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学的内功心法虽然厉害,但极易走火入魔,历任教主常闭关练功,所以这理由也算说得过去。
桐木便问:“那右护法怎么办?”
谢云川也正为此头疼。
他这一“闭关”就是十天半个月,总不能将赵如意留在教中,否则等他回来时,只怕教主的位置都已换人坐了。
直接杀了?
如今赵如意落在他的手里,要杀倒是容易,但等赵谨回来时,自己如何交待?
更何况赵如意这右护法也不是白当的,手中权势不小,仓促间杀了,他手底下那些人也不好收服。
谢云川思来想去,就只剩下一个法子了:“赵如意……也同我一起闭关。”
一起闭关?
桐木的表情呆滞了一下。
双修么?呃,他们天玄教中,好像没有这样的功法吧?
谢云川可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转而又道:“我记得好些年前,我爹游历江湖时,曾得过一味奇毒。”
“教主说的,可是碧落?”
“对,替我取来吧。”
桐木面露惊色:“教主,这毒非比寻常……”
“怕什么?”谢云川反而笑起来,说,“又不会用在你身上。”
那毒……要用在谁的身上?
桐木深深低下头去,不敢多问。
上穷碧落下黄泉。
名为碧落的剧毒,需用烈酒兑化。化开的毒酒显出一汪碧色,盛在雪白瓷瓶里,那瓶口细细长长,似一只露出脖颈的鹤,安静地待人宰杀。
这酒被送到了赵如意面前。
赵如意休养了一日,气色已好了许多,此刻正靠坐在床头。他一头乌发随意挽着,有一缕落在了颊边,衬得脸孔更为苍白。他捏起那瓷瓶晃了晃,问:“这么浓的酒味……教主是要请我喝酒?”
“你说呢?”谢云川抬手,将案上烛火剔亮一寸,沉沉火光把他的身影拉得颀长。
赵如意恍然道:“毒酒么?”
他眼中殊无惧色,手指抚过那凉沁沁的瓷瓶,自言自语一样的,低声道:“属下对教主忠心耿耿,可惜,教主总是疑我……”
什么心?狼子野心吗?
谢云川并不拆穿,只打断他道:“我也不逼你饮这毒酒,喝或不喝,你可以自己选。”
赵如意抬眸看他。
谢云川道:“影月传回来的密信,确实跟赵谨有关。”
“是有少爷的消息了?”
“影月已寻到了他,但是,他正遭人追杀。”
“什么人?”赵如意念头急转,问,“正道的?还是那些邪门歪道之流?他们不知少爷是天玄教的人吗,竟敢得罪我圣教?或是……教中有人捣鬼?”
谢云川避而不答,忽道:“我明日起开始闭关。”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赵如意却立刻懂了。
“教主打算亲自救人?”
谢云川没有做声,算是默认了。
赵如意先是一惊,随后沉吟道:“能让教主亲自出手,对方的来头怕是不小。少爷……少爷是教主的软肋,一时半刻定无性命之忧。教中之事,可以交由秦堂主暂代,惟有一人,教主肯定放心不下。嗯,教主赐我毒酒……”
赵如意说到这里,眸中忽地漾起涟漪:“是允我一块去救少爷?”
谢云川最忌惮他这一点,自己念头一动,赵如意总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用毒酒制衡于他,实属无奈之举。
赵如意自然也知他心意,断断续续地咳嗽几声,说:“教主既要‘闭关’,属下自当侍奉一旁,为教主护法。”
说罢执杯在手,给自己斟了一杯碧莹莹的毒酒。
谢云川瞧在眼里,这才开口解释毒酒的来历:“此毒名为‘碧落’,乃是以鸩毒为引,再加上数十种药材配制而成。饮下之后,并不会立刻要人性命,但毒性直入心脉,服药者每运一次内力,便会毒发反噬一回。且每隔三日,都需我用独门功法清一次毒,否则——”
话说到此,谢云川忽然没了声音。
只因瞧见赵如意笑了笑,指尖在杯沿一转,杯中一泓碧色,映得他双眸似水、潋滟生光。
随后,他仰头饮尽了那杯毒酒。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赵如意唇边犹沾着一点碎玉般的碧痕。
他开口赞道:“好酒!”
说罢,又去斟第二杯酒。
谢云川这时才回过神来,阻止道:“喝一杯就够了。”
赵如意“哦”了一声,抿去了唇边的残酒,又摆出那副温驯模样,道:“教主接着说罢。”
“说什么?”
“每隔三日,就需教主以内力替我清一次毒,否则……会怎么样?”
既然知道他还没说完,怎么就敢喝下毒酒?
谢云川原本有许多话要说,这会儿却没了兴致,只冷冷吐出几个字:“经脉寸断,暴毙而亡。”
“这死法可不太好看,岂不是污了教主的眼?”赵如意将酒杯扣在桌上,笑道,“看来为了保住我这条命,这一路上,非得护教主周全不可。”
饮下碧落之毒,等于是自废武功了,能护住他自己就不错了。
谢云川哼了一声,道:“你若不怕剧毒攻心,自可以大杀四方。”
说罢拂袖而去。
此时天色已晚,谢云川却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他先是去找了正在花天酒地的秦风,将自己要“闭关”一事告知于他。
秦风吓得从美人堆里跳了起来,说:“教主岂能说闭关就闭关?如此重任,属下实在担当不起。”
“少废话。只是让你坐镇教中,你只管继续喝花酒就是。”
“教主就算要闭关,也不必让那姓赵的服侍吧?他一双眼珠子跟淬了毒似的,瞧着教主那眼神……”秦风啧啧两声,说,“你就不怕他背后捅你刀子?”
瞧吧,赵如意那点心思,连秦风都看出来了。
谢云川没有做声,秦风却还在喋喋不休:“万一……我是说万一教主有个三长两短,让那姓赵的小人得志,爬上了教主之位,他非要收我当男宠可怎么办?我这身板可受不了啊!”
“……”
谢云川沉着脸,一脚将他踢回了美人堆里。
饶是如此,秦风还是巴巴地追上来,塞了一堆救命丹药给他。只求教主长命百岁,千万别给那姓赵的机会。
谢云川回去之后,又命桐木收拾行装。
桐木这才知道教主闭关是假、救人是真,虽觉得教主不该轻身犯险,但也知劝不住他,只得领命而去了。
第二日清晨,一辆马车悄悄驶出天玄山,穿过山下大阵,一路西行而去。车行二十余里后,在一处江边停了下来。
岸边系着一叶轻舟。
谢云川跳下马车,率先上了那船,回身看时,只见车帘微晃,伸出来一只瘦削的手。赵如意仍是一身玄衣,乌发随意束着,脸上带了浓浓病色。他慢慢下了马车,刚踏上船舷,身形就晃了一晃,差点跌下水去。
谢云川只要一伸手,就能扶住那人了,但他只负手而立,说:“右护法的伤还未好么?这一路上少不得刀光剑影,右护法可得留心了。”
“多谢教主关心。”赵如意站稳身形,苍白的面孔上,竟扬起了一些笑意,说,“属下自会小心。”
谢云川顿觉无趣。
他袖子一扬,斩断了系舟的绳子,然后随便找处地方坐了下来。
小舟顺水而下。他俩用不着摇桨,但赵如意却是一阵忙碌。他先是准备了桌案,接着又从包袱里取出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案上。
谢云川一眼扫去,见都是一些吃食:酱牛肉香气浓郁,糕点做成了月兔的模样,玉雪可爱……
赵如意甚至摆上了烹茶的器具,又从一只竹筒里倒了清水进去,见谢云川一直盯着瞧,便解释道:“是取的天亮前的露水,用来煮茶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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