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白宴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出了声,“可是他并没有发现,我早就可以主动控制他的身体。借用他的职务之便,在基地和研究所往返,对医院里负伤的赋灵师们进行研究。”
说到这,沈妄想起了在白砚办公室里查找蛛丝马迹时,突然敲门的那抹怨气,他终于抬眼给了点情绪,“卑鄙。”
白宴不以为然:“说了这么多,你也没什么很大反应,其实你打心底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的死活。你不记得了,我们才是目标一致的同类,我们一起合作了那么久……”
沈妄耷拉着脑袋,不耐烦道:“谁没有黑历史。”
“嘴硬。”白宴的右手边出现了空间使打开的通道,他伸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方形盒子,上面蓝粉色的花纹异常明显。
“……长明盏?”沈妄见过这种花,下意识的开口。
“原来你认识。是在小异种,噢不,雾监察长家里看见的?”白宴摇了摇头神秘一笑,“可惜了,你不知道这种花的用途。”
“悼念亡者的花,花语是’留住你’。它能让尸身不腐,也能让精神不散。我碰巧收到你的几枚精神核碎片,那你猜猜,剩下的那些藏在哪里?”
沈妄的瞳孔微微放大。
白宴解除了上面的咒文,将盒子打开,薄薄的几枚碎片轻飘飘的浮起,十分认主的向沈妄集中靠拢,和胸口中的精神核产生共鸣。
脑海中出现了大量的讯息,因为碎片的不完整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这次你要不要和我回家。”
“嗯……”
——“喂,几年不见,一点也没有小时候可爱。”
“乖,那你也要叫师兄。”
——“你很碍眼。”
“彼此彼此。”
——“为什么要我和你成为搭档……”
“你以为我乐意吗?”
——“小心点。”
“知道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
“没有。”
——“我……”
“我喜欢你。”
——“亲一下。”
“好,亲一下。”
——“你最近状态好像有点不对。”
“可能是太累了。”
——“沈妄?”
“没事。我,挺好。”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
沈妄浑身发烫,止不住的颤抖着。
白宴看着他因为情绪跌宕而无法抑制的血波莱罗花种,满意道:“诱饵准备好了,那就等鱼儿上钩了。”
“我会给你们布置一个非常浪漫的告别场面。”
-
雾榷在寻找监控室的路上听到了熟悉的呼唤声,那声音引诱着他一步步地朝着通往地下的阶梯走去。
推开底层的那扇门,入眼先是大片大片的白雾,空气中散发着熟悉的花香味。
地上绽开的是一朵接一朵洁白的血波莱罗花,飘落的花瓣落到地上无限复刻,走两步,小半截腿都埋在花海中。
目光所及之处白的晃眼,如梦如幻。
一片白中有零星的血迹一路滴答,指向前方的高台,沈妄被钉在墙面上,他的身体几乎被血波莱罗覆盖,只露出低垂的脑袋。
雾榷瞳孔颤了颤,在一瞬的愣神后,呼唤着他的名字扑了上去。
他拨开满地的花,飞快奔向花台,触碰上他的身体。
还有呼吸。
雾榷微微松了口气。
他想把沈妄放下,但从沈妄体内生长的花枝和墙壁上的相互缠绕,最重要的是他在不停地被消耗着血肉。
雾榷摸了摸他的脸,轻轻捧了起来。沈妄半边脸被花枝藤蔓遮挡,露出的脸苍白如瓷,淡色薄唇紧抿着。
雾榷无视他满身的花刺,双手穿过他的腰,忍着痛将他抱住,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合,血波莱罗的利刺狠狠扎入雾榷的身体吸食着他的血液。
浑身的力气在一点点的被抽离,雾榷强忍着不松手,因痛苦而轻声呜咽,开在沈妄身上的花在鲜血的浇灌下停止对本体的抽取,像断头花整朵整朵的从两人的身上掉了下来。
花台上,以他们为中心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尖耳水母,张扬舞爪的摆动着触手护住他们。
白宴坐在暗处,低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底下相拥的两人。小异种用本体布下的防御,在没有力竭的情况下,旁人难以攻破。
没关系,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
雾榷先是听见风的呼啸声,睁开眼,面前白茫茫一片。
他进入到了沈妄的精神海里。
沈妄的世界像是冬日里一片坍塌的废墟,灰败,枯萎,没有生机。漫天的白雪落下堆积出厚厚一层,就像他的记忆被白雪掩埋在最深处。
沈妄漂浮在废墟上空,手里握着两枚已经暗淡的碎片,神情迷茫。
一时间他分不清过去现在,幻境和现实,他甚至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脑海里只有“砰”的一声关门声,有人走了。屋子里静的可怕,然后……
“你是什么等待王子亲吻才能醒的睡美人吗?”
清清冷冷的调子响起,闻到熟悉的香味后,沈妄轻轻睁眼。视线里一片雪色,和远处的地平线一样白,他被人抱了个满怀。
两人缓缓下落,雾榷伏在他的身上,抬起头,漂亮的眼睛微瞪。
看着对方澄净清澈如雨后天空的蓝眸,他像是做错事般,有些不安的开口:“我们刚刚又吵架了,你气的离家出走了。”
雾榷看着他手里攥着的碎片,叹了口气,这是想起了些什么啊。
同时,他的心中也产生不悦来:该死的研究所和Mr.B,原来当年他没找到的几片精神核是被他偷走了……
雾榷捧起他的脸,和他额头相贴,“没有。我在。都过去了,不要去想这些。”
“……好。”沈妄同样抬起手去摸他的脸,触感冰凉,“你看起来很疲惫。”
他把人拉开了些仔细打量。雾榷周围缠着一层淡淡的光,发丝上的透明耳朵耷拉着,腰上的触手都有气无力的拖在地上。
“是啊,我真是操碎了心。外面的我们可是面临着比较棘手的问题。而你——”雾榷点了点他的额头,“意识都沉睡到这里了。”
他用了年少时两人开玩笑时的中二语气道:“你要不醒醒呢?雾大人很需要你哦。”
他已经很累了,在沈妄的精神海里呆不了多久。
沈妄捧起地上一条受伤的触手,漆黑的眸子微微一动,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雾榷垂着眼看他,看他冷清的面容和略带愁容的眉眼。
俯下身先是在他的眼皮上落了一个吻。
“我走了。”接着往下轻轻地,猫一样的贴上他微凉的唇。分开后,又忍不住凑上来咬了一口,嗔怪道:“快点醒过来吧,我真的要没力气了。”
退回到现实的瞬间,周围的防御消失坍塌,雾榷很明显的感受到旁人的气息。
看着沈妄身上逐渐愈合的伤口,雾榷将怀里的解析剂全塞进了他的口袋里,以仅剩的力气从手里凝出一把雪色长剑,指向暗处的人。
“真是感人。”白宴一半身体隐在阴影里,抚手鼓掌:“流了那么多血,还有力气站起来。我该夸赞你们之间的……嗯哼,真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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