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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货一直留在家里，”他咂摸着之前赵毅说的那个“装货”的用词，有点拘谨又有点不客气地这么说道，“我要是他，我都没这个脸，面对真正的受害者摆出一副主人家的架势，和沈嘉年说这种话。”
赵毅听完更不爽了。
两个让他喜欢不起来的倒霉同学居然凑到一起了？！
赵毅不客气反问：“……不是，轮到你说话了么？你这怎么说话的，这和你有关系么？”
“而且什么叫‘主人家的架势’，玉清他明明就是好心！别随随便便把自己的臆测放到其他人身上！”
刘杨反问：“那这件事也和你没有关系吧？为什么你能说话，我就不能？是因为你有个局长爸爸，所以就有资格、能在这种地方占便宜了？”
他这时候已经说上头了，把一些过去憋着没说的话都借着这个机会全部说出来了。
……反正他都已经是空白人了，说不准过不了多久就会出事。在开了这么一个头后，他怎么可能继续忍。
话都说到这份上，面对这么直白的指控，赵毅到底还是有点脑子的。
赵毅不耐烦地说：“你说我就说我，没事瞎扯什么题外话？我和你讲道理，你干什么一直上纲上线？！”
刘杨彻底爆发了：“上纲上线？好吧，你平时确实不会说什么‘我爸爸是局长’的话。但如果不是你这个身份，你能耀武扬威这么久？”
“都说了空白人不会传染、不会传染！国家都这么说！班上其他人看到我都没有吭声，怎么就只有你当着我的面那么说我？不就是因为你有个好爹，知道我什么都不敢说么？”经由之前沈嘉年一句话让赵毅闭嘴的案例，他已经完全掌握和赵毅对话的技巧了。
……没错，他明明也是受害者，他就是不喜欢被其他人当面那么骂。
……
而赵父已经汗流浃背了。
“局长爸爸”、“耀武扬威”、“有个好爹”——这三个词组合到一起，对于局长本人来说，那就是真的噩梦了。
特别是说出这句话的还是和“局长儿子”同班的“人民”，而其他同事、上级就站在他的旁边。
房间里其他人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加以收敛了。
赵父快速回忆赵毅上高中以来的所有相关事项：“我发誓，就任以来，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
“我没有背叛组织、背叛人民，我也从始至终都没有帮我儿子做过什么违法违规的事情。”他感觉自己真的好冤。
冉涛只是说：“这件事我会写成报告交由督察厅，让他们接手。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最后自然什么都不会发生。”
赵父：……
赵父现在只能祈祷自己儿子在学校真的什么都没做过了。
……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结合对方不是很吉利的“炮灰”身份，回忆这不到一个小时里的种种遭遇，他居然真的开始无法笃信赵毅的品格了。
赵父耳朵里嗡嗡响，他本能地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冉涛突然变了脸色。
他第一时间怀疑监控里是不是又出现了什么能让他血压飙升的走向，却听到冉涛错愕惊喜的声音。
冉涛：“……等等，那个空白人学生，他的脸是不是比之前更立体，看着更像是普通人一点了？”
赵父闻言，也是第一时间看向了监控里的空白人刘杨。
难以置信的是，对方的情况貌似真的出现的好转。
这是空白人病症出现至今，第一个开始好转的特殊案例。
冉涛第一时间联系了圣德尔学院附近的下属，让对方立刻赶往教室。
……
教室里，争吵还在继续。
赵毅皱着眉反问：“我承认我之前那些话是有些不合适，但我那里耀武扬威了？你不要随随便便就给我扣帽子……”
只是没人再听他的话了。
因为围观的同班同学都惊讶地看向了刘杨的脸，甚至还有人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刘杨，你的脸……”
沈嘉年也惊讶自己这个同学的状态变化。
沈嘉年：[他的状态是不是突然变好了？01，他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01一直关注着教室里的情况，他第一时间给出了答案：[最开始出现微小变化的时间，就在他出声为宿主您说话、而宿主您和其他人都下意识一起望向他的时候。]
沈嘉年微微皱眉：[这个时候开始好转么？]
联系“所有剧情相关人员都没有变成空白人”的实际情况，这让他不得不产生一些对应的、看着可能没什么道理的联想。
沈嘉年：[他的状态变好……难道和我有关？在之前我因为他和赵毅吵起来的时候，他看上去有没有什么变化？]
01：[应该是没有的。]
如果当时对方有什么显眼的变化，那么他之前就会在宿主结束和赵毅的简短争吵后，把这件事告知沈嘉年。
01大概知道沈嘉年在问什么了，根据之前发现的空白人分布规律——没有任何一位剧情相关人物变成空白人，他肯定了一点宿主的猜测。
01：[说不定，这些变化是因为他参与进了剧本剧情里，所以也从没有名字的路人，变成了一个故事里有名有姓的角色？]
沈嘉年也想不到其他别的原因了：[……或许真是因为这个。]
而另一边，刘杨已经因为其他人的异常反应，呆滞地愣在了原地。
他掏出黑屏的手机，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自己，最后看到了自己轮廓更加明显的五官。
刘杨瞪大眼：“诶？不是，这到底怎么回事？”
没人能回答他，因为他们也是第一次发现这类诡异病症出现好转的迹象。
所幸在这之后，国家派来圣德尔学院点数班级学生的政府人员，恰好在这时候拐到了他们班级附近。
随着她故作惊讶地问了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话，并顺利得到班级其他人七嘴八舌的回答，她很快联系了其他同事，组织了这个班级的所有学生准备逐一问话。
之后班级的所有学生都被叫走单独问了几个问题。
沈嘉年被问的问题比其他普通同学更多，甚至还被问了“这和那个末世系统是否存在联系”之类的问题。
对此，由于他们也无法确信刘杨的变化是否和任务存在关联，面对这类问题一律只说不知道，说系统没有回复他。
……
所有的单独谈话记录都被送到了冉涛面前。
冉涛浏览了一遍所有记录内容，最后不得不把目光投注于这个班级里情况最为特殊的沈嘉年身上。
作为逐渐恢复正常的空白人本尊，刘杨给出的猜测，是“可能把所有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后，心情好状态也跟着变好”。
可如果这个诡异的病症只要心情放松就能变好，那至今为什么只有刘杨这个一个好转的案例？
冉涛把相关的监控看了好几遍，确认了刘杨状态开始转好的节点——是刘杨帮沈嘉年说话、且所有人都望向他的那一刻。
不是开口帮沈嘉年说话的那一瞬间，而是包括沈嘉年在内的所有人看向他的那一刻。
……哪怕是查看之前沈嘉年因为刘杨而和赵毅产生争执的录像，类似的场景却没有出现相似的变化。
所以重点难道是“沈嘉年这个系统宿主意识到刘杨在帮助自己”么？
可如果“帮助沈嘉年”就能让空白人状态转好，这个诡异的病症和沈嘉年本人的情绪存在关联——这看着也不合逻辑啊。
毕竟，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教室里最该变成空白人的不该是沈玉清么？
冉涛不得不结合最近出现的所有异常，开始思索其中的关联。
和系统任务中点明的炮灰发生争执、在沈嘉年看向他的瞬间开始好转、明明是末世系统却要完成打脸任务、两次争吵参与人员的唯一差别是沈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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