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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夏莉菲笑了笑, 像是寻常拉家常，“家里人都还好吗？父母是做什么的？”
来了！
长辈的必考题。
柯敛之从一开始的些许慌乱, 到此刻已慢慢放松下来。他知道商昕这些年和家里关系不好，这次突然上门, 目的不言而喻。
柯敛之顿了顿，如实回答：“我读书时是跟着小姨生活，后来她……出马了。之后我就一个人住。”
夏莉菲安慰的话堵在喉咙里：……
商觅烨：……
“你现在有我了。”商昕像是看不懂自己爸妈的脸色，毫不避讳的把手搭在柯敛之膝头上，“都过去了。”
夏莉菲脸上的笑容凝滞，随即化作一声叹息：“好孩子，这些年一定很不容易吧。”
说完这句，气氛又冷了下来。
商昕看了眼时间，也不再和他们拉家常，直接问：“你们怎么进来的？”
这时，沉默了半天的商觅烨冷哼了一声，语气挑剔：“物业看我们和你长得像，问都没多问就给了门禁权限。你这小区的物业管理，活可真轻松。”
“等下我会和物业说一下。”商昕不甘示弱，把话堵了回去。
接下来的对话，出乎意料的平静。夏莉菲一直问工作累不累，叮嘱他们注意身体，平时少吃外卖，而商觅烨则全程沉着脸，一杯接一杯的喝水。
坐了约莫半小时，夏莉菲便站起身，说他们还要赶飞机去旅行。
没有预想中的争吵，也没有尖锐的质问。
紧张了好久的柯敛之终于松了口气，他实在应付不来长辈。
商昕拦住柯敛之，亲了亲他紧绷的脸，拿起钥匙对着自己的爸妈说：“我送你们下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
狭小的轿厢里，刚才勉强维持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商觅烨突然发难，站旁边的夏莉菲不着痕迹的揪了丈夫的袖子，示意他别冲动。
商昕感到莫名其妙，“什么怎么办。”
“你们还那么年轻，懂什么叫责任，什么叫家庭吗？你们感情基础能有多牢靠？将来有个万一，指望谁给你们收拾烂摊子？”商觅烨盯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想到刚才看见的画面，脸色愈发难看。
自己儿子偷摸亲了一口那个男的……那画面对他来说，就像小孩扮家家酒一样，别提有多惊悚了。
“我们现在过得很好。”商昕打断他，吐了口浊气，强忍着怒火，“如果你们来是想说这些，那以后别来。”
“好？什么好？”商觅烨猛地转过头，眼底满是不认可，“我看你就是不知道什么叫苦日子！住在这种安保形同虚设的地方，没有任何隐私可言，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眼见着两人马上就要吵起来了，夏莉菲用力拽商觅烨的胳膊，“来之前你怎么答应我的？说好了不提这些！”
商觅烨胸口起伏，大口大口喘气。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上来，可亲眼看见自己从小骄傲的儿子，那么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讨好的围着另一个男人转，那股火气就压不住的往上窜。
岂有此理！这像什么话！
“我看见他那样子就来气！他们以后老了怎么办？谁照顾谁？”商觅烨说出心里话。
就知道这老登会这样说。
商昕冷笑一声：“我觉得，与其生个我这样的，还不如不生。你说呢？”
“商昕！”夏莉菲瞪了儿子一眼，“你也少说两句！”
商觅烨被噎得脸色发青，又想起什么，更添怒火：“你屋里那个绝对不是省油的灯，昨天干活偷懒，今早你都起来了，他还在睡！年纪轻轻，尽知道使唤人。”
还有那个小姨出马，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商昕听到这话，终于气笑了，这老登偷偷看自己的直播呢？
他抱起胳膊，看着自己的爸爸，语气里满是不解：“我媳妇睡个懒觉，跟您有什么关系？我乐意伺候就行，不劳您费心。”
他故意用了您字，更显阴阳怪气。
电梯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好像……是这个道理。
商觅烨张了张嘴，被这句话堵得无话可说。
旁边的夏莉菲却听明白了儿子话里的话外之音，脸腾的红了，又羞恼又无奈，再也忍不住，用力狠狠捶了丈夫胳膊几下：“你！你可快闭嘴吧！”
送走父母的商昕，心里那点获胜的快意还没捂热，一股莫名的不安就悄然爬上心头。
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却抓不住头绪。
这种不安在回到公寓楼下时达到了顶峰，电梯上升的每一秒都让他心跳加速。
算了，不管了，能有什么事呢。
他甩甩头，推门进屋。
柯敛之还坐在客厅，商昕几步过去，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闷声道歉：“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让他们突然上门了。”
柯敛之任由他抱着，卸力的躺在他怀里：“你爸妈，看着人还挺好。”
“好什么好。”商昕从鼻子里哼出两声不满，手臂收得更紧，带着孩子气的抱怨，“不准发他俩红稿。他俩坏着呢，从小就会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联手套我话。现在还想来套你？门都没有。”
柯敛之被他这样子逗得心里一软，抬起头，手指抚上他脸颊，暗示意外十足。收到信号的商昕顺势低头，两人的气息靠近。
就在他们即将亲上的时候。
“呜……妈妈……”
一声细弱带着哭腔的童音，突兀的从客卧方向传来。
两人动作一僵，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滑稽的保持姿势没动，双双扭头看向客卧。
客卧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一道缝，一个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的挪了出来。
是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顶着一头乌黑微卷的头发，眼睛又大又圆，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小脸肉嘟嘟的，怀里紧紧搂着一只看起来有些旧的毛绒兔子。
小胖手揉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明显还没完全醒透，他茫然的环顾四周。
“妈妈……”他又喊了一声，带着奶声的鼻音。
当他看清客厅里只有两个陌生的大哥哥时，小嘴一瘪，眼眶迅速蓄满泪水。
“哇！我要妈妈！！” 惊天动地的哭声猛然爆发，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刺耳，两人皆是一惊。
怎么有个小孩？
几秒后，商昕率先回过神，他转过头看见柯敛之满脸错愕，迟疑地说：“那个，这好像……是我弟？”
好像？
“不是你的私生子？”柯敛之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他尬笑了一下，不自然的说：“真是你弟？你们家的关系，已经生疏到需要用好像来形容了吗？”
“……你要是能生，我们的私生子早就有一窝了。”商昕啧了一声，也不管小孩还在，低头就想继续亲。
“说什么胡话呢。”柯敛之推开他，触电般松开环在商昕身上的手。
他努力理清楚发生了什么：“你爸妈是不是走的时候，忘记把你弟带走？”
这也太丢三落四了。
“妈妈呜呜呜妈妈我要妈妈！”小朋友还在哭。
柯敛之急忙站起身，走过去安抚小孩，“商昕你快来哄哄你弟。”再这样下去，这个小朋友要哭晕了！
而商昕就跟没听到一样，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迅速拨打夏莉菲的电话，脸色铁青，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夏莉菲发来的短信：[昕昕，刚才我忘记和你说了。弟弟一直吵着要找哥哥，你这些年没怎么回来，应该也很想念他吧。正好，这几天你休息，我和你爸报名了一个旅行团，麻烦你照顾下你弟，他的吃的玩的我都放在了客卧。]
把小孩丢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盯着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豆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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