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蓬舟控制不住红了下脸,“没有,臣没什么感觉。”
“嘴硬。”陛下拽着他穿衣裳的手,将人拉到身前问,“是喜欢朕吗?”
陆蓬舟委婉道:“陛下是君主,臣敬仰陛下。”他不知道陛下为何总执着于问这个,在他看来答案不是显而易见么。
他和陛下先前闹得剑拔弩张,不恨得他牙痒就不错了,何谈什么喜欢。
而且如今表面的平和是陛下用内廷监来逼他从命的,他都忘记了不成。
陆蓬舟觉得陛下脑袋不大清醒。
其实并非是陛下自欺欺人,他本来就是不记隔夜仇的人,转眼就翻篇。何况从他到议亲的年纪起,这天底下他见过的女子,向来无人不对他仰慕依从,看上他的权势名位也罢,看上他这个人也罢,旁人的爱慕喜欢对他而言是件那么自然而又平常的事。
平常到他可以忽视了陆蓬舟的那些回绝和抗拒。
因为不喜欢在他身上从没发生过。
陛下对他这样的搪塞并不满意,他拦腰向后拽着陆蓬舟躺下,将手指探进他的衣襟里:“你不说,朕就让你这副身子说。”
陆蓬舟挣扎着,他说实话陛下又得发火,说了假话又是欺君。
“那朕问你别的——”陛下紧张干咽了下喉咙盯着他,“朕和徐进,你要哪一个?”
“臣说过了,臣只有陛下一人。陛下不烦,臣都说烦了。”
陛下轻声一笑,他在这侍卫心底是有名分的,那徐进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
拿什么和他争。
他自认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若论起来,他大可以拿刺客之事开罪,但他实在不屑的以皇帝的名义来泄私愤。
陛下昨夜怒气散去,找回神志思忖许久,他是宠爱这侍卫没错,但为了一男宠去动摇徐府值得吗......徐进这些年来在他身边也算尽心得力,为了一时意气失了一忠臣值得吗。
冷静下来,他还不至于昏聩到冲冠一怒为蓝颜的地步。
何况他要是伤了徐进,以陆蓬舟的性子免不得要和他闹一场,更心疼那徐进几分。
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都得不到。
倒不如以退为进。
陛下放开他道:“昨日被那刺客坏了兴致,今日朕带你去园中泛舟如何,湖心有一处亭子很漂亮。”
陆蓬舟点头坐起来穿好衣裳。
出了映雪堂,陛下朝侍卫们摆了下手:“朕想去湖中清静会,有徐卿和陆侍卫陪着朕就是。”
陆蓬舟闻言迟疑,回想起陛下昨日正和徐进说着话,忽然间朝他发作,刚又问他那话,难不成知道了什么。
那夜和徐进的拥抱......却是不该。
但瞧陛下待他的好脸色,又不像是知道的模样。
他小心朝徐进看了一眼。徐进等了一夜不见陛下降罪,心里也犯嘀咕。
两人心事重重跟在陛下后面。
到了湖边,陛下先跳上木舟,只朝陆蓬舟扬了扬下巴,“上来吧。”
等陆蓬舟上去,陛下故意将两条长腿岔开,一点没给徐进留空余的地方。
陛下:“如此,徐卿自己另坐吧。”
“是。”徐进低头道。
湖面随着小舟浮动,泛起圈圈涟漪,风带着湿润湖水吹在脸上,两岸是青翠的绿柳楼阁,两人泛舟湖上,两肩相贴,衣袂飘动,远看去似神仙眷侣一般。
陆蓬舟有一下没一下划着小舟,满眼只顾着看湖上的景色,连陛下何时抱上他腰都不知。
“好看么。”
“嗯。”陆蓬舟兴致盎然回过脸说着,猛地和陛下四目相识,几乎要亲上。
他的余光瞥见徐进正在后面瞪大眼睛看。
陆蓬舟慌张红了脸,向后仰背躲。
“小心点。”陛下环紧他的腰抱回来,张扬笑着在他唇上不动声色亲了下,还发出一声暧昧的吻声。
那么的自然而然以至于陆蓬舟都没反应过来。
三人一阵寂静,咚的一声,徐进手中的桨掉进了湖中。
陛下青天白日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亲了他......陆蓬舟错乱之后,脸涨的通红,慌张的想站起来,被陛下按在一把他肩上不许动。
他无地自容,被迫埋头在陛下颈间藏着。
陛下勾起一边嘴角笑着,边摸着他的头,边偏过脸用炫耀的眼神盯着徐进示威。
徐进胸膛剧烈起伏着,比起陛下,他着实输的彻底。
他甚至几番想鼓起勇气想向陆蓬舟表露心迹,却又咽回来。
他顾忌着徐家,顾忌着自己的前程,顾忌着流言蜚语,陛下却豁得出去当着他的面做这种事。
徐进心底燃起的那一点念想,在这一刻熄灭了,有陛下在,他和陆蓬舟此生无缘。
将这份没说出口的心意烂在肚子里最好,说出口只会害了他。
小舟到了湖心亭,陛下拽着陆蓬舟上去,陆蓬舟面如土色出神跪着,徐进一同在旁边失魂落魄。
陛下倚着栏杆,神情自得:“跟朕说说,那手帕是怎么回事。”
徐进坦荡道:“那手帕只是臣见陆侍卫伤心,让他擦眼泪的。那夜臣冲动之下抱了陆侍卫的肩膀,一瞬而已,都是臣的错。”
陛下皱了下眉:“他伤什么心?”他分明记得那日陆蓬舟从殿中出去还是笑着的。
“都到这时候了,就别在瞒着朕。”
陆蓬舟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徐进大胆直言为他说:“陆侍卫一个人在桥上哭的难过,臣听的清楚,陆侍卫在陛下身边这些时日一直都很苦,陛下不知么......他并不想在陛下身边。”
“他不想在朕身边,难道想在徐卿身边?别做梦了。”
徐进:“这并没有臣的事。陆侍卫他不喜欢臣,也不喜欢陛下。”
“朕和徐卿可不一样。”陛下站起来在他身侧徘徊几步,忽然低头问:“徐卿为何要抱他,是喜欢他?”
徐进愧疚看了眼陆蓬舟,“没有,臣不喜欢,臣只是一时情绪难抑。”
陛下笑着讽道:“连喜欢都不敢承认,算什么。”他说着握上陆蓬舟的脸,“瞧见了吧,这样的男人不抵事,你往后躲远些。”
陆蓬舟只觉的荒唐极了,他到底算什么......被人争来抢去的东西,还是什么柔弱无依美娇娘,要找个男人来抵事。
他只觉得好难过。
他的尊严在陛下面前从来荡然无存。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当着徐进的面亲他,叫他这么难堪,就只是为了在徐进面前逞面子么。
这太可笑了。
徐进磕头道:“一切都是臣的错,臣但凭陛下处置。”
陛下:“既然徐卿说了,你二人并无私情,那朕还从何罚起呢。至于刺客的事,待回了京自己去侍卫府领罚。”
徐进怔了一下,陛下居然如此轻飘将他放过了。他伏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陛下睥睨俯视,他这一招以退为进,不光让陆蓬舟见着了这徐进的狼狈样,还让徐进感恩戴德,可谓鱼和熊掌兼得。
徐进抬起头:“陛下早日放陆侍卫离开吧,他真的......”
陛下瞪了他一眼:“朕与他之间,有徐卿什么事,朕的好脾气可没那么多。”
徐进的话被陛下堵回去,他起身告退。
陛下俯身拽着陆蓬舟站起来,“朕这回可够宽宏大量,又没问你的罪,你怎还吓成这副脸色。”
陆蓬舟死气沉沉的看着面前的人,麻木的什么都说不出。
“怎么了又?”
陆蓬舟从他身边走开,在亭边坐下,眼神木木的盯着平静的湖面看。
陛下在他背后坐下,牵上他的手,“徐进说你哭的伤心,是所为何事,怎么不和朕说。”
陆蓬舟坐了许久,没再开口和陛下说一句话。
陛下好言好语哄了几句,见陆蓬舟不收敛,也没了好脸色。
乘上小舟回去,一个坐在船头,一个坐在船尾,冷了脸谁都不吭一声。
午后陛下叫园子里唱起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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