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礼物可是送到温伯谦和他夫人心坎上了。
他们知道云宝和这麻将的关系,也知道孝子牌的寓意。云宝能送他们这样一副麻将,其中的敬爱不消多说。
师母笑呵呵地收起那麻将,便要留云宝和柳霁川在家里吃饭,还说要自己动手,叫他们二人尝尝她的手艺。
云宝和柳霁川自然是不会回绝长辈的好意,连连应下,师母立刻便退到后院,去准备今日的晚食。
温伯谦见自己妻子一走,便与云宝说:“看吧,我就说你师娘定然会喜欢你,听说你进京城那日便被客栈刁难了?怎么不到我这儿来?我先前不是说了,你若进京可以住到家里,你莫不是以为老夫在说客套话?”
云宝那倒不是这样觉得,只是他心里想着避嫌,而且……
“要是只我一人,我一定厚着脸皮上门叨扰座师和师娘,但我这次上京赶考,还带了许多人,便就不好麻烦座师了。”
云宝挠挠头,说了自己拖家带口的事情,然后趁机叫柳霁川过来拜见温伯谦。
“弟子柳霁川拜见温老。”柳霁川乖乖和温伯谦行了礼。
温伯谦显然也没想到云宝来京城赶考居然还会带着幼弟,细细打量着柳霁川。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得温伯谦手中的茶杯都抖了两下。
他看着柳霁川的脸,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你姓什么,你和云儿是何关系?”
柳霁川看到温伯谦的反应悄悄压了压眉头,觉得有些奇怪,但却想不通其中缘由,便只是再次说到:“我乃柳云亲弟,姓柳名霁川。”
听着柳霁川的话,温伯谦脸上变化百端。
下头的云宝见了,则暗道了一声——果然!
果然温伯谦应该和侯夫人温书瑶有些关系。
云宝拜访座师,本来是没有想要带上柳霁川的。
只是他临了突然想到温伯谦和温书瑶是同姓。
这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同一阶层的同姓之人,有关系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云宝虽然想帮柳霁川尽快认回亲生爹娘,但是暂且没有接触侯府的途径,便想着不如干脆死马当成活马医,把柳霁川带到温府给温伯谦看看。
居然真叫温伯谦看出了点名堂来!
不过很明显,温伯谦虽然看出了点名堂,却也不愿贸贸然做什么揣测。
云宝见了,便也没有说什么,只和柳霁川在温家品尝了师母的手艺后,满足地离开。
认亲的事情终于有了点眉头,云宝很高兴,离开温府后,也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和柳霁川逛起了街。
他也没有想要买什么,就在街上和柳霁川随意走走。
因着在温府吃撑了,两人还买了两串冰糖葫芦,边走边吃,只当消食了。
两人逛着逛着,不知为何,柳霁川总觉得好像有人在暗中偷窥着他们。
他立马警惕了起来,向前一步,站在云宝身前环顾着四周,就像一只护主的小狗,只可惜体型还有待增长。
云宝发觉他态度有异,低着头问他:“怎么了?”
他话音未落,却见柳霁川已经锁定了目标,腿一蹬便冲了出去,把一个面具摊后的身影拦住。
云宝茫然跟上,然后就见他弟弟的身前,是一个和柳霁川年龄相仿、身高相似却瘦弱许多的孩子。
而他的模样,云宝也曾在梦里见过——谢泽。
云宝暗暗想过许多次自己和谢泽见面的场景,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不期而遇。
这一瞬间,他有些惊喜。
可细细看着谢泽的模样,他又有些心疼……
这孩子,怎么这般瘦?
而且他现在不是广平侯家的公子吗?怎么一个人在街上?他身边的下人呢?
云宝思绪万千,柳霁川却没有那么多想法,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瘦不拉几的人刚刚在偷看他和哥哥。
他可还记得之前也有人试图趴他们小院墙头呢!没准眼前的小子和之前三个小贼就是一伙的!
“喂。”他开口,恶狠狠地质问着谢泽,“你谁?刚刚为何一直看我和我哥哥?”
谢泽面对柳霁川本来就有点微妙的心虚感,如今突然被柳霁川面对面逼问,他一下子有些慌了,张嘴只能说出了“我”字。
“我、我我……”
听到他这般说话,柳霁川有些不耐烦了,怎料这个时候,云宝走了上来。
只见云宝走到谢泽跟前,轻轻揉着他的脑袋,温柔地问:“你刚刚在看我们?是想和我们一起玩吗?”
感受着头顶的力道,谢泽楞楞抬头,他看着云宝近乎夺目的面容,过了好一会儿,才像个僵硬人偶一般,不由自主地重重点了两下头。
云宝笑了,牵着他的手,又走回来牵起柳霁川的手晃了晃说:“好呀,今天哥哥带你们玩个痛快!走咯!”
柳霁川被云宝拉着跑了起来,身子跟着踉跄了一下,等跑过去好几个摊子,他的神魂才回到了他的身体,让他意识到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另一侧痴痴看着云宝的谢泽,咬牙切齿,心里呐喊——
哪来的臭小子!凭什么叫哥哥牵他的手,还要带他一起玩!
明明今天难得只有他和哥哥两个人一同出门!
柳霁川这样想着,看着谢泽的眼神越发地凶恶。
谢泽感受到了柳霁川的视线,下意识地朝云宝靠近,柳霁川见了,眼睛瞪得更圆了!
你干嘛黏着我哥哥!离我哥哥远点!讨厌鬼!
第72章 当漂亮哥哥的第十五天
这几天,广平侯府内的气氛很不对劲,里头时不时会传来一两声哭喊。
旁人路过虽不知缘由,但也觉出几分阴冷,会匆忙掠过侯府大门。
至于侯府院墙里,气氛更是压抑得人透不过气来。
侯爷突然要调查几日前谁去过花园、靠近过二公子,排查了十来人出来。
里头大多是谢泽身边的下人,剩下的则是各个院子——有老夫人院里的、也有温书瑶、二夫人、三姨娘院里的。
这些人侯爷一个也没放过,把他们盘问了一遍又一遍,叫他们交代自己当日做了什么,弄得整个侯府上下都人心惶惶的。
这一番盘问,谢闵还没问出什么,却叫下人们察觉出一些异样——
谢闵和温书瑶平日里十分在意谢泽的起居。如今谢泽身边人一下子都被关了起来,二人居然也没有急着给他安排别的下人。
谢泽身子弱,平日里会有西席上门教他课业,可这几日西席先生也没来了,说是侯爷叫他先在家休息几日。
侯府的下人们也听过不少私宅阴私,面对这种变化,心里一下子就有了不少猜测,连带着看着谢泽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起来。
人的眼睛是会说话的,虽然谢泽不知道下人们心里都在想什么,但在他们的视线下,他仿佛隐隐听到了这些下人对他的议论。
议论他抢了别人的父母、占了他人的锦衣玉食,毫无廉耻之心……
虽然谢泽知道这些下人即便心里有什么猜测,也不敢这般嚼舌根,但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在脑中想象着众人对他的谴责。
……即便他什么也没做错。
又或许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不然为何在听说自己可能不是侯府亲生孩子后,府里会变得这样让人喘不过气?
谢泽深呼吸几下,觉得自己像是池塘里即将窒息的鱼,于是他忍不住跳出池面,离开侯府换换气。
他是独自一个人偷偷溜出来的,可溜出侯府后,他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于是他又跳进人流,盲目地顺着人流一路走进了瓦子,而后……他便看到了柳霁川和云宝。
不知怎的,在看到二人后,他下意识便躲了起来,只偷偷从摊子后头瞧着他们二人。
可惜他的躲藏技术实在不好,很快被柳霁川发现了。
当被柳霁川拦住的时候,谢泽感觉自己又要窒息了。
可就在这时,云宝走了过来。
他很温柔地摸着他的头,问他要不要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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