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变(306)

　　那小蛇仔围着不化川大人绕了几圈，突然肚子朝天躺在他面前。

　　不化川瞥他一眼，心想古怪的小动物又在碰瓷了。

　　小鬼躺着蛄蛹了两下，不化川还是没反应。不应当，每次郁岸这样躺下，羲和大人都会笑眯眯摸他，然后把他抱起来的，难道我姿势不对？

　　小鬼换了十几个姿势，都没能做法成功。

　　他气愤地变回本体，黑亮光滑的一条蛇，爬上不化川冰冷的身体，腹部的鳞片一摆一摆地，卷缠到不化川上半身和脖子手臂上，下巴搭在他膝头，算了，先睡了。

　　不化川被他的鳞片搔痒，淡笑着摸摸小蛇宝的脑袋，把新制作的一枚水滴形护符挂在它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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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麟潜：小鬼向昭然请教技巧，昭然为难笑笑：猫咪肚子朝天是可爱，蛇肚子朝天是死蛇

　　【2】

　　关于不化川为什么不契定也能活特别久，人生只需要守着极地冰海的冰川和冰山里的小生物们。

　　他生命在于静止，新陈代谢慢，能量消耗也低，畸核生长速度非常慢，这一点很像龟，龟就可以比大多数地球生物活得长得多。

　　不化川只要在冰山里安静待着，寿命会很长很长的，也因此看尽生死轮回，在他身边出生的小畸体们，偶尔有幸运的，就由他亲自教养一段时间后送到蛤白那里学习人类知识，进而进入人类世界寻找契定者，然而即使契定，它们在不化川眼中也不过是朝生暮死的脆弱小生命罢了，一次次送走幼小的孩子们，再迎回它们死亡的讯息，是不化川的使命。

　　不化川之所以听闻昭然丢了日御核会暴怒动手，是因为极地冰海不计其数的微小的生命会因此死去，不化川会在乎每一颗无人在意的浆果、每一只飞虫和水洼里的蝌蚪，这也是他的使命。

　　黑蛇小鬼是他照顾的冰川小生物中普普通通的一只，但因为一些不普通的经历，小鬼变得特别起来。

　　那是一只会偷渡到遥远的村庄偷一颗野红莓回来给他吃的小家伙，冰川里不长野红莓，对于不化川而言，这颗莓子让自己看见了永远无法走出去亲眼去看的广阔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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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呜鸣呜呜不化川会不会收藏很多二姐的花，也向往冰川外面的世界模样呢？

　　麟潜：二姐天天分发乱七八糟的梦之花大事件，不化川每天醒来都有早间新闻可看～

　　读者：那四哥在极地冰海那么长时间，又很爱护每一个畸体，他平常吃什么啊？还是不吃？

　　麟潜：他是冰山，当然是吸收水和空气中的矿物质和辐射了，他什么都不吃。也可以吃，但是没有消化系统，消化不了，从嘴里吃下去的东西会进入透品石身体里变成冰川琥珀，从身体上掉下来。

　　读者：但是不化川还是必须要契定的吧，虽然畸核生长得慢但还是会到那个时候，小黑蛇也是畸体是不是不能和他契定来着，依稀记得之前有提到过但是我忘记了

　　麟潜：他不是必须契定，他不契定的寿命都能送走好几个兄弟姐妹。

　　【3】

　　日御不化川生命中80%的时间都在静坐冥想，如你所见，一座透晶石冰山的活动内容极其有限，不过，在这具超然物外的皮囊之下，也隐藏着一颗偶尔苏醒的好奇心。

　　他在思考一个无人在意的问题——任谁都知道赫奥深渊蟒拥有一条分叉舌头，功能十分强大，堪称立体声环绕式嗅觉，它们可以通过吞吐舌头同时探测到前方两侧的环境情况，猎物、风向、障碍、天敌、水源，无所不能。

　　那些强大的蟒战士吞噬敌人时，张开深渊巨口，露出锋利如长矛的毒牙。

　　画面定格在深渊蟒雪白的巨口之中，不化川苦思冥想，舌头去哪了？

　　没错，当它们张开嘴，口腔之中空空如也，直到嗓子眼都一目了然。

　　舌头到底放在哪了。

　　这个问题困扰了不化川整整四个小时。

　　嘶嘶。一条黑金巨蟒在晶柱之间游走接近，凑到不化川背后，吐出血红信子，分叉舌尖在不化川耳边上下摇晃。

　　鬼虺牙喜欢这样用舌尖探寻他，舌尖沾满属于不化川的气味因子，缩回口中，送入犁鼻器内感受，快乐幸福的感受，和郁岸第一次带他走进肯德基店铺里一样，可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不化川的气味了，每天都要感受成百上干次。

　　“小鬼牙。”不化川突然叫他。

　　鬼虺牙一愣，舌尖缩回吻内，歪头端详不化川的嘴唇，那里在振动。

　　“你来。”不化川朝他伸出手，鬼虺牙自然地把下巴放到他手心上去，蜕皮之后，蛇头大小已经堪比一只大型犬了，不料被不化川抓住下颚，轻轻捏开上下颚。

　　两颗毒牙刺出鞘，琥珀色的毒液挂在牙尖悬而未滴。

　　他口中果然无舌。仔细寻找一番，终于在圆孔状的声门前，发现了一块小小的舌鞘，与下颚融为一体，细窄鲜红的信子就藏在鞘内。

　　“真是……奇巧的造物。”不化川感叹，捏住露出一点点尖的信，试着拽了出来。

　　“唔……”不知什么时候，鬼虺牙变成人形态趴在不化川腿上，自己的分叉舌尖夹在不化川指间，收也收不回，只能任对方捏住自己下颌，大张着嘴，尖牙还在不断滴落琥珀色的毒液。

　　身上挂满蓝色冰川护符，随着他颤抖的身体摇曳，黄金蛇瞳剔透地望着不化川。

　　【4】

　　身边的生命总是让他着迷，自己的身体则是这些小动物赖以生存的陆地，每当想到这一层，心中便被高尚的使命感充斥，这正是不化川所追寻的活着的意义，是自己用身体供养这些小生物们繁衍生息。

　　唾液腺分泌出过量的涎水，沿嘴角，滴落到不化川身上，不化川才惊觉自己观察了太久，强迫小鬼牙张了太久的嘴。

　　他匆忙松开手，小鬼牙闭上嘴，吞咽过量的唾液，又开始吐出舌尖探知不化川：“为什么？不化川大人的气味比之前高兴。是喜欢我的舌头吗？”

　　关于生命的哲学，小动物自然不懂。小鬼牙搂上不化川的脖子，依据蟒蛇缠绕猎物的天性，他柔韧的身体也慢慢贴近。

　　“拿去吧。”小鬼牙嘶嘶吐出信子，频频触到不化川晶体般的嘴唇，感受那处湿润，他停了停，用力把尖刺似的毒牙收回鞘中，随后立即贴到不化川嘴唇上，分叉舌尖迅速探入口腔，快速上下摆动，沾满不化川的气味因子，再缩回自己口中，送入犁鼻器内分析。

　　不化川吃了一惊，自己用生命供养的小动物居然做出僭越的行为，是逆反吗？还是在划定领地？他已在极地冰海漂浮数百年，自以为对身上的每一块苔藓都了如指掌，可这条蟒蛇的行为令他迷惑。

　　他得出结论，一定是幺崽惹的祸，是幺崽的教育摧毁了这勇猛种族的圣洁天性，该怎么向赫奥深渊蟒首领交代。

　　“不化川大人，舌头，你拿去。”小鬼牙亲吻过之后，诚恳地说，“你会好好收起来吗，会把我的舌头封印在身体里吗，变成琥珀？”

　　啊，万幸，他没有被污染，只是一次自以为虔诚的上供而已。不化川对单纯的小蛇宝宽容起来：“你狩猎的工具怎么能随便赠送，你想要一块琥珀做纪念吗？我可以送给你。”

　　他让鬼虺牙咬自己一口，注入毒液。

　　鬼虺牙迟疑片刻，无条件相信不化川大人，因为不化川是赫奥深渊蟒部落信奉的守护神。

　　毒液注入不化川透晶石质地的小臂，在晶体内部形成金灿灿的雪花状结晶。

　　不化川敲下小臂上那块成为琥珀的碎块，用编织绳扎成吊坠，挂到小鬼牙头上，金蓝色琥珀块正好坠在眉心。

　　【5】

　　不化川的痛苦回忆

　　早年间，不化川并不带孩子，常常独自枯坐山巅，守望整个极地冰海，肢体洁白中夹着湛蓝，棱角切面光滑，像一座冰雕。

　　刚好某天他坐的位置光线比较强烈，一只鸟飞过，由于他太反光了，小鸟因为光污染失去方向感，一头撞死在不化川身上，血和羽毛粘在他身上。

　　不化川沉痛不已，从此认真照顾冰川上的一切小生命，自从昭然走后，发光冰洞里温度下降，许多小生物濒临死亡，都被不化川归拢到一起，搬到自己身边照顾，其中就包括从水里捞上来的一颗卵，其他极地生物都好说，但这种卵孵化温度严格，要保持13度才能成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