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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为霜(79)

作者:不见子都 时间:2019-07-16 07:27:10 标签:虐文 狗血 暗黑

  “那毒药发作时有多痛苦,我自问尚不能承受,万一他挨不过去呢!”九曲吼了出来。
  “不会的,”谢临一点一点擦干净秦惜的脸,他好似轻描淡写,眼眸里满是秦惜的影子,“即便是痛苦,他到现在,还有什么苦是挨不过去的。”
  九曲大步离去。
  “师叔,”谢临喊住她,“除非我自己出去,这些天不要让人随意来打扰。还有……书房暗阁中供奉有惜儿父母的灵位,师叔能否帮我祷告,”他看着秦惜的脸,一点一点地搂紧了怀抱,“希望他们在天之灵,护佑惜儿平安。”
  他自问从未笃信过这等虚无之事,可此时也忍不住要寄托出去一些祈求。
  秦惜没了功力,如何暴动狂乱也不是谢临的对手,他挣得手腕血肉模糊,张口便咬在谢临肩膀上,正好是那一刀扎的地方。谢临额头流下冷汗,咬紧了牙关没出声。他把秦惜死死地锁在他怀里,脸色苍白,神情严静,化成了雕塑一般。
  谢临肩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血迹一层叠了一层,被秦惜生生咬下一块血肉来。秦惜松了口,野兽般地喘着气,他满口是血,似生啖活人的恶鬼。可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束缚,身体里的暴虐无法平息,愈发猛烈。
  这时候好像有什么在身体里跟他作对,堵住了那肆虐的暴戾想法。秦惜反抗得没那么激烈了,他开始难受地呻吟,不止一次地想用头去碰床栏,但因为被谢临拦着,便一下一下撞在他身上。
  谢临翻身把他压在身下。秦惜的头撞不到什么,身体也无法动弹,突然无声地哭了出来。
  那些泪水好像刀剑一般刺进谢临的心脏里,他张口,一时没发出声音,力气反而没了一样。秦惜本就在挣扎,当下便踹在了谢临小腹上,谢临痛得身子一弯,秦惜翻身掉下了床榻。
  谢临惊恐至极,探身将秦惜拖上来,却见他额头已经碰破了,鲜艳的血顺着鬓角流下,与嘴角的血混在一起,狼狈不堪。那张本是眉目工整如画的脸,此时血泪模糊,可怖又丑陋。
  秦惜有了些意识,认得面前的人是谁,便停下了哭泣。他的眼睛里含着泪,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地看向谢临:“好痛,好痛啊……你帮帮我,帮帮我啊……”
  谢临没有办法直视那一双眼睛,他紧箍着那具身体,望向窗纸上映出的余晖。夕阳落下,黑夜很快就要来临。
  “谢临,你不是爱我么,”秦惜的语气有些急切,“……我死了就不会难受了,你让我死好不好?”
  泪水一颗颗砸在秦惜发间,谢临的声音仍然是平稳的:“不好。”
  “……我不想活着了,我好疼,好疼啊,”秦惜走投无路般,又哭起来,像心智不全的小孩一样,“真的好难受啊,我没有骗你……”
  “……忍一会儿就好了,”谢临闭眼,用脸颊蹭着秦惜的头发,“好惜儿,就一会儿。然后我们去吃好吃的,我带你去看很多你没看过的东西。”
  秦惜低下头狠狠地咬他,含糊不清地痛喊,几乎把嗓子喊哑了,又哭着乞求他:“你让我死,我会感谢你的,我在黄泉路上也感念你的恩德,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求求你,求求你了……”
  每个字都像凌迟一样,一刀一刀地割,谢临觉得自己是死了,剩下一具行尸走肉。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轻声道:“你看过晚溪的迎春花吗,金黄色的,一丛一丛地开得遍野都是,我想来年春天带你去看,还有桃谷的漫山桃花,像天边的晚霞那么美……说不定你看了,就想在那里安家……”
  “还有栖霞岭的红叶,华山的雪……你小时候住在落花谷,其实没有去过很多地方吧。不止是这些,江南的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你都还没见过呢。惜儿,我还想听你吹笛子,你很久没有吹过了,是不是已经不会了……”
  “……你为什么要我受苦……”秦惜像呜咽着的小兽,哭得凄厉。
  一颗泪顺着脸颊滑过,谢临神情却依然平静:“我让惜儿吃了很多苦,真是个恶人。等你好了,要来打我骂我解气……”
  秦惜忽然不再出声,他张嘴就要咬舌,谢临却在一刹那把手腕塞到了他牙齿间,没让他得逞。
  “我给你唱歌听……”谢临自顾自地说着话,“山下的姑娘们唱给情郎的,你怕是也没有听过。”
  “明月弯,明月圆,明月照我窗。窗前月光好,月下花影长,簪花在鬓旁,翘首倚亭凉,星多夜又晚,怎不见……”谢临嘴角弯了下,低头吻秦惜的发顶,“惜儿,你得唤我谢郎,我等着你。”
  夜半时,秦惜再没力气,昏睡了过去。谢临怕他体力枯竭,灌他喝下参汤,又叫人熬了补气的药汤,却又担忧他药汤喝得太多,吃不下饭,身体又会有亏。他顾虑重重,只盼着秦惜有力气跟他闹腾,却不要这样安生得令人生畏。
  没过两个时辰,秦惜又意识不清发作起来。谢临一边庆幸又一边揪心,一颗心仿佛油烹火熬,堕入炼狱般不得安宁。
  这般日夜颠倒过了多久,谢临也不知道。至他有一日打开门时,迎面扑来了一片雪花。天地间白茫茫的,雪花翻滚着,宁静又美丽。
  秦惜躺在床榻边,脸瘦得下颔尖尖的。那两线漆黑的眼睫动了动,像惊醒的蝶扇动了一下翼。随后他极慢地睁开了眼睛。
  “快要过年了,”谢临随意地坐在地上,头枕在床榻边,侧着看秦惜。
  秦惜像是想笑,嘴角动了动,却没笑出来。他没有多少力气,声音轻得像能被风吹跑:“……我饿了。”


第161章
  秦惜靠在床边,素白的脸不见血色,神情空茫又倦怠,开口说话都需攒一攒力气。谢临一勺一勺地喂他吃饭,浑身肌肉紧绷着还没松下来,秦惜吞咽得太急呛到了,他都如临大敌。尽管这个人活生生地在他面前,可他仍没有从那些不见天日的日子里走出来。
  “你身上好脏,”秦惜含着一口饭菜,头靠着床栏,目光落在谢临的肩膀上,那里的衣裳破了洞,凝结着黑色的污迹。那一身白衣也简直成了破烂,辨不出原来的颜色,“怎么不洗澡?”
  他不怎么记得毒发时的事情,但看着谢临形容憔悴,满身狼狈,心下还是有些猜疑,连送到嘴边的饭也不张口了。
  “吃饭重要,吃饱了才有力气,”谢临轻声哄秦惜。他还是怕,怕秦惜体力不支,力尽而亡这四个字像悬在头顶的巨斧,几乎让他成了惊弓之鸟。
  秦惜迟疑着,他想抬手碰一下那地方,却没抬起来胳膊,低声道:“是我伤了你吗?”
  瞒不过他。谢临笑道:“一点皮肉伤。我故意留着没洗澡,想让你心疼我。”
  秦惜脸颊上泛起些薄红,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气恼地瞪了谢临一眼,又低头咽食,不再说话。
  那些浅淡的绯红颜色,却像救赎一般,让谢临激动起来。
  他的惜儿活过来了,不再会是那个在他怀里奄奄一息的人,也不会哭泣着求他帮自己解脱。他知道他生不如死,却还要逼自己狠下心,让他生生地挨着。他甚至需要闭上眼,才能让自己残忍下去,忍住那个让他的惜儿不再受苦的念头。
  他真的没有办法再经历第二次了。
  于是,谢临忽然神经不对了一样,开始招惹秦惜。他用勺子把青菜和米饭拌到一起,又添了一块肉,这才喂给秦惜,眼神灼灼地盯着他:“其实我不洗澡,主要还是,想让你帮我洗。”
  秦惜低着头,脸颊上的红晕又扩散了些。
  秦惜不说话,谢临便又再接再厉:“这个勺子吃饭会不会太凉,要不我亲口喂给你?”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薄红漫延上秦惜的耳朵,可爱得令人心醉。谢临又道:“帮不帮我洗?又不会弄脏你,除非我想……”
  “不要说了!”秦惜终于受不了,怒道,“你真不要脸。”
  一个有血有肉,有呼吸心跳,会骂人会害羞的,活生生的人。秦惜根本无法想象谢临这时候有多喜悦。骂这一句算什么,哪怕是秦惜此时打谢临一顿,只怕他也甘之如饴。
  谢临把最后一勺饭喂给秦惜,脸上带着笑,就差拍手了:“骂得好,我还从未听过你这样骂人,再来几句。”
  秦惜不理他,撇过头去。
  他嘴上沾了些饭菜的油花,谢临想帮他擦掉,但他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也确实脏得很,只好干盯着秦惜的嘴唇,半晌,叹了口气。
  秦惜自己拿手背抹了好几下,确认没有什么东西,才恶狠狠地瞪了谢临一眼。
  “……我去洗澡,”谢临收拾了碗筷,忽又扭身看着秦惜,“我要在这洗。”
  秦惜脸色不算好看:“你有病吗,在这里怎么洗?”
  哪知谢临斩钉截铁:“不行,我得看着你。我叫人搬浴桶来。”
  秦惜是真的有些气,但他此时手无缚鸡之力,气也没有办法,又赶忙拉上了床帷,怕搬浴桶的弟子看见了自己。
  谢临洗澡时倒是安静得很,只听见哗哗的水声。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其他动静。秦惜忍不住把床帷拉开些缝隙,从那一条缝隙里偷偷望出去。
  谢临背对着他,紧实的后背上有凌乱的伤痕,肩头还有些看不出是怎么造成的。秦惜愣愣地盯着,手攥紧了床帷。
  他心思百转,谢临突然转回头时,便没来得及躲避。
  “小惜儿,想看你夫君洗澡,哪里用得着偷看?”谢临揶揄道。他拿了浴巾,正好挡住了肩膀伤口可怖的那一处,接着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占口头便宜,“要么来与我一起洗?早知道我昨天不帮你洗了,留着……”
  “这些天我都在做什么?”秦惜一把扯开床帷,突然问道。他赤足站在地上,一手扶着床栏,眉宇间似是有伤痛之色。
  谢临皱了眉,脸上再无玩笑之色:“回床上去,地上凉。”
  秦惜抿着嘴,后退一步坐在床榻边,两只脚却仍然踩着地。他垂着头,一副生闷气的模样。
  谢临草草擦干身体,披上干净的衣裳。他过来一手揽着秦惜的膝弯,把他抱回了床榻上,而后自己侧躺在秦惜身边。他本来想再说些混账话的,但身体沾到了柔软的被褥,忽然就失去了力气,疲累感排山倒海地袭来,一下子把他埋在了最底下。
  谢临毫无征兆地沉睡了过去,气息均匀微重,这一会儿,已经睡熟了。
  秦惜支起身子看他,忽然抬起手,但那只手落到谢临脸上,便失了力道,变成了一个颤抖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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