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令一愣,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身上,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浸透了风雨兰的香气,并且好像还被他们误认为坤泽信香。
担心自己的嗓音会露馅,青令只低低地答:“只是兰花而已……”
对方长长地哦了一声,道:“你的信香是我们所有人里最特别的,按理来说应该是我们这些人里最有优势的,如果你的样貌再好上那么一点儿,那就……”
就什么?
青令没懂他的意思。
可对方没有再说,只别有深意地笑了笑,便转回了头,再没和青令说一句话。
这时,他们一行人已经来到一处巨大恢宏的宫所前。
一开始侍卫不许他们进去,但嬷嬷与像是向侍卫出示了什么,侍卫便只能收起长剑,放他们一行人进去。
这宫所里大得超乎青令的想象,且每一处都极为奢贵,让青令都有些看花了眼。
他们来到一间宫殿前,嬷嬷道:“贵人们,接下来,便看诸位的造化了,请。”
“谢嬷嬷。”
为首的女子率先躬身道谢,嗓音柔美悦耳,让人一听难忘,并且想去一探那白纱之下的容颜。
其他人也纷纷有样学样,不想引人注意的青令也只好笨拙地弯了弯腰。
他们随后一个接一个走进殿内。
还未完全入里,汨汨的流水声便传入耳中,而待真正踏入里殿,青令脚步猛地一顿。
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温泉水池,以及恍若仙境的飘荡的朦胧白纱与袅袅水雾中,一道下半身没入水下,双臂展开,上半身倚靠在池边的赤.裸而高大精悍的男人的光裸背躯。
望着那赤裸却肌肉勃发的赤.裸男人后背,青令的脸莫名热了起来,竟有些不敢看。
因为走在最后面,所以青令只能站在不起眼的小角落,因为隔得远,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却隐隐觉得背影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而在他们乌泱泱一行人出现,池中男人自始至终一言不发,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似是全然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存在。
为首的女子率先鼓起胆子,走到一旁的木架旁,取下一条巾子,一边走近池边,一边温柔款款地道:“殿下,奴婢落衣,是皇后娘娘特意派奴婢前来伺候的,还请奴婢为殿下擦身。”
落衣的语调动作其中暗含的意味不言而喻,其他人见沈长冀没有拒绝,都有些心急,后悔自己刚刚怎么迟疑了,没做第一个,竟又让落衣占了先机。
唯有青令天真地想,难道他们这些人都是被特地派来伺候这位殿下洗澡的吗?那这未免也太大张旗鼓了。
见池中人还是没有动,同样将其理解为允许的落衣暗暗吸了口气,随后更加大胆地跪在池边,拿巾子的手尝试去贴男人湿淋淋的后背,嘴上仍旧温柔如花地道:“殿下平日里为国操劳,多有劳累,奴婢曾随大夫学过按摩之法,可为殿——”
“滚。”
冷冰冰的一个字毫不留情地迎面砸下,顷刻将女子原本娇艳精致的脸顿时砸去所有血色,手中即将贴上男人后背的巾子也僵住空中。
不单是她,其余还未有动作的所有人面色皆是一变。
其中也包括青令。
然而青令脸上的表情则有些不同。
不同于其他人的打击难堪绝望,他脸上只有惊愕。
因为他刚刚从说那一个字的声音中听出了对方的身份。
——竟是沈长冀。
青令不敢想象他此刻的心头的感觉,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他竟然误入了沈长冀的宫所!
而就在青令脑子里一顿乱七八糟的时候,落衣已然懂了沈长冀的意思,极羞耻不堪地退了下去。
其余人也都被沈长冀刚刚那一个字给震住,彻底认清了现实,遂一齐都要走。
意识到自己也可以趁机离开的青令赶忙转身要走,可因为太过激动,一时不察,竟脑袋撞上了身后的殿门上,青令疼得不禁发出低低的一声“啊”。
但此刻青令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只想着赶紧离开此处回去。
“你。”
可就在这时,背后突然响起的男人低哑的声音,顿时刹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一股极不妙的感觉猛地涌上心头,青令下意识转过身,却赫然与两道穿过水雾的幽深低沉的视线对视上。
仿佛被狩猎成功。
紧接着,在无数视线中,青令听到池中人朝自己低哑开口道:
“留下。”
第22章
嗡地一声。
听到沈长冀那两个字的时候,青令耳鸣了好一会儿,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或者说,沈长冀指的是其他人,而不是……
直到一根修长的手指不偏不倚地指向他。
沈长冀:“除你以外,其余人都离开。”
甚至没给青令反应的机会,就见其余人齐刷刷低下头,哗啦啦迅速从他身边离开。
一溜烟功夫,刚刚还人山人海的温泉宫,霎时间就只剩下无措懵然的青令,以及池子中不动如山的男人。
“不会?”
见他傻傻不动,池子里的沈长冀开口。
“…什、么?”
青令呆了下,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说的是什么,“啊…好、好。”
随后,他慢吞吞走到木架前,从上面挂着一模一样的巾子里,慢吞吞地选着,好像要挑一块最好的巾子一样。
但其实,背对着池子的青令此刻慌得不行,他实在想不通沈长冀原本都要所有人走了,怎么会独独留下他一个人??
要不是自己脸上的白纱还在,青令都怀疑沈长冀认出了自己,所以他只能怪他刚刚笨手笨脚,才让沈长冀注意到了自己。
青令此刻极度痛苦,故而现在面对要服侍沈长冀的命令时,他只能选择一个“拖”字,暗自希望沈长冀会因为他实在太过笨手笨脚而也让他“滚”。
而就在青令面对木架暗自懊恼之时,他没有发现,此刻在他背后,一双隐藏在水雾里的深色眼眸正一瞬不离地盯着他,但在青令转过身前,却又先一步合上了眼,好像刚才那对纤瘦背影的昭然若揭的视线,从未存在过一般。
再如何慢吞吞地拖延时间,也不能真的做怠慢上位者的事情,青令深知这个道理,遂只能慢吞吞拿着巾子,慢慢走到池边,照着先前落衣的样子,在男人满是水珠的健硕后背前颤巍巍跪了下去。
青令伸出手,用热气蒸腾的温泉水打湿手中巾子,随后便小心开始给沈长冀擦起背。
之前没有干过给别人擦背的活,青令有点怕自己给沈长冀擦背的力度到底够不够,紧张得不行,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可以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可就在这时,沈长冀却突然开口,睁开眼,幽深的眸静静看向池边呆愣的青令,解释道:“你刚刚若是与他们一起离开,可能还不等走出这里,就会被母后灭口。”
沈长冀的语气说得很平静,但青令后知后觉背上生出一股寒意。
沈长冀继续道:“你出去后,找到叫贺宵的侍卫,他会把你安全送离暮云山。”
青令没搞清沈长冀为什么会独独对自己现在这么一个笨手笨脚的人这么好,呆呆问出口:“你为什……”
“为什么?”
或许是自己也没好好想过原因,沈长冀笑着摇摇头:“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但如果一定要说一个……”
他顿了一下,看向青令,神色变得很温柔,“或许是因为你的眼睛和我的一个弟弟长得很像吧……”
青令一愣。
平静的水面泛起波澜。
或许是看到与自己口中那个“弟弟”模样相似的眼前人,沈长冀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轻声地娓娓道来:“其实他不是我的亲弟弟,在他一出生时,我就知道他并不是不是我父皇的孩子,自然更不可能是我的亲弟弟。”
“可能在很多人眼中,论长相方面,他或许比不太上我的其他妹妹漂亮可爱,性格方面,也不够讨喜,比不太上我的一些弟弟会为了讨我欢喜,抢着争着去做我喜欢的事情,他好像过于胆小,就像只躲在林子角落深处的怯弱的小鸟,被欺负了也不叫,饿肚子了也只会自己忍着,不管你是想给他投食,还是只想给他顺顺毛,给他撑腰,他都会像被吓到一样,立即跳开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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