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长平时都是冷静自持的样子,偶尔给人的感觉还很阴冷可怕,这样暴躁失控的状态十分难得。
护士长很急,她急的根本没有时间关注手底下的小护士都在做什么,把她们当做空气,而那些其他的小护士一个个像鹌鹑似的低着头,丝毫不敢抬头看她。
两边都有短暂的视线盲区,对于穆拉来说,这就是的完美时机,她趁着两边都没注意,偷偷地溜了出去。
等到彻底离开其他“人”能注意到的范围内,穆拉立刻闪身随便进入了一个房间,直接跃入房间的通风口内。
护士的身体十分苗条,穆拉的动作又比较灵活,她很快就将整个身体塞入了通风管道,向着沈听澜昨天摸索出来的路线中会议室的房间爬去。
快要到会议室时,穆拉放轻了动作。
透过通风口上的金属挡板缝隙,穆拉能够勉强看清会议室内的场景。
一张圆桌,坐着十几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其中有一个是林牧。
看来她没有找错。
穆拉动作很轻地将身上口袋里的录音笔掏了出来,这还是今天早上林牧在整个四楼翻箱倒柜才找出来的,好在虽然是污染区的东西,但还能正常使用,便在早餐的时候递给了穆拉。
会议室内,一个医生开了口:“五楼的“病人”是不是该补充了?”
“确实,最近医院的资金有点紧。”另一位医生回答:“是该寻找一些新目标了。”
“五楼还有几个已经榨不出来什么利用价值的,他们的公司已经快要成空壳了,是时候该让他们“痊愈”离开医院了。”
“还有……”
几个医生你一言我一语,简简单单几句就决定了一个病人的去留,会议室内的林牧,只觉得自己正坐在一群犯罪分子的身边,还要听他们讨论接下来的犯罪计划,林牧并没有感到害怕,而是愤怒到连身体都控制不住在发抖。
林牧在这种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竟然觉得头脑异常清醒,很快就在这些医生的对话中,彻底明白过来这间医院的真实目的。
衡山医院准确地来说,只是14号研究所的其中一个下属研究基地,只不过成立它的人胃口太大,不满意研究基地的微薄收入,也觉得这样不好锁定实验样本,索性就让研究基地披上了医院的外皮。
这间医院只接收在医院内检查身体出现问题的病人,不接受外来病人,原因很简单,这样方便他们篡改病人的病历,伪造病情。
家境很好,资产雄厚的病人会被安排到五楼,通过日常服用的药物伪造出他们患病的假象,再利用“治疗”这种合适的名义收取高昂的费用,用于医院的资金流转。
而当这些五楼的病人口袋越来越扁,几乎无法支撑治疗费用时,医院就会减少药物的用量,让他们逐渐“痊愈”,从而离开这间医院。
病人只会觉得自己难以治疗的绝症痊愈了,虽然几乎倾尽家产,但还会因此感激医院。
这也就是那篇报纸上所写的“治疗绝症”的医院的由来。
但其实从来都不存在什么绝症被治愈,因为这间医院的所有病人通通都没病!
至于六楼的病人,全都是医院通过体检筛选出来适合做实验的“样本”,他们会被医院以治病的名义在住院期间不断注射各类实验药剂,并观察他们的状态,当样本与药剂融合效果极好时,这部分人就会被转入七楼,等待最终的“出院”——也就是转移到总研究所,进行实验。
而那些融合失败的病人,往往会因为无法承受药剂带来的副作用而死亡,就像昨天午餐时倒在地上的那名病人。
这些病人的死亡并不会引起什么动乱,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绝症”患者,这里又是医院,本身就有一定的死亡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筛选到六楼的病人,全部都是举目无亲,孤身一人的那种人,所以就算他们死了,被医院直接丢进了焚化炉,也不会有人来给他们收尸。
林牧越听越觉得身体发寒,同时还有一种无名的火在他心里熊熊燃起。
趴在通风管道内偷偷录音的穆拉状态也不怎么好,她在强忍着立即跳下去把这群混蛋揍一顿的冲动。
这些都只是污染物罢了,不是真人。
她不断地在内心重复着这句话。
“5364。”一个医生突然叫了林牧一声:“你怎么都不说话?”
被他们发现什么异常了?
林牧的呼吸猝然一顿,他张了张口,但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脑子里全是这些人刚才混账的样子,想不到任何话题的切入点。
就在通风管道里的穆拉都在屏息时,另一个医生开了口,“他不是一直都这样?除了自己的实验什么都不在意。”
林牧干干地笑了两声。
“也是。”先前那个问林牧话的医生转过了头,“我还以为他今天不在状态。”
说完,他就又和其他医生兴奋地讨论起了未来医院的计划。
林牧松了一口气。
他的确不在状态。
不过他也不可能融入他们那种几乎是丧心病狂的状态。
好在这一场会议并没有开太久,十分钟后,其他的医生纷纷地离开了会议室,林牧瞬间变得面无表情,望着几人离开背影的眼中燃起了簇簇怒火。
穆拉掀开了金属挡板,从通风口跳了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该走了。”
……
广播里传来了有些甜美的女声。
“各位病人、医护人员,午餐时间到了,请大家到医院一层餐厅进行用餐!”
一切都和上一次一样。
沈听澜从病床边上站起了身,这次他并没有等待其他病人出门后才开门,而是直接推开了病房的门。
碰巧的是,他对面774的那位病人,也在同一时间推开了房门。
对面的病人看到他似乎一愣,随后向两边转了转头,看了几眼其他走出病房的病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和沈听澜搭话。
最终他似乎叹了一口气,跟在其他病人身后走出了房间。
沈听澜开门后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在其他病人都陆陆续续离开后,抬步走到队伍的末尾,一把拽住了774号病人的手臂,将他拽到了队伍最后面。
774号病人对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毫无防备,被拉了一个踉跄,似乎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沈听澜压低了声音,凑近了对他说:“我知道你没病,你也不想“出院”对吧?”
病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没关系,我来帮你。”
沈听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
到了餐厅,沈听澜并没有着急坐下,而是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3、2……
1!
774号病房的那位病人突然暴起,跳到了一张餐桌上,对着注意到声音看过来的所有人大声嘶吼着说:“我没病!!我们都没有病!!我们被他们骗了!!”
他突如其来的喊声让餐厅内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看到了有几位医生正脚步生风地向他的方向走来,他咬了咬牙,并没有退缩,跳到了其他的桌上躲开追来的医生,引起了餐厅内其他人的一阵惊呼。
“我叫岳程飞!不是什么N159778!我是一名记者!专门来调查这间医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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