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父司母与有荣焉,嘴上谦虚,说老师客气,实则手已经按在了司平肩上,腰板挺直,面向四周老师学生们羡慕的眼神,那叫一个容光焕发。
司祁就是这时候出现的,听到老师对哥哥的表扬,眼睛亮闪闪地窜过来,激动说:“哥,怎么样?很顺利?”
之前还一脸淡定的司平看到弟弟出现,脸上成熟稳重的表情瞬间变得活泼起来,握住弟弟凑过来的手,和他笑眯眯说:“很顺利,以后哥可以和小祁一起上学读书了。”
“好耶!”司祁快乐地蹦跶了两下,嘴里彩虹屁不停说“我就知道哥哥最厉害了”“哥你好棒啊”“我要向哥哥学习”,把方才一脸高冷学神范的司平夸得笑容满面,看得旁边的老师、司父司母只觉得兄弟俩感情真好,这司祁一过来,司平就变了副模样,变得像是个这年纪的十几岁小孩了。
一场考试,所有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司父司母对着司平说了许多入学后的注意事项,完完全全就是个关心孩子的家长。
司平心情复杂,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起上一世的画面。
而不管司平心里如何想,司父司母经过这一遭,对这个大儿子是十分满意的。
夫妻俩都是连初中都没读完的学渣,养了个被他们从小宠溺着的,人缘很好,特长也多,但学习成绩确实很一般的小儿子,在读书这块儿基本就从没抱有过念想。
谁知大儿子横空出世,身上携带着夫妻俩意想不到的学神光环,把他们俩最后的遗憾都给填补上。两人都有种捡到宝藏的感觉,甚至开始暗自后悔,为什么没把司平早一点接回家,耽搁了孩子学习。
心里对司平有了好感,行动上当然多加照料,那如沐春风的态度,让司平一下子体会到了上辈子二十多年都没感受过的长辈温暖,有些尴尬,也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种发自内心表现出来的青涩不知所措,叫习惯了对小儿子好的司父司母,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惭愧。
司平以前到底是多不被人在意啊,稍微得到点长辈们的关爱,竟然就一脸的茫然无措。
两人语气越发的柔软了,对待这样笨拙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情的大儿子愈加耐心,并不介意司平反应木楞与他们不亲近,自顾自商量起司平接下来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为司平准备好。
司平:“……”
就很奇怪,他真的只是重生了,而不是跑到什么平行世界去了吗。
他爸妈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心里感觉古怪,像是被毛毛虫爬过后背,浑身不自在。司平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便等到弟弟放学,凑到司祁跟前,寻找一丝放松。
“我又不是真的那么优秀,我只是比那些学生多读了几年的书……”
他觉得自己不配被人称赞,这些夸奖全都是虚假的,不是属于他的。
“可哥你学习本来就很好啊,在之前的学校里是这样,后面到了高中大学也是这样。”司祁说:“如果哥你和我一样,从小就在这边读书,那你肯定也会被老师、爸妈表扬,这有什么好心虚的呢?这是你应得的啊!”
司平愣愣的:“是这样吗?”
可他高中大学成绩好,不是因为他后面有很多私教老师专门围着他,为他单独补课吗?他学习天赋其实也就一般吧?
“当然是啊!而且不光是学习,课外班什么的,哥你不也是所有人里进步最快的那个。口语你当时只用了半年时间就能熟练掌握了吧?”司祁笃定的道:“哥,你是天才,绝对的!”
司平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啊?真的吗?”他竟然真的那么厉害?
“当然是真的!”司祁拼命点头,每个肢体语言都在表示着他的认真:“哥你特别厉害,我不会骗你的!”
司平深呼吸一口气,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自信:“我之前都没注意到,看来我真的很适合走学术这条路啊。”
“没错!”司祁用力握紧拳头,给哥哥打气:“哥你加油!我以后就靠沾你的光,当大科学家的弟弟了!”
司平看司祁这自豪的样子,嘴角咧起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得见牙不见眼,两只手扑过去快乐地揉司祁脑袋,“好,哥以后当大科学家,让你说出去都有面子!”
兄弟俩一路上嘻嘻哈哈闹做一团,看得后方司父司母眼中含笑。
他们难得没在这种日子说什么要去公司工作的扫兴话,留在家里,吩咐厨房准备丰盛的晚餐,对两个孩子道:“好了,该过来吃饭了。”
餐桌上,摆着许多司家人往日喜欢吃的菜肴。
司平落座以后,司父司母特意关照了下司平,让在老家没怎么好好吃饭的司平多吃一些,养好身体,还说接下来会有医生过来给他做检查,制定下该怎么给他调养。
司平安静听着,父母今日对他的态度,还有司祁、老师等人对他的夸奖,让他终于有底气去表达自己的喜好。
他对着看起来好像很关心他的父母说:“我不喜欢吃这些菜。”
司父话音一停,司母轻轻的“啊”了一声,把试图推到司平跟前的菜放下来,说:“那你喜欢吃什么?”
上辈子二十多年的阴影,让司平条件反射般的想说“都可以”。
但一旁司祁的眼神鼓励,还有司父司母没有半点不耐烦的表情,让司平终于把上辈子,憋了好久好久的话讲了出来。
他说:“我胃不好,吃这种生冷辛辣的东西会很难受。还有,有的补品太补了,我吃了会吐,会拉肚子,消化不了。”
上辈子,他刚来到父母这里,很快发现父亲口味偏重,母亲喜欢吃生食海鲜,弟弟又是个无辣不欢的性格,所以餐桌上的饭菜总是红通通、冰凉凉、咸不拉几的,吃得他眼泪直冒,胃撕扯着疼。
但他不敢讲话,父母对他的冷淡态度,爷奶那边只能吃剩菜冷菜的习惯,让他以为能一起上桌吃饭已经很好,从没考虑过自己可以去修改家里的菜单——直到后面弟弟发现他饭量太小,主动在餐桌上开口询问,他才有了和他口味的饭菜。
如今不一样了。
他不奢望父母的关爱,所以“不懂事”的话,他想说就说,他就是要争取属于他的权益,他不想再委屈自己。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吃清淡的。”
说完以后,他仔细观察两个家长的反应,说不出到底是希望他俩如自己上辈子想象中那样表示出不满,还是希望他们能尊重自己意见。
而在他的注视中,司父司母的反应,一点不像司平所以为的不耐烦,更不像他爷爷奶奶那样骂他“事多”“一家人难道吃两种菜,你哪有那么金贵”的厌恶。
而是没半点迟疑地痛快点头:“好,那让厨师多做点你喜欢吃的菜。”
“…………”司平愣住。
他第一反应想,他们该不会是因为自己考试成绩好,才愿意改变对他的态度。
但很快又想起了些什么。
司家这边和老家那边不同,饭菜一直不是司父司母亲手做,而是请的厨师。
厨师的工作就是照顾好大家的饮食问题,他做什么菜都是做,包括管家、司机等人的一日三餐,都是他的负责范围。
这种情况下,司平有什么想吃的菜,都不用司父司母亲口嘱咐,自己和厨师、管家说声就可以,他们肯定是要把他的要求照顾妥帖的,这是他们领完薪水后应尽的义务。
所以……上辈子的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因为从小习惯了被冷落,所以哪怕遇到了问题,也习惯性地不敢开口,自顾自以为这种事情不能提,提了肯定会自取其辱?
看着对面司父司母完全没半点异色的表情,意识到曾经的思维误区,司平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也有些委屈。
不爱他的人,是父母,还是他自己?最常在心里贬低、否定他的人,到底是谁?
他意识到上辈子的自己走了死胡同,钻了牛角尖,因为自卑所以一次又一次地“杀死”了心中的自己。时常别人还没说什么,自己就先在心里把自己从头到脚否定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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