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竟比曾经的自己都更加优秀。
“不可能,不会的……”司丁呢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那不过是错觉。
这人六岁以后就在外面摸爬滚打,受尽欺压,吃了数不清的苦头。回来后又被父母监禁一样关了一年,精神上的虐待早就让他严重抑郁。更别提这几年一直在遭受校园霸凌,承担疾病带来的痛苦……他卑微怯弱的仿若蝼蚁,怎么可能换个身体就把那一切也给换了?
玻璃是隔音的,司丁听不到里头的说话声。但他能通过大家的面部表情和动作,大致猜出来这群人在做什么。
老师点了司祁名字,他的课桌上浮现出投影出来的问题。司祁垂眸看了一眼,也不知回答了什么,老师露出满意的笑容开口表扬,同学们跟着鼓掌。
司丁皱眉,百思不得其解。虽然清楚司祁以前成绩虽好,可也只读到高一,他总不可能知道高三的知识点……
想来想去,肯定是他以往把形象经营的太好,所以现在全都便宜了司祁。不管司祁说了什么,只要不出太明显的错漏,周围人都会自动脑补,把司祁的疏忽补全,然后宽容的给予他最友善的态度。
该死,这家伙真是不要脸!
司丁咬牙,愤恨司祁顶着他的身份窃取了他的资源,还恬不知耻的利用。
明明这一切都是他的!
本来就是,区区六年的儿童时光怎么比得过他十几年的苦心经营。就算司祁最初是司家的孩子,可在外人眼里,“司祁”这个身份,是他司丁花功夫一点一点打造出来的!大家知道的“司祁”是他,从来都是他,而不是那个“司丁”!
但现在那一切全成了司祁的……司丁越想越气,用手捶打玻璃试图引起司祁注意,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倒是老师朝他这里看了一眼。
拥有这个教室掌管权的老师,在旁人试图进门的时候,系统会自动通知到他这里。
老师侧头看向窗户,同学们因为他的动作下意识跟着看去。随后不少人认出了那张被纱布包裹起来的脸,悄悄转头看向司祁。
司祁面无表情,继续翻看手头课本。
他身边一个狗腿子习惯了看司祁脸色,与司祁殷勤说:“司少,我帮您去看看吧?”
这人司祁认识,或者说原主认识,且印象十分深刻。
听到这话,司祁挑了挑眉,仿佛预见到了什么好戏一样,点点头,表示可以。
于是那人就堂而皇之地起身从教室里走了出去。
老师对此并没有任何反应,继续讲课。
而司丁在看到那学生出门的瞬间,脸色大变。
他通过这家伙对司丁做过什么,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这家伙出来,想干什么,他能猜不到?
司丁转头就跑。
可惜瘸了腿的他没跑两步就被对方从后面抓住头发,下一秒,吃痛声和肢体碰撞声在楼道里响起,司丁身上的伤还没好全立马又多了几处。
他仗着自己学过武想要还击,可身体的负累让他的攻击被轻松挡下。
挨打时他的脑筋飞快转动,将自己以前知道的这家伙的把柄大声讲出,试图威胁这人。
结果对方动作没停,反而打他打得更用力了,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拽起来,抵在墙上大声嘲笑:“你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你能叫人来抓我吗?只要司少愿意保我,我就是在这里直接宰了你,也没人会说我一个字。”
司丁被打得吐出一口血,对这残酷的阶级制度绝望了。
如今社会,财阀当道。联邦政。府只剩下一个徒有虚名的空壳子,不然也不会任由人被划分出个三六九等。
司家是本省最大的财阀,说是只手遮天也不为过。
他想要和人告状,能告给谁听?
如果他不是司祁,没有了司祁这个身份,即使他有学识有胆气有阅历,别人看不起他,不怕他,照样能一根指头把他弄死。
他心里有苦说不出,偏偏这人打架还不像司囡那样,声势大伤害小,司丁保证自己肯定听见了骨折的声音,否则胸口不可能那么痛。
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不得不认清现实,放下姿态和尊严,与曾经看不起的小弟道歉。被对方朝脑袋吐了口水,狠狠丢到地上以后,他挣扎着爬起来逃开。
对方放话让他不准再靠近这边,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他在对方的视线下只能埋着头赶紧往外走。
走后的他又一次去了医务室,校医看他那样子都无语了,嘀咕一句“说了不听”,丢给司丁一个医药箱,让他自己解决。
司丁气得骂人,被校医翻了好几个白眼。
他有心想要像以往那样教训“下等人”,又明白自己现在什么也不是,根本没那个能力。
司丁只能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同时后知后觉意识到,想在同学面前对峙证明身份的办法根本行不通。灵魂互换的事情太荒诞了,大家听到后第一反应肯定不是跟他确定身份,而是觉得看“司祁”的眼色无视他嘴里说的那些证据,直接让他闭嘴……
考虑到自己曾经在学校里的统治力,他明白司祁如果朝外放话,自己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万一司祁狠一点,直接杀人灭口,让他“意外死”。以司家父母对司丁的态度,他们绝对不会因为司丁的死而怨恨司祁,说不定还会安慰司祁,让他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
不行,他必须活着!活到学校放假,生物芯片不会因为他是住校生而把他拦在校门里,那天他肯定能回司家见到他爸妈。
在那之前,他要低调,至少不能让司祁抓住机会把他弄死。
司丁越想越觉得应该如此,若是让假司祁感受到了威胁,直接在他说出真相以前把他灭口,那不管真相如何,不管司家父母还有妹妹会不会为他报仇,他都已经死了!
死了,就什么也没了。
司丁沉默下来,许久后,抬头去看对面面色不虞的校医,吩咐道:“给我基因病的止疼药。”
校医无语,没好气道:“这里怎么可能有那种药?”
一般校医务室里根本不会准备和抗癌药物一样少见的特效止疼药,而且会得基因病的只会是生活在贫民窟被辐射影响了的下等人,那种人怎么可能在这里上学?
“没有你不会去买?”司丁烦躁道:“我的药被丢了,现在一片也没有,距离我回家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你得给我把问题解决!”
校医闻言,只是怜悯地看着司丁,说:“那你还真是倒霉。”
治疗基因病的药得量身定做,买哪里能买的到?何况他看到这样的司丁,压根没有跑前跑后费心帮忙的想法。
“……”这是一句倒霉就能解决的事情吗?司丁气急。
若是灵魂没有换回来,他还能幸灾乐祸司祁的药被偷了,事不关己地和母亲去逛街,去购物,然后拨打视频看司祁的惨状,想着司祁要忍受几十天撕心裂肺的疼痛,在背地里偷笑。
偏偏好死不死,他的灵魂在这个时候换了回来,那要遭受这一切的人就成了他,他根本笑不出来!
这一刻,他甚至恨起了司囡,如果不是司囡多此一举,他怎么可能遭受这一切?
但去找司囡麻烦,他又没有那个资格,那家伙只根据脸来认哥哥,无论是谁长着司祁的脸,她都觉得那人是自己亲哥,简直眼瞎!
或许他可以咬咬牙,忍着被司囡教训的风险,多纠缠司囡几次?只要司囡听到他们兄妹俩相处细节,大概率会相信他的身份。再不济,至少把他的药还回来。
正这么想着,一封短信发到司丁这里,发件人是司祁。
不妙的预感从司丁心底升起,他咽了咽口水,打开短信。
看清楚内容后,他啪一下关上屏幕,额头冷汗冒出。
……
司丁对司祁极为忌惮,司祁却没怎么把司丁放在心上。
早在他把灵魂换回去的时候,司丁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他越是挣扎,越是试图长久的活下去,他在那具身体里因为病痛、因为心里不平衡,所遭受的折磨就越多,越能给原主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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