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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沉觉得那幅画很完美，色调清新干净，细节刻画完美，内容契合主题，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给了95分。
可唐清银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和他唱反调，给了一个全场最低分不说，还对着那幅画指出了许多问题。
比如什么画面冰冷，感受不到情绪等，诸如此类的问题，在莫沉看来，是鸡蛋里挑骨头。
可唐清银的话，却影响了旁边几位导师的看法，尤其是那位年纪较长的李导师。
莫沉觉得，就算李导师不认为这幅画完美到，可以获得很高的高分，但也不至于仅仅只拿“84”分。
而现在，莫沉不看好的这幅画，唐清银却故意说，她并不这么觉得。
莫沉目光沉沉地望着唐清银，垂在一旁的手慢慢攥紧。
李导师却是很期待唐清银的看法，追问，“小唐老师，说说你的看法和观点。”
唐清银将目光移到那幅画上，果断开口，说出她的看法，
“这幅画整体的颜色基调确实较为暗沉，用色也并不是常见的明艳亮丽，而是使用了大量的低饱和灰色。”
“但是整体色调和谐，大量灰色调变化多样又非常统一，颜色沉稳，将黑夜的静谧、宁静的氛围，刻画的淋漓尽致。”
唐清银忽地抬眸看向莫沉，“莫老师，你说这幅画和之前那幅暗黑漩涡很像，现在，你还觉得像吗？”
莫沉藏在衣袖下的手，骨节捏得发白。
李导师则是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那幅暗黑漩涡，给人以消极情绪，但这幅不一样，虽然同样是以暗色为基调，但这幅画的气质，却给人以宁静永恒之感。”
唐清银见莫沉一言不发，也不在意，她再次将目光放回到画上，
“这幅画，草间这些会发光的飞虫，所刻画的颜色也并非使用了特别跳脱刺眼的亮色，而是微弱且内敛的浅黄。
“那一个个发光的振翅飞虫，就像是星际里初生的星星，微弱却透露出生命力。”
“整幅画面和谐统一，并没有任何突兀的地方。”
“这两幅画，背景基调铺垫的情绪不同，亮色刻画也不一样，所以怎么可以等同比较呢？”
唐清银没有指名道姓，但她这句反问，就是冲着莫沉去的。
莫沉紧咬着牙关，还是挤出一句，
“这两幅画确实不一样。”
唐清银稍稍挑眉，等着莫沉后面的话，她预感，莫沉的话没有说完。
莫沉扯了扯有些僵硬的脸，声音有些哑，“暗黑漩涡那幅画虽然整体偏消极，表达抽象了一些，但好歹还能让看出点主题。”
“这幅画，是画了两个毫不相干的东西，毫无主题可言，还不如那幅画。”
“这幅画，我只给75分。”
莫沉话音还没落，手上的分已经输入成功，他的目光没有移动，一直与唐清银对视，脸上隐隐透露着一丝挑衅和快意。
唐清银冷笑，“你就这么武断的给分？”
“武断？”莫沉嗤笑，“唐老师也不要质疑我的专业能力，我已经给出了我的评分依据，并非是唐老师口中的武断。”
“唐老师，我也是向您学习。”
莫沉就跟一只都红了眼的公鸡，越说越上头，“唐老师，不然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幅画与我们考核的主题，有什么关系。”
唐清银的脸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余光瞥见旁边的几行小字。
她记得，这好像是作品信息的备注，只不过很多学生不会对自己的画进行备注，因此很多导师也就忽略了。
还没等唐清银细看，就听到一道略显沧桑的声音响起：
“我来给你解释。”
6位导师都诧异地向门口看去。
只见来人是两位老者，正缓缓走进来。
当看清二位老者是谁时，唐清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谢老，祁老，您二位怎么来了。”
那位李导师也伸出手相迎，“没想到是您二位。”
其余几人也回过神来，都迎了上去，和这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大师打招呼。
莫沉也下意识跟着上前，但不知为何，谢明德谢会长淡淡看了他一眼，脚下就跟生了钉子一样，被钉在了原地。
谢明德和祁安并未没坐下，而是走到了那幅画面前，细细看着。
李导师见状，笑着道：
“能有幸听到谢老的讲解和点评，也算是我的收获了。”
“是啊是啊，谢老说说吧，为我们解惑。”几位导师附和。
唐清银也是静静等着，好奇谢老的讲解。
唯独莫沉脸色发白，额头渐渐渗出汗水来，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谢明德哈哈一笑，“这幅画，非常妙。”
“我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个。”
谢明德的这番话，更是让在场的几位导师好奇不已。
“这幅画的主题，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腐草为萤。”
“腐草为萤？”李导师重复，神情不解。
“谢老，什么是腐草为萤？”有人追问。
就连祁安也看向了谢明德，等着他的解释。
“说起腐草为萤，就不得不提到古球学。”
谢明德笑着，“你们都知道我老伴是研究古球语的吧？”
唐清银点头，“肖教授对古球语的研究和贡献，我们都有耳闻。”
谢明德接着道：“腐草为萤这个词，就是来源于古球语。”
“这是古星球的一个美好传说，相传，水边的草腐烂之后，会变成一种会发光的虫子，这个虫子，古星球人称呼为萤火虫。”
“后来古星球人研究知道，这不过就是虫卵下在了草根旁，萤火虫破茧后，从草根飞了出来。”
“但是这么一个美好的幻想，却保留了下来，浪漫又美好，死亡向生命的转化，或者说，死亡孕育了生命。”
听了谢明德的解释，在场几位导师都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如果画的真的是腐草为萤，那么确实符合向死而生的主题。”
“居然能有这么巧妙的构思，了不得。”
“这么解释就说得通了。”
“我看这幅画，就是这个意思。”
祁安也是暗自点头，目光再次落到画面上，细细看了起来。
莫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嚅嗫着嘴唇，强撑着开口，
“谢老，这只是您的解读，并不代表这个学生是这样想的吧？”
“古球语那么深奥的研究，恐怕这个学生并不清楚。”
唐清银勾了勾唇，“莫老师，应该只是你不清楚。”
她边说边伸出手一指角落的那几行字，“请各位看这幅画的备注。”
【作品名：《腐草为萤》】
之后的几行字，是创作灵感和思路，内容和谢明德说的话，大差不差。
“怎么可能！”
莫沉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几行字，脚步踉跄。
一个学生，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深奥的东西！
他不愿意相信，他在专业领域会产生这么大的误判。
唐清银瞥了一眼莫沉，转眸看向其余几位导师，
“我们耽误的时间不短了，各位导师还是先打分吧，别让学生久等了。”
几位导师没一会儿就将分打好，唐清银也将自己的分数输入，看着莫沉的格格不入的75分，故意问了一句，
“莫老师，你这分数还改吗？”
“不、改！”莫沉咬着牙，拒绝了。
唐清银毫不犹豫，她就知道，以莫沉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是不会改的。
反正莫沉的这个分数也是作废分，就让他上去丢人吧。
【叮！导师综合评分公布。】
系统提示音响起，全场学生都看了过去。
林非染淡然看去，弗莱都紧张地握着手，“舍友，你都不紧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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