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太监拦着他,“陛下召了徐大人来见,正在外间训斥,陆侍卫此时出去怕是要冲撞。”
“徐大人?”陆蓬舟停下步子,“陛下一向厚待徐大人......可是因为赈灾的事徐大人办的不妥?”
“不是,是陆侍卫今早在宫门前的事。徐大人向陛下禀告说是陆侍卫无故出手伤人,陛下似乎是命人去查了,这会正在斥责徐大人欺君,发了好大的火呢。”
“怎会这样。”陆蓬舟转念一想,很快明白了徐进的用意。
他思索一下朝外间迈步出去,一瞧果然见徐进正在殿中跪着,陛下声怒如雷:“身为侍卫首领欺瞒于朕,实为不忠不敬!”
他跪在门前出声:“卑职歇息片刻好了不少,来向陛下跪安。”
“好了?你怕不是听见朕训斥徐卿,急着来替他说情的吧。”陛下瞧见他苍白的脸色,疑心问道。
“徐大人身为侍卫不忠陛下,罪责重大,卑职不敢妄议。”
“哦?”陛下负手从殿中走出来,停在他身前,“朕听闻你与徐卿交情颇深,现下见他受责,竟会如此冷心。”
陆蓬舟平静的跪着:“进侍卫府的第一日,徐大人便训诫过我等做侍卫头一件事就是忠于陛下,违了戒律便该受罚,无关其他。”
他见过陛下真生怒时候的样子,显然陛下不会真因他这一桩小事对徐进大动干戈。
且张泌那句话涉及陛下,若闹大传出去难**出风言风语,刚才那太医一进殿陛下就立刻抬脚离了他,分明是怕人瞧见。
倒是陛下那一句他与徐进交情深才是要命,他若是袒护徐进求一句情,陛下反而会罚的重。
不出他所料,陛下雷声大雨点小,只轻飘飘罚了徐进的俸禄,让他在监房中面壁省过三日。
徐进领了罚从殿中退出去。
陛下俯身下来单手捏着他的下颌,不算轻的扇了一下他的脸:“少在朕面前耍你的这些小聪明。”
“为那几个宫女你不惜将手割伤,对徐进倒是装作不闻不问,当朕是傻子不成。”
“此事是因我与张泌动手争斗而起,徐大人下的刑罚还未受完,陛下若觉得卑职有错可一并罚过,卑职一会儿回了侍卫府一同领受。”
“你怎就不能说些朕爱听的,当真以为朕愿意罚你。”
“陛下想要听卑职说什么?卑职愚钝不懂陛下的心意。”
“你不懂?”陛下没了耐心攥紧他的衣领将人整个提起来,“你若不懂先前在太医面前脸红什么,给朕装什么蒜!”
“陛下放开......”陆蓬舟用力推着陛下的手腕,却根本无济于事,被陛下一路连拖带拽的扔进了小书阁里头。
里面本就狭小,又挤进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更是十分逼仄。
压抑阴冷的屋子让陆蓬舟心悬到了嗓子眼,慌乱向陛下身后瞟,却又无处可躲。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殿中那么多太监宫女看着,陛下与卑职挤在一处恐怕是不妥。”
陛下故意拿陆蓬舟刚说过的话来堵他的话头:“哪里不妥?朕不懂,你倒是同朕说说。”
“卑职实在头昏,挤在这里喘不上气,求陛下让我出去。”
陆蓬舟边说边捂着脑袋作势要昏倒在地上。
“你少给朕装死。”陛下拽着他的胳膊,“朕不喜欢拖泥带水,你愿与不愿给朕一句话。”
“我不......”剩下的那个字还没出声,陛下脸色便刷一下阴沉下来,陆蓬舟不敢再说了,双手捂着脑袋扭头将脸贴在门框上。
陛下从他身前走开,端正坐在那张榻上,陆蓬舟瞥了一眼和那夜里掌嘴那几个宫女时一般无二。
天子之意,天底下怕是无人敢违。
他再说不愿今儿怕是难站着从这里走出去了,没等到以后,眼下就得死翘翘。
这张脸皮和小命比起来,他还是要命的。不过就是出卖色相,被摸几下而已,又掉不了块肉。
他转眼间弃了脸面不要,朝陛下的腿边爬过去,低眉顺眼道:“我......愿。”
“怎的这么快就变了主意?”陛下显然并不高兴,莫名扯起唇边笑,“朕不是喜欢强求之人,你不是想走么,去吧。”
“我不走。”陆蓬舟腆着脸僵笑向陛下凑近一点。
“滚开。”陛下变了脸色一抬胳膊将他推得瘫倒在地上。
“陛下......”陆蓬舟急着爬过去,死乞白赖抓上陛下的腿,“是我错了,求您别同我计较。”
陛下抬起靴底一回回踹他:“朕叫你滚,没听见么。”
陆蓬舟心一沉豁出去,直起上身抱上陛下的后背,陛下倒是没再往外推他了。
“先前怎么说不愿......”陛下缓下声在他耳畔问。
“这种事毕竟颜面上难堪。”陆蓬舟松开手,向后退了退,“陛下的脾气也难以捉摸。”
陛下拽住他的手:“朕又不会亏待了你,朕说了你乖一些,自会疼你。”
“那我想求陛下赐一道旨意......往后保全陆氏一族的性命。”
“好。”陛下爽快点了下头,而后意有所指的盯着他。
陆蓬舟无奈又靠过去将人抱上,陛下满意揽上了他的腰。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陆蓬舟伏在陛下肩头闻着衣上幽淡的沉香生了倦意,陛下将他圈在怀中,两人胸膛挨的太近很是暖和。
陛下的手掌停在他腰上没挪过,胳膊越拢越紧抱着他的腰直往塌上带,那张小塌哪里能容的下两个男人,陆蓬舟不敢去推陛下的手,只好暗自绷直了腰抵着陛下的力道,埋头在陛下肩上合眼装睡。
陛下只当怀里的人和他一样,在亲近之下意动生情,碍于脸面羞于言说而已。
这小侍卫应当根本不知如何侍奉君上,明明应了他的话却只知生疏的抱着。不过难得这小侍卫脸生的合他的意,身形又长得匀称,分外契合他的手掌,单抱在怀里也是美事一桩。
这小侍卫不会的日后慢慢教就是,他倒是也不急于眼下这一时。
听着耳侧的呼吸声越发的沉重,陛下偏头看了一眼,那人正枕在他肩上睡的香。陛下不爽朝他眼睛上吹了口气,他独自坐在这榻上憋闷的辛苦,这人竟然不声不响的睡的这般沉。
不过瞧着这小侍卫睡熟还紧蹙着的眉心,想来这伤口是疼的厉害。
姑且纵容他这一回,只是这人上身压在他肩上沉的很,陛下一手搂着他挪来挪去使不上力气,出声唤了禾公公一人进屋。
禾公公从门缝里挤进来便瞧见两人乱七八糟半仰倒在榻上,一时不知是该捂眼还是该上前将陆侍卫从陛下身上扶起来的。
“愣那做什么,这人睡的死沉朕使不上力,过来先扶着他躺好。”
“哦……是。”禾公公过去才将人挪着躺下。
陛下满面春风坐起在塌边理着凌乱的衣摆。
“陛下这是……与陆侍卫成了好事?”
陛下未出声却是压不住唇边的笑意,抬眸看了一眼禾公公,炫耀猎物一般将视线得意地移向榻上睡着的陆蓬舟。
禾公公笑道:“陆侍卫怎一下子开了窍,奴先前在外头听着还以为又得闹一场,不成想倒是风平浪静。”
“跟朕他有什么可闹的。”
“是,能得陛下眷顾是陆侍卫的福分。”
陛下握了下陆蓬舟的手塞回被中,“秋深天冷,此屋又阴冷,给他添个炭盆来,身上暖和伤也好的快些。”
禾公公含笑点头。
陛下从小书阁中出来,赏到陆家园子里的老嬷嬷便在殿外请见。
“昨日陆侍卫支开我们和父母在屋里说了好一阵话,今日起早陆夫人便说要一人回江州旧宅探亲,这数着再过两月也就到年下了,也不知这陆夫人为何忽然离府。”
陛下淡然点了下头,“他今日倒是和朕说了,陆氏夫妇在那园子里住不惯,许是陆家要回旧宅过年陆夫人先行一步而已,不必大惊小怪,命几个人暗中护送回江州就是。”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