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冀艰难开口:“可你当初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要听从他嬷嬷的话执意要离开他?
青令却像是一下子猜到了他想问的,“沈长冀,其实四年前,嬷嬷临终前告诉我的,根本不是让我离开皇宫,离开你。”
…什么?
沈长冀猛地呆住。
中庸琉璃瞳倒映出他惶惧的神色,中庸极平静地说了他听到了一段几乎能把他就地格杀的话。
“你一直以为她是在要挟你放我出宫,其实当初她是让我留在你身边,要我和你在一起,这样好来彻底毁掉你的名声,来报复沈氏皇族,而如果我做不到,她就诅咒我此生绝嗣无后,可我还是做不到害你,只因为,我爱你。”
因为爱他,所以不愿意让所爱之人受到伤害,哪怕最后是自己断绝子嗣,也不想毁了他的地步。
而他呢,当初的他对他做了什么。
——他在他最爱他的时候,差点彻底毁掉了他!
还强迫他,逼他留在自己身边,可同时,他也让中庸背上了绝子的诅咒。
“不……”
而看着眼前近乎崩溃的男人,青令平静地给出眼前人致命一击:
“沈长冀,其实这个孩子是你杀死的。”
如果不是他强求这个孩子出生,他们的孩子也不会尚未出生便背上那恶毒的诅咒,也就不会变成昙婴。
想明白这一切的沈长冀僵僵地瞪大了眼。
这一刻,沈长冀终于知晓青令之前为何任由他强迫也不吭声了,原来,他是在报复自己。
他害得他丧夫丧子,那他便也要让他,也体会丧妻丧子之痛!
沈长冀心疼得无法呼吸,几乎昏厥过去,可马上他想到一点。
不,还没有,他还没有都失去……
帝王跌跌撞撞走过去,手发颤地握住床上人的手,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没、没有,阿泠,那天我没让任何人碰你,包括我,也没有真的做到底,我只是吓你,我怎么舍得让别人……”
“还有意义吗?”
中庸冷漠地吐出那两个字。
当初到底是吓,还是真的做了,现在再来讨论,还有意义吗?
伤害已经造成。
中庸亦收回了眼神,闭上了眼。
沈长冀彻底崩溃。
继失去唯一的孩子后,他又再度失去了那么爱他的爱人。
殿中跪倒一片的中央高台上,在所有人面前,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卑微地在爱人面前低下他的头颅,疯狂喃喃:
“阿泠…你再睁眼看看皇兄好不好…再看皇兄一眼…就一眼…阿泠……”
似被逼疯的疯子,又似卑微求爱的乞丐。
可自始至终,他身下的爱人,都没有再睁开眼看他。
哪怕一眼。
第83章
对于这南月苑历史上第二位主人与陛下之间的关系, 众说纷纭。
有人说陛下是想从这位旧国臣妻口中探知到南业秘密,这才把人留下,更有甚者,说这位南公子是坠入凡间的仙子, 陛下将其囚下, 是为了延续大秦国运,即便之前传闻帝王让御医署配制调治受孕的药方, 也没人说是他们大秦帝皇待那臣妻是一见钟情。
直到南月苑里的贵人怀上龙嗣的消息在宫中不胫而走, 所有人就都闭口不言了。
帝王而今虽已经二十有八, 可在南月苑那位之前,后宫简直干净得不像话。
而今,对方不过入宫一个月,便已经怀上龙嗣,可见帝王宠爱的程度。
并且帝王还遍发皇榜, 悬赏万金, 只求天下名医, 只为保南公子平安, 与其腹中龙胎安稳降生。
同时令人咂舌的奇珍异草源源不断送入南月苑中,众人心中忍不住想,这南月苑中的人, 到底是给他们的陛下使了什么迷魂咒,竟能得到帝王这么多宠爱。
当然, 也有人不禁暗中唏嘘,说起四年前东宫中也曾经有一位备受宠爱的美人,只可惜在深宫之中, 人心易变,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 不见旧人哭。
更遑论帝王。
可他们想不到,彼时的南月苑中,他们眼中杀伐果断,掌握生杀予夺之权的人,此刻却捧着一盅鸡汤,在中庸面前,单膝跪地,放下所有身段,仰着头哄着眼前人喝一口。
“阿泠,吃点东西吧,听惜月他们说你今早才吃了一点东西,更别说你还怀着孩子……”
青令睁开眼,眸光没有一丝温度,居高临下地睨着身前男人,道:“沈长冀,这个孩子注定要死,你又何必现在虚情假意地演这副父子情深的戏给我看,更何况,我对你的态度,之前已经说的很清楚很明白了,永远不会改变,不是吗?”
沈长冀脸色蓦地一白,转而勉强笑道:“阿泠,你别这么说,这是我们的孩子,而且我已经发皇榜征寻天下名医,里面肯定有一人能救我们的孩子……”
“自欺欺人。”
青令偏过头,不再看他。
望着眼前不肯再给他一个眼神的爱人,沈长冀头疼得几乎能把他脑袋撕成两半,只能强忍着痛苦,低下头,尽可能不让自己的异样吓到对方,握紧颤抖的拳头,匆匆丢下一句:“好…既然你现在不愿意见我,你好好休息,我晚一些再来见你。”
说完,便跌跌撞撞离开。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身体软软倒下,一丝温热的血溅到脸上,沈长冀终于清醒,长舒一口气,将手中染血的长剑丢到一旁的侍卫手中。
接过长剑的贺宵看着灯火下尸体惨状,不禁心中一阵胆寒,命人赶紧将地上的死尸拖下去。
终于发泄完,沈长冀的头疼稍微得到缓解,走出地道,惜月在外守着,神色等得明显有些焦急。
“他喝汤了吗?”
而帝王一出来,开口第一句便是这么问。
惜月递上帕子,道:“劝了劝,公子最后还是喝了一小碗,现在已经睡下了。”
“那就好。”
确认中庸吃了东西,沈长冀松了口气,头稍微痛得弱了些,可还是无法彻底消除,额头上冒出汗。
望着帝王被头疾折磨到如此,递上汤药的惜月欲言又止,“陛下,您的头疾,要不这药……”
“无碍。”沈长冀接过汤药,一口饮尽,一边将药碗递过去,一边嘱咐道:“别告诉他。”
接过碗的惜月心中担忧并没有下去。
昙婴是个注定无法出生的孩子,只能等其在母体腹中自然死去,可即便如此,也很有可能也会一并带去母亲的生命。
故而为了能保住中庸,在李文颀的建议下,沈长冀每日汤药,好用压制自身狂暴不安的信香,尽可能柔和地安抚孩子。
因为那汤药长期服用对天乾害处极大,原本李文颀建议是每天一帖汤药,但帝王执意要三餐皆服用。
而他做这一切,只是希望中庸腹中的那个孩子,希望它可怜可怜它的父亲,让它不要一并将它父亲唯一的妻也从他身边带走。
这种直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点在母亲腹中失去生机,还要担惊受怕唯一的妻也会因自己的私欲一并失去生命的痛苦,进一步刺激了本就严重至极的帝王的头疾。
再加上压制信香的汤药与治疗头疾的药冲突,帝王不得不先舍弃治疗头疾,代价是夜里疼到睡都睡不着。
想到帝王离开地道的越来越晚的时间,以及身上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惜月心中不安越发严重。
“另外,陛下,玄甲卫最近……”
她还想说什么,这时,有人急急来报:
“陛下,不好了,南公子他被太后……!”
第84章
小年和小齐子刚悄悄进殿内看了眼青令入睡情况, 见睡着的中庸面色微白,心疼不已。
他们才给掖了掖被褥,就听到殿外传来喧闹之声,一出去, 就看到外头有人想闯进来。
小齐子立即上前:“你们做什么, 陛下有令,任何人都不得无旨擅闯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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