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想偷个狗(37)

　　路知宁承认那一场大冒险玩得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闻, 但是后面纯粹是他事情很多。

　　他要回学校上课, 再加上最近奶茶店上了新联名，下了课还要去店里帮忙, 根本顾不上其他的。

　　这天早上, 随便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路知宁准备回学校。

　　端着咖啡正要出发，有人叫住了他：“小路, 你等一下。”

　　路知宁回过头，夏俞明一步步地从楼梯下来，笑着对他说：“前几天有人把你看得紧, 想跟你说话一直没找到机会，这几天你又早出晚归, 次次都扑空，今天终于让我抓到你了。”

　　“啊？”路知宁眨眨眼睛, 刻意忽略了他前半句话, 不解地问他：“夏老师，您找我有事吗？”

　　“是有点事。”夏俞明应下声，“准备跟你聊点事情。这件事既是我关心的, 也是你经纪人一直在关心的。”

　　李哥也关心？路知宁思索一下, 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但他犹豫道：“可我今天上午和下午都有课……”

　　“没关系，中午有没有时间出来吃顿饭？”

　　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路知宁点点头，夏俞明便和他约好了时间, 打电话去订餐厅了。

　　一上午昏昏沉沉，路知宁听课全靠咖啡提神。

　　上到第二节课的时候，夏俞明订好了餐厅，把地址发给了路知宁。

　　路知宁查了一下，发现这家餐厅居然就在御澜湾附近，他回了一个表情包，表示收到了。

　　然而就在退出聊天界面之际，路知宁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在联系人里找到了江闻。

　　这几天他和江闻谁都没说话，其实不应该这么僵着的。

　　路知宁迟疑地点开对话框，想和江闻说点什么。

　　【看看狗。】不行，太突兀了。

　　【你这几天怎么没过来？】节目组对江闻本来就没什么要求，他自己也是爱来不来，问了也是白问。

　　【你在干什么？】好像在查岗，还是不行。

　　一边打字一边删，到最后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路知宁重新打出三个字。

　　【看看狗。】

　　可他的手指悬停在半空中，始终无法点击发送。发还是不发，真的很成问题。

　　路知宁叹口气，犹豫来犹豫去，最后他倒头趴在了课桌上。

　　他在聊天界面停留了太久，又一直在打字，所以“对方正在输入”这一串文字显示了很久。

　　而江闻恰好也在这个时候点开他的聊天框。男人垂眸看了很久，也等了很久，最后好像终于没了耐心，轻啧一声后主动发来一张照片。

　　德牧趴在床上，歪着头看镜头。

　　江闻的配字是：【看狗。】

　　骤然接收到对方的消息，还回得如此有默契，路知宁惊得手一抖，“啪”的一声手机掉到了地上。

　　于是路知宁在去赴夏俞明的约之前，不得不先逃个课出去修手机。

　　他的手机朝下，当场摔得漏了液，大半个屏幕都不能正常显示。

　　至于江闻的信息，更是无法回复。

　　*

　　学校外有很多手机店，路知宁问了好几家，都说他的手机没必要再修理，不如换一支新手机。

　　路知宁赶着赴约，而且他始终保持着带几张现金的习惯，因此还是先打了车赶往餐厅。

　　夏俞明订的餐厅毗邻公园，路知宁前几天还带Dennis来这里散过好几次步，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是一片草地与人工湖泊，一只只小狗在外面奔跑。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路知宁一边走一边往外看，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个想法。

　　他来这里吃饭，会不会刚好碰到江闻？

　　好像可能性不大。根据路知宁对江闻的观察，他的作息很混乱，经常日夜颠倒，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没起床。

　　而且江闻出现在这里，大概率也是出门遛狗。但他一般不会带狗到公园玩，被认出来了很麻烦。

　　摇了摇头，路知宁赶走脑海中莫名其妙的想法，在服务员的示意下进入了包厢。

　　夏俞明已经坐在了包厢里，他背对着玻璃幕墙，正在疲惫地按压鼻梁。

　　路知宁坐到他对面，跟他打了声招呼：“夏老师，我来了——您昨晚没休息好吗，怎么感觉很累的样子。”

　　“最近是有点休息不好。”夏俞明笑笑，“我有认床的毛病，小屋的床还没睡习惯。”

　　路知宁随口道：“我有褪黑素、鱼油和镁片，夏老师要不要试一下，这几个都可以助眠，录节目一直睡不好觉也不行。”

　　夏俞明惊讶道：“这么多助眠的东西，你也有睡眠问题吗？”

　　路知宁犹豫了一下，含糊其辞道：“以前有一点，现在只是备着以防万一。”

　　这个时候，刚好有人敲门上菜，夏俞明便也没有多问。

　　跳舞的人普遍饭量偏小，这倒不纯粹是为了身材管理，只吃四五分饱能够让他们的身体和大脑保持最佳状态，因此两个人都没有很认真地吃饭。

　　路知宁戳着餐盘里的蔬菜，主动询问道：“夏老师，您今天找我是要谈什么？”

　　夏俞明回答：“只是有一个问题需要问一问你——你还想继续跳舞吗？”

　　“……”路知宁一怔，其实早上夏俞明提到李哥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应该与跳舞有关。

　　自从路知宁与李哥重新联系上以后，路知宁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李哥会旧事重提，但他没想到最后是由夏俞明问出口的。

　　可能是见路知宁一直没说话，夏俞明解释道：“你经纪人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你又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他说我的身份很适合跟你谈一谈，刚好我也很好奇你的答案。”

　　如果是别的事情，路知宁可能会犹豫一下，但是在跳舞这件事上，他一直都很坚定。路知宁不假思索地答道：“还想跳的。”

　　停顿一下，他又说：“其实上回见面的时候，您说希望我没有放弃跳舞，当时我就想告诉您，我一直没有放弃过跳舞。虽然这几年和公司闹得有点僵，不能在公开场合的跳舞，但是私底下我还在跳，也有去当家教。”

　　夏俞明好像并不意外，听路知宁说完，他微笑着感慨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放弃。”

　　路知宁眨眨眼睛，神色显出一点困惑，“夏老师，您为什么对我这么信任？”

　　“因为……”

　　夏俞明放下餐具，对上路知宁的一双眼睛。路知宁从来不知道自己提起跳舞的时候，眼神亮得有多惊人。

　　而在四五年前，夏俞明同样见过这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曾年少成名，伴随着鲜花与掌声的是无尽的非议，夏俞明不仅疲于应对，甚至一度厌倦跳舞。

　　直到那一天，他又被经纪人匆匆叫回公司开会应对黑热搜，夏俞明在鬼使神差间来到了练舞室。他原本只是想一个人走一走，没想到练舞室里还有人在跳舞。

　　窗外的桂花在风中扑簌簌地飘落，廊道内满是扑鼻的花香，男生对着镜子反复练习同一个动作。他不厌其烦地抠细节，直到将这个动作跳到完美，跳到自己彻底满意，这才兴奋地结束练习。

　　而在男生转身的一刹那，夏俞明看见他明亮的眼睛，那些对跳舞的热忱与纯粹的热爱呼之欲出。

　　夏俞明看得眼热，因为这也曾是他跳舞的初心。

　　但很多东西无须言明，夏俞明只是笑着说：“因为你很有天赋，你是注定要站上舞台的人。”

　　路知宁还是没太听懂，但他也没有追问。

　　不管怎么样，这也算是夏老师对他的认可吧？

　　而夏俞明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既然你还想跳舞，接下来你经纪人应该会好好替你规划一下发展方向。至于我嘛，有机会我也会带一带你，先帮你多混混熟脸，不过——”

　　夏俞明看一眼路知宁，迟疑地说：“别的都还好，就是之后如果你再想上选秀节目，可能会有一点硬伤。”

　　路知宁也不是没有想过，他点点头，很是坦然地说：“我已经21岁了，如果上选秀节目的话年龄是有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