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晚上顶着食物名称的罪恶之人淡定地进入游戏局内,对视一眼,无端有了点默契。
——一定要把敌方杀得片甲不留的默契。
于是等陆确出来,就看见白天还略有点针锋相对的一人还有一只魔物,现在化干戈为玉帛,打得不亦乐乎,惺惺相惜。
一口一个“弟啊”,一口一个“嫂子”。
“嫂子啊,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带我赢吧,感激不尽!”
时云木随口说:“你不能换个称呼?”
叶实肃然:“义父。”
时云木:“……?”
他可没说要认干儿子。
一局下来,时云木看着自己顶级牌子,感叹道:“弟啊,你比你哥打得好。”
“……”
叶实没有立即回话,因为他抬起脑袋的一瞬间,就看见了站在拐角处的他哥。
明明是曛黄的灯光,落在男人眼里却有了几分微冷。
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叶实立刻打起哈哈:“哎呀我还得多练练。”
时云木严肃地说:“不,你不知道你哥打得有多差。”
叶实挤眉弄眼,意思是你别往下说。
可惜时云木没有理解到那抽搐的眼角到底什么意思,还迟疑地问:“你怎么了?眼睛受伤啦?”
叶实叹了口气,嫂子,我实在救不了你!
他低眉顺眼开口:“哥,你要不要玩?”
青年脊背僵住了,游戏导致他全部注意力都在这上面,压根不知道后面来了人。
后面的人视线平静地落在他僵硬的背部,清晰可见青年肌肉逐渐绷紧。
说坏话被逮住,饶是史莱姆都有点心虚。
他挤出一个笑容,机械地扭头,软绵绵地说:“老公,你要来玩吗?我们带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史莱姆一直记得这句话。
为了佐证自己的态度特别好,青年还快速眨了眨眼,莹绿眼瞳弧度圆润,瞧着更真诚了。
他和叶实都以为会遭到拒绝,可穿着慵懒灰色调家居服的男人却淡然启唇答应:“好。”
时云木和叶实:“?”
他俩都很茫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时云木和陆确盘腿坐得很近,叶实一个人靠边。
时云木看了眼陆确的手机屏幕,指导道:“老公你选这个角色,到时候跟我就好啦。”
他点了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头像,是简单好上手的辅助。
陆确沉默地选了,完全按照时云木的指挥走——做一个贴心的挂件。
终于不像上次拼命送外卖那样糟糕了,两个人一只魔物辛苦几把,连胜上了好几颗星。
陆确也总算是体会到了游戏的乐趣。
玩了几局,时云木看了眼时间,见好就收,摆摆手:“不玩啦不玩啦。”
正好,杨谦也给他发了消息,是梦幻冒险那个游戏的安装包。
他专门找他朋友要来的。
叶实看时云木不打算玩了,才意犹未尽收了手机:“哦,那我去捣鼓下我的发型。”
他哼着歌走了,客厅只剩下了时云木和陆确。
时云木慢悠悠下好,打开。
一阵欢快铿锵的像素风音乐在客厅响起,陆确瞥向时云木。
青年晃了晃手机,笑了笑:“是最近高中生内部流行的游戏,我也来试试,回忆回忆高中。”
陆确“嗯”了一声,没对此发表意见。
本来史莱姆就喜欢打游戏,家里已经逐渐堆起各种游戏卡带,游戏电脑,主机等等。
不过时云木对杨谦传来的这个游戏玩了两下,就立刻失去了兴趣。
根本就不是恐怖游戏嘛,里面就是一只小羊在梦幻小镇各种交朋友,很无聊。
高中生怎么喜欢这么幼稚的游戏了?
他关上游戏,伸了个懒腰:“老公,我准备去睡啦。”
陆确刚拿出手机处理工作,眼睛没有离开屏幕:“嗯,好。”
吹完头发,神清气爽出来的叶实眼看着时云木进了原来是客房的房间。
他眼露诧异,转头看向陆确,不确定地说:“哥,你们不住一起……?”
“怎么了?”陆确对此没什么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叶实这么大反应。
叶实瞠目结舌,讪讪地说:“你这多不利于夫夫和谐啊。”
陆确微顿,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但他和时云木本身也没有伴侣之间该有的实际关系。
他低垂下眼,陷入沉默。
见他哥这样,叶实有什么不好懂的。也是,双方都藏着秘密——虽然其中一个的已经被发现了——怎么想都不可能睡在一起。
叶实耸了耸肩:“算了,我不多嘴。”
说起来,其实他连时云木的原形态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但看对方打游戏这么利索,多半不会是像史莱姆那种头脑简单的生物。
陆确摩挲了下手机,在沉默片刻后说:“现在的相处状态最好。”
叶实一愣,反应过来,陆确是在回答他关于“为什么不一起睡的问题”。说实在话,也许确实是这样,一种微妙的、不容易被打破的平衡才是好的。
但是真的好吗?
反正目前是单身状态的叶实也给不出答案。
他挪动步子,走到陆确面前,在男人的注视下,低声说:“得了,好就行。那哥你让让我……”
“你再不让,我没位置睡了。”
*
深夜,整座城市处于休眠之中,安静到连一声车鸣都难以听见。
杨谦家静悄悄的,只有房门大开的爹那偶尔响起的呼噜声,配合着他们家斗牛犬的呼噜,时不时打破这份安静,但好在没到睡不着觉的地步。
正如杨谦,早就习惯了家里呼噜交响乐,睡得很沉。
他放在床头的手机却骤然亮起,一条条微信消息在静音中涌入,爆炸般的消息如同白色的子弹,不断飞快地冲击着手机屏幕,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把手机挤碎,喷射而出。
杨谦没有感觉到这瘆人且还在弹出的消息,他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那些消息在持续一段时间后,突然集体消失,只留下了句,【睡了吗?】
而后另一条急促的消息弹出:【杨谦,你睡没睡?你玩梦幻冒险了吗?】
【我靠我梦到那戴头套的家伙进我梦里了,一动不动站在我家门外看我!】
【问题是我醒过来,我们家门真的是被打开的状态!!!】
【……】
【算了,你肯定还在睡觉,我去找另一个也玩了的聊聊。】
“……”
时云木还是觉得,梦幻冒险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刷了好几天论坛了,也没什么梦幻冒险的帖子出现。
青年忍不住挠挠脸,盯着手机屏幕的水帖看:难道是他多虑了?这么多天下来,杨谦也没给他发过什么消息。
正当他思索着,坐在他隔壁的班长手肘怼了怼他。
以为是老师要抽问了,时云木挺直脊背,正襟危坐。
结果一看,老师还在滔滔不绝回忆他年轻的峥嵘岁月。
时云木:“。”
班长幽幽的:“我只是想和你说话。”
时云木脸上不见尴尬:“哦哦,说吧。”
班长把一个名单表摆在了手机上,再摆到时云木跟前。
点了点屏幕,班长说:“这是志愿时长名单,时云木同学,你还差一点点才能达到毕业要求。”
时云木看向那手机上的名单表,纳闷道:“我不是一直在勤工俭学吗?”
原主生活拮据,勤勤恳恳在学校打工挣钱是众人皆知的事。
“勤工俭学没算在志愿时长里。”班长解释。
时云木愣了愣:“那我怎么补这时长?”
班长开始一板一眼照本宣科:“有志愿云支教,社团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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