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大臣年事已高,牙齿松动到连糕点都很难进用,吃蒸到软乎乎的红薯却是刚好,入口后禁不住赞道:“软糯香甜,实在可口!”
明明没有加糖,口感却仿佛糕点一样,醇厚如蜜,回味悠长,连吃惯了美食的京城人都对此很是满意。
他们纷纷夸赞:“如此高产的同时,连口感都这么好,真是上天怜悯啊!”
“这个土豆也很美味,沾着酱料吃颇为细腻香醇!”
“这是叫玉米吧,甜滋滋糯乎乎,不错,不错!”
还有人不忘记夸赞司祁的功劳,拱手道:“多亏了咱们司相!”
“是也是也。”
臣子们笑呵呵恭维着司祁,司祁摆手:“这都是当地知府,还有诸位户部官员们的功劳。”
“司相大人谦虚了。”
谁都知道,如果不是“未来”的司祁去全国各地寻找到了这些作物,天幕也不会在这时提到这些作物的存在,好叫大家去按图索骥。
且多亏司祁记住了这些作物的模样,完完整整画了出来,他们才能那么快就找到粮食在哪儿,第一时间将它们种植出来。
司祁的谦虚,大家听听就算,可不会真觉司祁什么也没有做。
勋贵们坐在一旁,看这伙人你来我往的恭维,盯着司祁那风光无两的模样,互相交换一个眼神,但笑不语。
便是在这所有人觥筹交错,气氛最为热烈的时候,一个衣着狼狈的人满头热汗匆忙从殿外赶来,瞬间引起了大臣们的注意。
所有人诧异地盯着他,他却顾不上被他打断的欢快气氛,跪在地上,对着上首的皇帝重重磕头:“陛下!松洲洪涝,百姓暴乱,府衙里的几位官差,全都被杀了!”
话音一出,现场瞬间寂静,十几名勋贵眼中精芒闪烁,连忙用衣袖遮掩住自己兴奋的表情。
皇帝放下手中的杯盏,脸色一沉,正色道:“你仔细说清楚!”
那一路从松洲快马加鞭赶来的官员一抹脸上乱糟糟的汗水与泥沙,跪在地上将松洲洪涝,百姓流离失所,官员不作为,反倒在这种时候强行拉走百姓家中的壮劳力,去抢救他私产的事说出。
据说从官员那里运出来的金银财宝装了一车又一车,车轮走到半路陷进被水淹过的泥地里起不来,道路因此被堵塞。
无数人想要逃命却被拦住去路,官差们拿着刀不允许他们靠近,生怕他们趁乱偷东西。百姓们跪在地上恳求,想要逃走活命却没有任何作用。
眼看着老人被蔓延过腰的水冻得面色青紫,个头矮小的孩子险些被活活淹死,双方推搡间终究还是发生冲突。
指着百姓鼻子咒骂说你们的命抵不上我一件玉佩的官员直接被蜂拥而上的百姓们乱拳打死在当场,官差们惊惧交加拿着刀当场砍杀了不少人,事态因此变得彻底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松洲距离京城,哪怕快马加鞭也要至少十日。十天时间看似很短,但对于饥寒交加的百姓而言,没有食物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浑身湿漉漉又病又累,手上还沾染了官僚鲜血,无异于是世界末日。
他们逃了可能被追责,留在原地又只能等死,恐慌与身体上的折磨,让他们精神变得极端。等京城这边做出反应派人过去又要十日,过去后指不定要面对什么样的场景。
皇帝听完那边发生的惨况,再也没有了继续享宴的想法。众臣子很有眼力见,连忙起身告退,只留下几个被皇帝点了名字的官员留下商议该如何应对。
“百姓何辜!”皇帝一开口就确定了对错,直接为那群犯事了的百姓脱罪,“为灾区送去钱粮,以安抚为主。”
“还要派官兵去镇压。”有大臣提醒道:“百姓愚昧,听风就是雨。谣言流传甚广,陛下的旨意恐怕很难传达下去。”
哪怕他们在一个地方叫喊着陛下恕你们无罪,安抚了那边的百姓。去了下一个地方,百姓看到官府的队伍出现,也还是吓个半死。
惊慌中的百姓是听不进去道理的,他们要么饿着肚子飞快逃走,要么举着刀冲过来抢走官府的钱粮,彻底成为暴民。
且路况与物资运送又是一件难事。送粮的队伍走得慢、要吃饭,十车米粮送过去本身就只能剩下五车,另外还要经过官府的层层盘剥,被刮走不少油水。等到车队抵达松洲,怕不是只剩下一丁点三瓜两枣的东西,那能派上什么用场?
楚沨请命道:“儿臣愿亲自前往,救济松洲百姓。”
有太子亲自护送救济粮,没有人敢在这时候伸手捞油水。且百姓们看到绣有皇家龙纹的旗帜,也会清楚这不是过来斩杀他们的官兵,不至于产生过度的应激反应。
皇帝很是欣慰:“好!”
真不愧是他的麒麟子,该出力的时候从不畏惧艰险,总能第一时间站出来,为父皇排忧解难。
司祁见状,站出来说道:“陛下,臣也请求同去。”
皇帝这回却犹豫了:“司爱卿身体尚未大好,还是留在京城吧。”
司祁:“臣身体无恙,且臣对赈灾一事,有所了解。”
皇帝对司祁的“有所了解”已经免疫,基本上司祁说他会的事,那朝中基本上就没有人比他更擅长,知晓只要派司祁过去,那这次赈灾的事情肯定稳了。
可他还是担心万一有个差错,叫司祁遇到了危险,那他大齐真的是要损失惨重。
皇帝一时有些为难,楚沨见状,考虑片刻后说道:“儿臣会保护好司大人。”
他当然也担忧司祁的安危,可他更想尽可能满足司祁的一切请求。
只要有他陪在司祁身边,他就一定会尽自己的所能去保护司祁,即便豁出性命也不会叫司祁遇到半点不测。
既然司祁不会遇到危险,那为什么不顺着司祁意愿?
司祁以前可是从来没主动提出过什么请求,第一次提起,难免让人不自觉的想要答应。
皇帝本就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见状,又去看了看司祁,见司祁去意已决,叹息着道:“那就辛苦司爱卿了。”
赈灾并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每隔几年就会发生。这次有楚沨亲自带队,再加上重兵把守,想来司祁不会遇到什么问题。
他草拟了一份圣旨,告诉楚沨与司祁一切事宜由他们做主,需要调动什么人力物力甚至是军力都没问题,对他们抱有极高的信任。
楚沨与司祁离开以后,连夜商量了相关对策,第二天匆匆告别家人,带着人马火速离开京城。
与此同时,勋贵们也一宿没睡,匆匆聚到赵府,询问情况。
“人早已安排妥帖。”赵父悠然捋着胡须,笑吟吟道:“一切皆在我儿的计划之内。”
无论是弄断运送钱财的车马轮轴,还是混进人群中打死官员,亦或者叫喊着官府要杀了他们这群逆贼呼吁大家作出反抗,全都有赵壬父亲的手笔。
他们早早派人抵达松洲,做好了一切准备,就等着太子出现,为他送上精心筹备已久的“大礼”。
就好像当初在京城里准备好陷阱,只等着司祁上钩一样。
这回,他们绝不会再失手。
……
黄沙漫天,车轮掀起的灰尘将整条道路弥漫上一股雾蒙蒙的颜色。
楚沨骑着骏马,担忧看了一眼车内,望着那上下颠簸的车厢,担忧司祁坐在里头是否会难受。
很快,司祁从窗户那探出头,对楚沨道:“殿下,厢内闷热,可否借臣一匹马,让臣自己骑乘。”
楚沨:“独自骑行不安全。”
马匹在古代,堪比现代世界的跑车,虽不罕见但绝对属于有钱人才能拥有的奢侈品。
司祁出身贫寒,以前是没怎么骑过马的——只在考中状元游街时被宫里临时加练过。就算会骑,他们路上携带了那么多的钱粮,万一遇到不长眼的匪徒,横空射来一根飞箭,以司祁的本领肯定没办法躲避。
司祁:“可臣……”
楚沨知晓在这种颠簸的路途上乘坐马车有多难捱,一天下来骨头都得颠散架,想了想,对司祁说:“你可与孤同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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