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榷抿着唇, 犹豫后倔强开口, ”我不会走的。”
意料之中的回答,沈妄点点头,“……随便你,那我自己走。”他今天回来就是收拾点东西, 其实真要说起来,根本没什么可收拾的,他大可以直接一走了之。
“……你要去哪?”雾榷抬起头,心口微微抽了一下。
“我想你管不着吧?犯人逃跑的时候会告诉逮捕人接下来的路线吗?”
“我……可以和你……”
沈妄冷漠的打断了他,“和我一起?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基地知道你带着通缉令过来和我上床吗?”对待曾经的爱人他还是下意识的收敛了更加刻薄的言辞,但还是语气伤人:“我说过我已经不爱你了。你要纠缠着到什么时候?你也看见了……”
沈妄向他展示这个拥挤无光的小屋,“我住在这样的房间里,每天早出晚归做的是最低级雇佣兵就能干的活,混日子罢了。你跟着我做什么?”
即使雾榷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是每当沈妄说出“我早已经不爱你了”,都会深深的刺痛到他。什么时候开始沈妄已经不会再温柔的冲他笑了,他们之间的裂痕远不只是因为这一件事,叛逃仅仅是个导火索,早在这之前,他们之间就有很多的摩擦和争执。
雾榷垂下眼睫,盯着床单愣神,“如果你也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糟糕的话,为什么不能跟我回去呢,我保证他们动不了你。”
“怎么?大监察长,你是要滥用你的职权还是用你家族的威望来免我一死,要把我永远关押在基地的牢狱中吗?雾榷,那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还痛快些,我不会反抗的。”
“……你明知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沈妄没吭声,单方面结束了这个话题,长久的沉默后,他觉得没什么收拾的必要了,门再度被打开关上,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雾榷抱膝坐在床上,良久伸出手将额前的碎发全部捋了到脑后。
“是这样吗……”伤心之余,隐约有一丝怪异,他轻声问自己。
那天沈妄就是这样摔门离去了吗?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他爬起来走到玄关处打开门,雨丝扑面,整个世界都寂静异常,他敏锐的捕捉到街角处有个人影晃动,雾榷蹙着眉,抬手间一道白光撕碎了整条街道。
“被发现了。”银朔留在幻象里的残影浅笑着与雾榷隔街相望。
B先生给的压缩异能是个无端须弥空间,通俗来说能制作空间幻象以此迷惑敌人,但毕竟不是由他本人亲自释放,效果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按照B先生的意思能拖多久是多久,运气好的话,幻象能一层接着一层去剥开对方的内心深处,让对方直面最恐惧的东西,深陷其中。
结果现在这么快就被回过神了。
银朔的残影捏着那颗碎珠子,“既然困不住你,那来看点有意思的?”
整条街道褪去,转瞬间画面一转,雾榷站在监狱门口。
这里关押的基本上都是尚能发挥余热的实验体,雾榷走至最里面的监狱门口,看见沈妄低着头背靠着墙滑坐,看不清眉眼。
而在他的对面,银朔脱得几乎□□,抓着沈妄的手摁在自己透明的腹部上,邀请的声音像是海妖在低声呢语。
雾榷呼吸一滞,沉着脸轰碎了整个画面。
-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庄园上空响起。
银朔听见那是从空中监狱里传来的,他连忙从特殊电梯传上去,猛地推开外层的透明大门和里层的铁门,急促的朝着最里面的监狱走去。
他留在幻象里的残影向他的本体反馈了情况,看起来不太乐观。难怪B先生说先把沈妄带回去再将雾榷引到泽糜就好。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单靠他,确实没法将人抓住。
银朔不太甘心却也没办法,眼下只能先对沈妄使用控制,再用空间异能送到机舱里,只不过刚刚那个声音……
他推开最里面的铁门,不是特别意外——
屋子里空荡荡的。
银朔立在窗前呵了一声,果然沈妄在向他提出交换的时候,就已经摸索到了这里的破绽。但来不及细想,他立刻感受到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从背后袭来。
雾榷一双秀丽长眉压着漂亮的蓝眼,整个人半隐在铁门口,周身气压低沉。他拎着一个守卫的衣领将人扔到银朔面前。
“哦?生气了?”银朔警惕的退后一步,脸上还挂着恶劣的笑。
看来他刻意设置的幻象场景让对方非常不愉快呢,“怎么,看见沈妄和我……”
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非常细微的一声轻响,他下意识的偏过身去,一道极其细小但是威力惊人的能量擦着身体而过,他还没感觉到剧痛,就先听得类似玻璃破碎的声音。低头一看,他的半边腹部直接被炸穿了。
雾榷抬起手,巨大的能量波动带来飓风环绕,吹得他的发丝在空中颤动,雾榷脑海中还不停地浮现方才的幻象,杀意渐显,“你觉得自己很幽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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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沈妄刚吊着傀线从主楼顶端滑下,落到了一片碎石地里,这里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后花园,不远处还有一片池塘。就是空气里流动的气味非常令人作呕。
这个地方不能久留,沈妄心想,银朔发现他不见后很快就能顺着缺口追下来。
他是打破了窗户外的空气墙降落的,监狱外层包裹的透明“膜”看起来牢不可破,但其实这样庞大的空间维持持久的运转,多少都会出现一点“小问题。”
他沿着外围走了一圈时发现连光都不能照进来,但是思及房间里的窗帘却能被风吹得拂起,于是绕到窗户后方,将玄水铺满大片空气墙进行覆盖,曾经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果然有一些细小的缝隙,玄水顺着孔眼就伸了出去。
过程中稍微花了点力气,但好在最后打破了一个缺口落了下来。
沈妄观察四周,身旁的湖水有些枯竭,隐约泛红。顺着池面往前会进入一片树林,刚刚从监狱上往下看,雾榷是在顶层的走廊和银朔打了起来。他现在只要越过这个花园,从一楼的窗户里翻进去就能顺利进入主楼。
他往前走了两步,算着傀线的距离,脚下突然踩到了一块石头,石块斜斜的插进土里露出一块小角,看起来像是一个碑。
沈妄蹲下身去,抹开上面的尘土,隐约能看见一个数字。
在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时沈妄暗道不好,手里快速甩出傀线去勾一楼的窗户,几道橘粉色的光刃从地上的碎石间升起切碎了他的傀线。
不,准确来说,是从各个石碑上升起。
这哪里是一地的碎石,是一地的墓碑,这里并不是什么废弃花园,是整个庄园的坟场,那些刻着的数字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是实验品的编号。
沈妄躲避着空中晃荡的切割线,无奈的笑了笑,“好像有点棘手。”他手上的傀线收紧,瞬间绞杀了一只从背后窜出来的无头诡物,那诡物三米之高的身躯被切割成碎块轰然倒地。又一只还没冒出,被他踩着脖子摁回了地底下。
看起来轻而易举的就能对付,但是整个地下不知道躺着多少诡物被驯化成机关。沈妄没有大规模的伤害异能,在庞大的数量面前,多少会有些力不从心。更不用说墓地里的切割线在主楼旁边更加密集,想要贴近也是个问题。
沈妄边战边退,又砍断了一只诡物的身体后,已经退到了林子入口。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喊:“救……救救我……”
沈妄抬头一看,林子里还吊着几个人,身上无一不千疮百孔,一看就是注射药剂不久后失败的实验品。离他最近的人还尚有一丝气息,旁边几位已然是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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