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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逆旅(43)

作者:春日负暄 时间:2023-08-23 09:24:04 标签:情投意合 竹马

  长宁身上有很多伤疤,大大小小的,深的浅的。谢燕鸿在看,他便不动了,只是垂着脑袋,皮肤表面激起一些小疙瘩,打了个颤,忍不住抬手挠了挠耳根。

  谢燕鸿如梦初醒,慌忙道:“快把衣服穿好,省得着凉。”

  到要睡的时候,两人一如既往地挨着,旁边就是时不时喷个响鼻的青骢马,除了味道不好闻之外,比暖炉火堆都要暖得多。

  谢燕鸿睡不着,他在想颜澄。

  今日在城门前,流民那样多,证明附近狄人实在肆虐。自古以来,流民泛滥都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若是大量涌入城内,则后患无穷,能够在城外布棚施粥,已经是好的了。

  边关动荡,颜澄被发来此处充军,日子必定过得不轻松。

  他往日是天之骄子,娘亲是公主,舅舅是皇帝,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忧心他娘给他定亲哪家的淑媛,颜色好不好,他喜不喜欢。

  谢燕鸿颠沛流离这段时日,说到底也没受多大的委屈,但颜澄不同。

  他今日见了,凡是犯了事充军的,脸上刺有黑色字样,像一道丑陋的伤疤,让人人都知道,这是个罪人。

  颜澄犯了什么事,连敬阳长公主也保不住他吗?脸上的刺字能不能洗掉?谢燕鸿脑袋里嗡嗡的,明天如果真的能见面了,他多少有些近乡情怯。

  谢燕鸿翻了个身。

  底下只不过薄薄垫了一层干草,隔开化雪后湿漉漉的地面,硬邦邦潮乎乎的。

  他看向闭着眼睡觉的长宁,试探性地说道:“我睡不着......”

  长宁没反应,就在谢燕鸿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嗯”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小缝,懒洋洋的,像餍足的大猫。谢燕鸿看向他琥珀色的眼,只对了一眼,又低下头,两个人面对着面侧躺着,但就是谁也不看谁。

  “我在想颜澄。”谢燕鸿说道。

  隔了好一会儿,长宁又“嗯”了一声,这回总算有点音调了。

  谢燕鸿絮絮叨叨地小声说道:“从小到大,我都没和他分开过。但他这个人,脑子有点轴,傻乎乎的......”

  谢燕鸿小时候长得慢,好长一段时间都是矮个子。长得高的伙伴,早早就能骑上高头大马,练习骑射,春日踏青秋日游猎,纵马奔驰,好不快活。谢燕鸿却只能骑矮些的小母马,放缰跑起来时,总要落后别人一头,不免有些伙伴要嘲笑他。

  颜澄气得脸红脖子粗,要给他出头:“骑大马又怎么样,射箭一点准头都没有,放个铜锣在你面前都射不中。”

  被他刺的人自然不服气,要比试。春日里,圣人是要驾幸射殿看招箭班的禁军射弓的,便约在那时候比试。

  谢燕鸿心里没底,颜澄怒道:“怕什么,谁功夫差谁没脸。”

  等到了日子,射殿前,禁军皆着紫衫黄襕,雁翅排开,圣人先开第一箭,然后箭如雨密,纷纷射入垛子内,又有人口衔银碗,加上两肩两手,共五只碗,都能射中的才是个中好手。

  谢燕鸿要与人比试射垛子,都射中了,没显出谁厉害谁差,嘲笑谢燕鸿的那人并不服气。颜澄像个炮仗似的,又是第一个跳起来,抓起一个银碗,放在自己脑袋上,让谢燕鸿射碗。

  谢燕鸿吓得连忙摆手,说道:“不行不行!”

  颜澄不罢休,自己也怕,但仗着义气,把胸脯一拍,说道:“我信你!快点!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谢燕鸿骑虎难下,好在他箭术好,“叮”一声,颜澄头上那个银碗应声被射落。

  颜澄睁开紧闭的眼,得意得像打鸣的公鸡,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大声道:“怎么样!你也要射碗吗?谁敢替你顶着碗!”

  自然是没人敢应的。

  这件事传到大人耳朵里,一群小孩子自然被结结实实地教训了一顿,颜澄被他娘用藤条抽屁股,抽得屁股都不一样大了。但自此以后,再也没人敢笑谢燕鸿了。

  这里头自然也还有孙晔庭,他们仨总是形影不离,他射箭,孙晔庭就憋红了脸,帮他捡箭,给他鼓劲,颜澄说要顶碗,把他吓得脸都白了,但谢燕鸿并不想想起他。

  “颜澄是我小时候最好的玩伴......”谢燕鸿小声说道。

  长宁突然问道:“那我呢?”

  作者有话说:

  下章有亲亲哦

 

 

第三十七章 情思昏昏

  长宁问得没头没尾的,谢燕鸿愣愣地看着他,瞪大了眼,说道:“你、你说什么?”

  “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长宁答非所问。

  谢燕鸿恍然大悟,想起来了。好久之前长宁就说自己有些想起来了,他们俩小时候的确当过一段时间的玩伴,但谢燕鸿那时候真的太小了,记忆也模糊不清。听到长宁说这个,他更加不困了。

  “想起了多少?”谢燕鸿连忙问道,“你为什么那时候来我们家,还记得不?”

  长宁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答道:“这些不记得了,就记得你被追得满屋子跑,被揍完了光屁股上药。”

  谢燕鸿猛地坐起来,涨红了脸,左右看看,瞪着他,小声骂道:“喂!能不能记点要紧的!”

  长宁好像笑了笑,谢燕鸿不太确定,因为他极少笑,别说笑了,表情都欠奉。谢燕鸿疑惑地盯着他的脸,看他浓黑的眉,看他线条冷硬的嘴唇,回想他到底是不是笑了。

  长宁仰躺着,手垫在脑后,看着晴朗的夜空,说道:“真的,你就躺在床上哭,耳朵上被扎红,流血了,像两粒豆子挂在耳朵上。”

  谢燕鸿被他认真的形容逗笑了,自己都记不得的事,他这坏脑壳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那你呢,你那时候在干什么?”

  长宁定定地看着嵌在夜幕上的朗朗星辰,说道:“什么也没干,想给糖给你,但没给,糖融了,很粘。”

  说着,长宁把一只手从脑后抽出来,在谢燕鸿面前摊开,仿佛在回忆那融化的糖。

  长宁的声音低沉,娓娓道来。在这离家千万里的朔州城外,天为盖地为庐,突然追溯一段童年往事。

  谢燕鸿听得入神了,又问:“再后来呢?”

  长宁看向他,答道:“后来我终于给了。”

  谢燕鸿知道他说的“给”并不是童年时候的事,而是在离开京师北上的这一段路上,长宁给他吃过三次糖,那桂花糖的滋味他似乎现在还能在舌尖尝到。除了糖还有别的,有莽撞的牙齿,还有柔软潮湿的舌头,他们曾经唇齿相依。

  谢燕鸿的心砰砰跳着,他瞪大眼,听不见风,感觉不到冷,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他俯下一点身,望着长宁,将他颊边一绺头发轻轻拨开,问道:“那你现在还有吗?糖。”

  这是明知故问,谁都知道没有。所以他没有等长宁回答,也不需要等他回答。

  “你没有,我有呢。”

  谢燕鸿从不知道,唇齿相依也能让人销魂。

  孟子也说,知好色而慕少艾。他也曾经和颜澄、孙晔庭一块儿,偷偷看些不正经的诗句。什么“绛唇渐轻巧,云步转虚徐”,什么“卢姬少小魏王家,绿鬓红唇桃李花”,他都读过。读的时候只觉得面红耳赤,等匆匆掩上书卷,又觉情思昏昏。

  但深究到底,他好像又从未曾肖想过哪家淑媛,纵是出入桃花洞,也是去找玉脂,凑些新鲜热闹,玩儿点精致玩意儿,从无男欢女爱的绮思。他也不爱别人聊这些,孙晔庭胆小怯弱,自然不弄这些的。颜澄看着荒唐,但也从不在他们面前胡混。

  他又怎么会知道,原来别人的舌头是软的热的湿的,碰碰舌头就要腰软腿软。

  真的是比糖还要甜。

  古人写自己误入桃花源。桃花源里自成天地,不知有汉,无论魏晋。他感觉自己也误入了桃花源,风雨飘摇都暂且撇到一边去,有什么之后再说。

  长宁出奇地笨拙,牙齿磕得谢燕鸿嘴唇都破了,刺痛刺痛的。但他又出奇地耽于其中,谢燕鸿与他短暂地分开,见他眯着眼,微张着唇,在昏暗光线下,瞳色变深,好像不见底的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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