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周行坐在最上首,俯瞰众人,此刻吃着东西,竟然在询问林风是否吃了一个鸡蛋的事情。
他看向林风,看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他依稀可以察觉到,如果他说的是对林风不利的答案,林风恐怕就会跌入谷底,重新回到比他还差的境地。
那样他就有了垫底,日子恐怕会比现在好过不少。现在的他招人不行,能借的钱也已经借遍,很难再交上多少,过的实在不怎么样。
周行看向孟晚,微笑道:“根据食堂的人的说法,当天每人一份的午饭没有剩下鸡蛋。”
“那原本应该在林风盘子里的鸡蛋,去哪了?”
“你来说,你当时看到的,是什么情况?”
“如实说,说得好有赏。”
“但如果说了谎,会有处罚。”
“是林风说了谎,是厨房说了谎,还是……?”
孟晚低着头,道:“周先生……”
“林风和厨房都没有说谎。”
周行挑眉:“哦?”
孟晚道:“林风把他的那颗鸡蛋给了我,我把加上自己的一共两颗鸡蛋,都带回家给了我病重的母亲。”
姚繁略松了口气。
虽然事实确实是这样,但如果孟晚针对他,故意说谎,也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而他没吃鸡蛋,就是因为想起了信封中所写的内容。
那个信封那么厚,里面就事无巨细地记下了许多有关林风和家人的细节。
按理来说,不要搞这么多所谓的细节,他扮演的难度才更低,更不容易被发现马脚。
但有细节,确实能够让林风这人更加真实,这样有人去查的时候,才能更确凿无疑地相信,真的有林风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看来清洁工之前做的准备工作还是很到位的。
但又是习惯又是过敏的,未免也太到位,太真实了。
难道真的有林风这样一个人的存在?那林风本人呢,去哪了?
周行赞道:“你对母亲的孝心可嘉。”
“我十分欣赏。”
“但这些食物,是天神与神花给每位信众的赏赐,不可以随意转赠,更别提给非我教的信众了。”
“乃是大忌。”
姚繁和孟晚顿时都看向了周行。
周行依然笑着,道:“如果林风吃掉了,倒是问题不大,但如果他转赠于你,你却给了别人……”
“你再好好想想,鸡蛋去哪了?”
姚繁脸色微微一沉。
孟晚额头的冷汗瞬间滴了下来。
所以,如果他继续说实话,就会受到惩罚。
只有撒谎,说鸡蛋被林风吃掉了,对他才最有利。
而且一个鸡蛋,吃就吃了……
孟晚艰难道:“鸡蛋……鸡蛋……”
周行松开手,白瓷勺子磕在碗中,发出清脆声响,他向后靠在椅背。
柳光豁然起身,冷视孟晚:“大胆!”
“说,当时是什么情况!”
孟晚哆嗦一下,看了姚繁一眼,一咬牙,跪下将头磕在了地上,道:“鸡蛋……”
他深吸口气,道:“林风确实把鸡蛋给了我。”
“但是周先生我之前不知道这件事,这才犯了错,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请饶了我吧。”
姚繁迅速道:“周先生,我下次一定注意。”
“我和孟晚对这件事都不知情,所以才会……”
周行笑着摇头,道:“规矩不能废。”
“小光,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处罚?”
柳光笑道:“掌嘴,打手,再跪拜着为天神与神花诵经祈福至少一天一夜。”
周行道:“念在初犯,之前不知情,就将处罚减半。”
“是。”柳光点头,得意看了姚繁一眼。
姚繁低着头,眉头皱起。
孟晚发着抖。
下方,石云等人同样面露惴惴与惶恐,越发谨小慎微起来。
周行对此十分享受,道:“不过林风就不必受这种处罚了。”
孟晚僵住。
柳光猛然抬头:“先生?”
周行看向姚繁,道:“林风,你的厨艺水平,还是很匹配你曾经那些食客的评价的。”
“确实很不错。”
“本来应该有赏,但你犯了错,就赏罚抵消。”
“不过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之后组织也可以更加放心地对你委以重任了。”
“你可不要让我和组织上失望啊。”
“我可是很希望之后能一直品尝到你的手艺的。”
姚繁当即道:“绝对不会令周先生和组织失望的。”
“绝对不会。”他一字一顿道。
周行的行为简直变态,情绪也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竟然用鸡蛋这么一个小到堪称荒谬的理由借题发挥,在极乐天堂鸟的内部制造恐惧树立威信。
极乐天堂鸟内部的高压和畸形统治,可见一斑。
其他诸如石云柳光之类的人会怎样,姚繁并不关心,或者说碰到合适的机会,还会报仇清算。
但像孟晚这样的人,还只是刚进极乐天堂鸟内部不久,没做过太多恶事,保留了善良,其他更有很多人还只是单纯的受害者。
就是姚繁比较关心的类型了。
以小见大,这些人也会遭遇同样的甚至更多的痛苦。这是姚繁不想看到的。
他们想干掉极乐天堂鸟,想解救的就是这样的人。
周行畅快大笑,道:“好!”
“以我来看你现在的气场,要不了多久,就能晋升为三级明修。”
石云的脸色立刻有些变了。
周行继续说道:“在此之前,好好跟着石云干,协助组织完成这次的大事,好处不会少了你的。”
“至于具体的情况,等之后石云告诉你吧。”
他看了石云一眼,石云一哆嗦,连忙应下。
姚繁道:“谢周先生。”
之后孟晚被人拖走,消失在隔壁,但隐约有惨叫传来。
姚繁则跟着石云等人,下了楼梯回到二楼继续诵经,直到傍晚才结束活动。
而他们刚出门,身后就有一个人影被推了出来。
姚繁立刻把人接住了。
是孟晚。
此刻的孟晚手掌、脸颊肿起,步伐也踉跄晃悠,似乎膝盖很疼,已经站不稳了,声音沙哑:“石老师……”
姚繁看向石云。
石云随意看了孟晚一眼,道:“别管他,我们走。”
“这是组织还有天神和神花对他的考验。”
“我让车送我们回去。”
姚繁道:“石老师,他这个样子估计自己没法回去。”
“万一路上出个什么意外,到时候天神和神花就会少一个信众,少一份力量。”
“加上这事和我有点关系,我送他回去吧?”
石云脸皮动了动,扯出个笑容道:“当然没问题。”
“不过明天记得早点来,我和你说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姚繁点了点头,目送石云和另一个人上车离开后,架着孟晚往回走去,把孟晚送回了住处。
孟晚的住处条件很差,比姚繁的住处还要更加偏僻。
刚送到他的住处附近,孟晚挣扎下来,道:“到这就可以了,咳咳。”他没忍住咳了几声,因为疼痛的缘故,气血有些翻涌,面色潮红。
“谢、谢谢。”
毕竟是年轻人,加上这次的惩罚主要是心理惩罚为主,打手打脸和长跪一个白天,对孟晚的身体损伤并不是非常严重,主要是暂时有些影响行动。
倒是不用担心身体因此出什么意外。
姚繁道:“不用。”
“你说了实话,而没有中途改口,我承你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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