布朗院长,母亲一定是开玩笑,他怎么会让您陪葬呢。”
毕竟开始救治之前就有虫死了。
布朗笑着应付过去,内心愤怒难安。
虫母就这样被奥罗斯愚弄了?
他是个疯子,那奥罗斯又算什么好东西?吃了多少幼虫需要他仔细数数,呈交给母亲吗?
他深吸一口气,手下又报废一个药瓶。
无所谓,他会把塞西安夺回来。
第27章 护短的虫母
戏演完了,塞西安随意把刀丢去一旁,银白的利刃陷入血滩之中。那上面明显残留着奥罗斯血液的气味,让他深恶痛绝。
延伸至天花板与四面墙壁的锁链紧紧束缚住奥罗斯,刚刚还危险万分的男人此时毫无反抗能力,只能让人肆意践踏。
塞西安走近两步,仰头抚上他眼角的伤口,只差一点,奥罗斯就会失明。
这对好战凶猛的虫族来说,无疑是死亡的预告,他们非常懂得如何杀死同类。
“他们不该先动手的。”
奥罗斯顺从地低头任他触碰,纤细修长的指尖划过雄虫粗糙的皮肤,跟挠痒痒一样,让他欲罢不能。
他低声笑了:“您心疼我。”
这就够了……
失血过多导致他的头脑异常混沌,他本该无论何时都保持警惕的,但虫母在他面前。
不,应该说他在虫母身边。
在敬爱的母神身边,是不需要防备的,祂有权利决定他的生、死与悲喜。
塞西安精致完美的容颜距离他不过半尺,仿佛一探头就能碰到……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像一个瘾君子,失心疯般忘却了一切,昏暗的视野里只有唯一纯白的塞西安。
塞西安被他突然的靠近吓得一惊,下意识侧过脸去。脸颊传来冰凉柔软的感觉,他迟钝地摸上去。
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奥罗斯亲了他!
“奥罗斯!”
塞西安罕见地连呼吸都乱了分寸,捂着脸后退几步,直到后腰撞到操作台,发出声响才清醒过来。
都快死了还不安分!
他美丽的白瞳怒视过来,雪白的肌肤泛起可疑的红晕,之前手掌上沾染的血迹蹭上脸庞,色气迷人。
守候在门外的霍尔特收到某人的指示,立刻带人闯了进来,四个精兵立刻持枪对准了奥罗斯。
“住手!”塞西安厉声制止了他们。
他恢复那副清冷的模样,微微低头,让过长的卷发掩盖住发烫的脸颊。
只有砰砰砸击着胸膛的心脏知道,他依然陷在那场意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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