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灵心累道:“仅仅是技巧,恐怕不太够吧。”
顾长庚轻嗤一声,竖指成剑,于空中挥去,肉眼可见的,那处空间震荡了一瞬,刺眼的阳光落在他的指尖上,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男人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闭目养神道:“不要小觑技巧啊,要知道……技可近乎道,艺可通乎神!”
任何事物,达到了巅峰,就接触到了道。
牛车载了顾长庚一程,赶车的老汉到村门口,就把他放下来了,接下来的路,得顾长庚自己走。
“主人快看,前面有一间破庙!”
换山野岭的,界灵正发愁主人今晚要在哪儿歇脚呢,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寺庙。
顾长庚挑了挑眉,“在破庙留宿不太好吧?”
界灵以为他是嫌弃,便道:“心剑阁那么破旧,主人您都住了三年了,这破庙好歹能遮风挡雨,出门在外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顾长庚摸着下巴,深沉道:“你不懂,古语有云,一人不进庙,两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树。”
界灵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那、那四人呢?”
“四人不开团。”
“……”
顾长庚到底还是进了这间名为“天心观”的寺庙。
因为里面有人。
还是一个熟人。
界灵在识海中发出尖叫:“啊啊啊啊!是大师兄啊!一百年过去了,大师兄居然还跟以前一模一样!”
顾长庚隐秘的翻了个白眼:“……你这不废话嘛,修士寿命悠长,区区百年算什么?”
“区区百年?主人您怕不是忘了,您的寿命就只有这区区百年。”
界灵可能是更年期提前了,脾气见长,都敢嘲讽顾长庚了。
顾长庚没有继续搭理界灵,而是扫了一眼正在专心致志烤鸡的大师兄。
一根桃木簪,一柄无妄剑,一个酒葫芦,一身青衣穿得松松垮垮,露出大半个胸膛……清凉的很。
呵,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顾长庚安静的找了个地方坐下了,没有上去搭话,因为他知道,有人从小就是社牛。
果不其然,半刻钟后,烤鸡有点烤糊了。
大师兄手忙脚乱的用荷叶把烤鸡包好,就笑眯眯的凑了过来,“小兄弟,吃鸡吗?”
顾长庚:“……”
大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啊。
“不用,我带了干粮。”
“哈哈哈,干粮硬邦邦的,哪儿有我的鸡香……”
大师兄看着顾长庚从包袱里取出肉干、鱼片、酱菜、面饼,还有一个红通通的大苹果,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兄台伙食不错。”
顾长庚赞同的说:“出门在外,总不能委屈了自己。”
大师兄暗戳戳的瞅了一眼肉干,那色泽,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他腆着脸道:“在下梦怀谦,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顾别离。”
大师兄愣了一下,“姓顾啊。”
顾长庚侧眸,“这个姓氏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哈哈哈。”
大师兄干笑几声,拔下葫芦塞子,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动作豪放不羁,不少酒水都洒出来了。
顾长庚小声嘀咕:“浪费。”
一葫芦酒,几乎三分之一都洒了,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下巴漏风。
大师兄顿住,缓缓放下葫芦,仔细的打量了顾长庚一眼,喃喃道:“还真像……”
顾长庚双手抱胸,眉头一挑:“像什么?”
“他娘的越来越像了……”
大师兄给了自己一巴掌,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嘴里嘟囔道:“我大概是喝醉了。”
这时,外面突然下起了雨,不一会儿便暴雨倾盆。
界灵:“一般这种情况下,都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
比如,被人追杀。
“砰!”
本来就不太结实的门,被人一脚踹倒了。
一黑一红两人持剑站在门口,目光阴沉的盯着大师兄。
大师兄被冷风一吹,有些发热的脑子猛地就清醒了,语气无奈道:“你们又是谁啊?自从暗影楼接下我这单,派了不下二十个返虚境了,这样真的不会亏本吗?”
黑衣冷声道:“若能杀了天榜排名第五的逍遥剑仙,便是再死几十个返虚境又何妨?”
红衣娇笑道:“比起成功杀死一名止境剑仙所能带来的巨大利益,那些连剑意都不曾领悟的废物又算的了什么呢?”
大师兄扯了扯嘴角:“这么说你们已经领悟剑意了?”
黑衣拔出一柄通体墨色的剑:“梨园一曲太平乐,冠扇翎甲齐登台。”
红衣笑意盈盈的挥了一下袖子:“黛眉微蹙言未语,莲步轻移止欲行。”
大师兄脸色瞬间变了,惊恐道:“你们是……”
黑衣红衣一脸傲然。
“是谁啊?”
大师兄挠挠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实在抱歉,我对你们暗影楼不太了解。”
“……”
光线太暗,顾长庚看不清对面两人的表情,但想也知道,一定很精彩,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谁知就是这一笑,就把仇恨给拉了过来。
红衣怒道:“恁那小子,竟敢嘲笑老娘!看剑——!”
顾长庚:“……草!”
他单手撑地,一个跃身横翻躲过了那一剑,衣服却被凌厉的剑气给划烂了。
顾长庚低头看了眼自己破烂的袖子,嘴角抽搐:“真是无妄之灾。”
那边大师兄已经跟黑衣斗了起来,一时半会儿估计管不到这里来,凡人的身体素质是真的比不过修士,就在顾长庚拔剑期间,红衣已经凶狠的刺出十几剑了。
每一剑都极重极沉,顾长庚接了几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荡的错位了。
“咳咳!”
气血上涌,一缕血丝从嘴角溢了出来,顾长庚不敢再接剑,只能狼狈的躲避。
界灵看热闹不嫌事大:“主人,这就是您说的技近乎道?”
顾长庚:“你闭嘴!”
红衣气极反笑:“呵,一个凡人小子,还敢叫老娘闭嘴?!”
说完,她打得更凶了。
顾长庚躲避的动作更狼狈了,大骂道:“疯婆娘!”
红衣:“寒冰剑意——”
一股寒气直直的朝顾长庚扑去,这要是中了,以他这副凡人之躯,估计就嗝屁了。
幸好,有大师兄在。
“你们暗影楼不讲武德啊,跟一个凡人打你居然还用剑意?”
大师兄挡在了顾长庚前面,被寒气冻得呲牙咧嘴,他骂骂咧咧道:“疯婆娘,顾小兄弟说的果然不错,真是个疯婆娘!”
红衣气得浑身发抖,对黑衣道:“双剑合璧,直接杀了他们!”
黑衣:“好。”
他们两人,一个掌握寒冰剑意,一个掌握厉火剑意,双剑合璧后,便能使出绝招冰火两重天。
这需要极高的默契才能施展,稍有差池,就会反噬自身。
一冷一热的剑意交汇在一起,附近的灵气受到影响,开始狂躁起来,外面狂风呼啸,电闪雷鸣。
大师兄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暗影楼好大的手笔,两个剑意互补的化境剑仙,跟秦家那俩老货差不多了。”
顾长庚戳了戳他,“打的过吗?”
大师兄凝重道:“打不过。”
顾长庚:“那还不快跑?”
大师兄看了一眼外面的暴雨,愤愤道:“不下雨我早跑了,这遭瘟的天气。”
心剑阁大师兄梦怀谦,生平最讨厌下雨天,曾经阴雨连绵三个月,他便窝在心剑阁三个月未曾踏出房门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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