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传来对方发自内心的喟叹,苍耳被紧紧抱在怀里,鼻息间全是玄晖身上清寒如雪的气息。
“我已在此自弈了五百多年。”
“从围棋到象棋,再到五子棋,我都快把棋子盘出花来了。”
“没有人跟我说话,也没有人陪我玩,简直无聊透顶!”
“不过幸好……你来找我了。”
他语气亲昵中带了些许抱怨,轻轻用脸颊蹭着苍耳的发顶,眼睛微眯,显然心情颇佳。
“留在我身边吧,苍耳,永远陪着我。”
“……这就是我的祈愿。”
苍耳:“!!!”
苍耳现在的心情很操蛋,脑海中自动配了一段文字——
【家人们,谁懂啊,连续碰到两个恋爱脑,上一个要囚禁他,这一个也要囚禁他,咱就是说,这小黑屋,他是非住不可吗?】
“开什么玩笑?!”
苍耳一把挣脱他,漂亮的脸上充满了怒火,“谁要永远陪着你?就这暗无天日的河底,鬼才愿意留下来!”
玄晖倒是很淡定,“你说的好像别的地方就能见到天日一样。”
苍耳一哽,嘴硬道:“有啊,时空之井里就能见到太阳!顾扶光还能人为控制太阳的起落,只要我想,我甚至可以一天看十八次日出!”
玄晖挑眉:“那你怎么不留在时空之井?”
苍耳抬起下巴,“你管我?反正…我连顾扶光都不要,怎么可能要你!”
听了这话,玄晖倒也不生气,只眸光略微暗淡,平静道:“所以你已经对不起顾扶光了,现在还要对不起我吗?”
苍耳愣了愣,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意思?你我本就是陌生人,今天才第一次见面,我怎么就对不起你了?”
他感觉这位天命脑壳有问题。
说他对不起顾扶光,他还能认,毕竟顾扶光对他那么好,但对不起玄晖?老实说,在看那本《天命者传奇》之前,他都不知道有玄晖这个人!
不过想来细思极恐,他在时空之井里见到了顾扶光,又在回响之谷里见到了玄晖,那么剩下的两位天命者——启明和曜灵,是否也仍旧存活在迷雾泉眼里呢?
而他的超能腕表里,显示他最大的一份因果,便是窃取了四分之一的天命,原本他还以为这四分之一,是指他没有从顾扶光那么完整窃取,但现在看来,有可能……顾扶光本身也只具备了四分之一天命!
唯有四个天命者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天命!
或许,只有等到天命合而为一的那天,才能完成预言家所预言过的……救世。
可是天命要如何合而为一呢?四位天命者分别留在了四处迷雾泉眼,他们终其一生,都不能离开,自然也无法会面。
唯一的办法就是——
他前往迷雾泉眼,逐一窃取,直至天命完整。
想到这里,苍耳看向玄晖的眼神都不太对了,一种做贼心虚感油然而生。
玄晖是不是早就知道他要偷他的天命,所以才会说那样的话?
呃……如果苍耳真的偷走了天命的话,那确实有点对不起他,可现在的问题是,苍耳对如何窃取天命一无所知,整个人稀里糊涂的。
那四分之一天命就好像是顾扶光亲自送到他手上的一样!
玄晖……也会把天命送给他吗?
苍耳觉得有点不切实际。
顾扶光是喜欢他才对他那么好的,玄晖凭什么啊?凭这块含有相思的念石吗?
他不认为自己有让人一见钟情的魅力,而玄晖之所以想让他留下来,大概也只是因为河底太过孤寂了吧,这个陪伴他的人可以是任何人……只要对方拿着属于他的念石。
“没有人能拿到属于我的念石。”
仿佛印证了他心中所想一般,玄晖的声音悠悠响起,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亮起了一抹光,微不足道却又摄人心魄,他就这么静静的凝望着苍耳,“除了你。”
温柔的水流再次涌来,悄无声息的卷走了苍耳手中的念石,然后稳稳的落在玄晖的手上。
他叹息道:“它也已经在河底等了五百多年了,只待你将它拾起。”
看着那枚表面光滑细腻的念石,苍耳很后悔,后悔为什么要捡起它,河里石头千千万,换一枚不行吗?
按照回响之谷的规则,外来者必须将念石送还回去才能获得前往回音壁的通行证,如果运气不好还不回去,也能自己完成念石里的念头,这样虽然无法得到通行证,但好歹能离开回响之谷。
那些既还不回去,又无法自己完成念头的倒霉蛋,终究是极少数。
现在,苍耳也成为这极少数中的一员了。
归还念石就必须永远留在这里。
不归还念石就永远离不开这里。
不管怎么选,都是死局。
至于自己完成?不好意思,苍耳并没有爱着的人,或许顾扶光有点苗头,但他人在时空之井,也来不了。
还是说要在线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苍耳觉得很扯,有那闲工夫,黄花菜都变成金针菇了!
少年烦躁的抓了把头发,“为什么非要是我?”
玄晖坦然道:“因为我只喜欢你。”
苍耳嘴角抽了抽:“可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放他自由吗?”
“你以为我是顾扶光那恋爱脑?”
玄晖冷哼一声,挥了挥宽大的袖子,“我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把他留在身边,朝夕相对,日日欢好!”
“你、你这不是真正的喜欢!”
突如其来的虎狼之词把苍耳弄得小脸通红,他磕磕巴巴的说道:“爱应该是克制、包容、奉献,而不是索取、占有、掌控……”
向来不懂大道理的少年笨拙的说着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对爱情的理解,试图通过言语说服对方。
“啊,我懂了!”
玄晖忽而打了个响指,作恍然大悟状。
苍耳眼睛一亮:“你真的懂了?”
玄晖表情深沉的点了点头,“嗯,我懂,你想把我调教成顾扶光那样的恋爱脑,为你生,为你死,为你守候一辈子!”
“但可惜啊……”
他恶劣的勾起唇角,拖长了语调:“我跟他不一样,他是克制,我是放肆。”
说着,玄晖挑起苍耳的下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头亲了他一口,亲完就撤,苍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占了便宜。
“……”
苍耳无语的擦了擦嘴,心想这人还真是如他说讲的那般……放肆。
“要想我不放肆,也行,陪我下一局棋,赢了就放你走。”
玄晖重新回到棋盘处,席地而坐,单腿曲起,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则撑着地面,坐姿落拓不羁,似笑非笑的看着苍耳。
苍耳瞅了眼地上的棋盘,好家伙,纵横十九道,围棋!
“我不会围棋。”他如实道。
“那象棋呢?”
玄晖一挥手,宽松的衣袖拂过棋盘,瞬间就变成了楚河汉界。
苍耳眨眼:“也不会。”
“五子棋?”
“不会!”
“跳棋?”
“不会!”
“你会什么棋?”
“都不会!”
伴随着棋盘的几次变动,苍耳越发理直气壮,本来嘛,除了寒星城,废土上几乎没有娱乐项目,不会下棋算什么,他连扑克牌都不会!
“罢了,那就飞行棋吧。”
玄晖无奈的叹了口气,反手把棋盘变成了一张花花绿绿的图纸。
苍耳:“飞行棋我也不会!”
玄晖瞥了他一眼,轻飘飘的甩出三个字:“那就学。”
苍耳还想挣扎:“可我学习能力很差,学不会怎么办?”
玄晖冷哼:“那你别走了,永远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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