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珣声线很平,没有多大起伏地说:“a城又不算远,你来一趟坐飞机用不着多久。”
“太麻烦啦,更何况你正好在a城,我才不多跑这一转。”方令颐笑着抱怨了一句,又说:“反正以后方合地产也是要交给你的,现在开始多和那些VP打打交道,不挺好的?”
“那我还要到总部去一趟吗?”
“年初吧,小晏那会要回来,到时候我带着你们兄弟两个一起到港城去一趟。”
周明珣发出一道勉强算得上笑声的气音,无所谓地答道:“知道了。”
明明产业和他都在a城,仔细算算明明港城和a城到s市的距离也是差不多的,但是不管是哪一个,或许对于方令颐来说都是不值得她大费周章,长途跋涉的东西。
周明珣没有再多说,匆匆结束了通话。
外头阳光和煦,照得暖烘烘的,缓解了入冬后刺骨的湿冷寒意。
周明珣百无聊赖地走在前面,听着身侧刚刚从总部放下来的a城方合汇现任VP有条不紊的讲说。
商圈内一眼望去通透明净,在进入大门的一瞬间,干燥的暖气扑面而来,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冬日冷冽。
周明珣感受着空气中微妙的湿度变化,有些出神地想。
太无聊了。
好想见谢桢月。
“阿嚏。”
谢桢月背过身打了个喷嚏。
回过头看到专柜的销售递过来一小瓶咖啡豆,和善地说:“是不是刚刚闻了太多太杂的味道了?可以闻闻这个缓解一下。”
盲目闻了一路香味过来的谢桢月这个时候鼻子已经不太受用了,几乎闻什么都是一个味道。
他凑在咖啡豆前面缓了好一会,眼睛却还盯着柜台看,灯光打在上面,将一排排琳琅满目的玻璃瓶照得玲珑剔透。
“您刚刚说这个朋友喜欢木质调?”这一会店里人不多,对于刚进店只说想随便看看的谢桢月,销售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问他,“木质调里面各种香料呈现的感觉各不相同,那知道他喜欢过什么香水吗?我好给您针对性推荐一下。”
谢桢月想了想,说:“他之前喷的香水叫琴酒。”
“那就是会喜欢杜松子的味道。”销售听后拿起一瓶对着空中晃了晃的试香纸喷了两泵,然后递给谢桢月,“您试试这个?”
谢桢月放下咖啡豆,缓了缓自己的鼻子,再接过试香纸嗅了嗅。
是有一点似曾相识的味道,但又带着点他说不出来的混合感。
他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销售回答道:“前调是杜松子,中调会有一点点作为点睛之笔的茉莉,最后用雪松和零陵香豆做收尾,是我们家非常受欢迎的一款木质香,听您适才的描述,应该也很适合您这位朋友。”
听见销售的描述,谢桢月脑海中偶发般闪过一些片段。
光影斑驳着打在身上,自己垂着头靠在一个人身上,大脑里如覆水模糊,嘴里不成调地哼着歌,词不似词,曲不成调,全凭心情唱到哪里算哪里。
那个人的声音就在自己头顶响起,低低的,含着笑意:“在唱歌?开心吗?”
一股杜松辛香隐隐约约地萦绕在周围,他在酒精的作用下感觉到受到一阵心悸,声音几乎是不受控地飘出来:“开心。”
柔和的风流动在人的身上,为密闭的空气提供清新的空气。
对了,那是在电梯里面。
谢桢月从回忆中脱身,对销售肯定地说:“就要这瓶。”
销售一喜,连忙笑着应下:“好的,没问题。您刚刚说了是新年礼物对吧?那需要帮忙写贺卡吗?我们这边可以提供。”
谢桢月想了想,摇摇头说:“不用了,有话我会自己说。”
“好的,那我给您包起来。”
坐在回A大的地铁上,谢桢月看着放在膝盖上的礼袋礼盒,心情很好地翘了翘嘴角。
他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框,输入后点击发送的手顿了顿,像是等了一下时间,才选择按下。
初一:在干嘛?
Elian-Z:[位置-方合汇]
Elian-Z:在替人干活
谢桢月看了一眼定位,有些诧异。
初一:我刚从方合汇离开。
初一:去坐地铁。
Elian-Z:坐到哪站了?
初一:到和街,准备换线了
Elian-Z:直接出站吧
Elian-Z:我来接你
本来靠在椅背上的谢桢月看到这条消息后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他几乎没有犹豫地站起来开始往左边门方向走去。
初一:好。
初一:去干什么?
Elian-Z:那边附近有家店味道还可以,一起去?
初一:好。
初一:我出地铁了。
Elian-Z:别急着出来,今天风有点大
Elian-Z:我马上到
谢桢月看着手机笑了一下。
他把礼盒从纸袋里拿出来,然后又将袋子仔细叠好一同塞进双肩包里,再快步朝着出站口的方向走去,脚步轻盈得像透过簌簌的北风,提前感知到了春天的到来。
周明珣回信息的时候便站起身,婉拒了一起陪同进店的VP的晚饭邀请,借故准备离场。
刚刚按照周明珣的要求包装好的店员见状立刻走过来,把东西递交给他:“周先生,您的东西请拿好。”
周明珣匆匆拿过,又被VP缠着客套了两转,好不容易成功脱身后,立刻大步流星地往车库赶。
冬天的夕阳来得总是早一些,寒冷的天气把晚霞的颜色映衬得更加饱满,落日融金,如同一颗灿烂的金球悬挂在天际线上,降落未落。
周明珣开车出行鲜少遇到他人别车,总是能被动获得和其它车辆的安全距离,但今天周明珣开得有些急,一路紧踩油门,连着超了好几辆车。
明明只是段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但他恨不得下一秒就马上到达。
谢桢月就站在地铁站口前的道路边缘,或许是因为外头风大的原因,他戴上了卫衣的帽子,浅灰色的卫衣衬得他肤色偏浅,风吹过时把衣物贴近身体,侧面去看有些单薄。
周明珣驰停在路边,降下车窗去看他:“风这么大,怎么在外面等?”
谢桢月本来垂着眼睛在想事情,见到他后轻轻弯起眼睛,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
风把谢桢月的脸颊吹得有一点泛红,但是听到周明珣那样讲,他却回答得理所当然:“怕在里面你找不到我。”
周明珣稳稳地发车起步:“不可能,你在哪我都能找得到你。”
谢桢月还在系安全带,听了这话忍不住道:“好夸张。”
然后又问:“你去干什么活了?”
周明珣单手把握着方向盘,闻言有些无奈道:“年底了,按惯例要到下面走一走,我母亲懒得到a城来,就只能我代劳了。”
谢桢月一开始听的时候还点点头,听到后面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等一下,方合汇是你们家的吗?”
“算吧,方合地产是我外公的产业,后来给我母亲了,不过我母亲不常露面,所以外界对她不算特别了解。”
周明珣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下,然后问谢桢月:“晚上吃点家常菜,我刚刚把今天的菜单发你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忌口?”
谢桢月低头看着手机,先是悄悄打开网页搜索了一下方合地产。
弹出来的第一条新闻是方合地产今年Q3的业绩报告新闻推送,第二条是娱乐版块里对上世纪方合集团和周全集团的联姻孜孜不倦的科普与八卦。
谢桢月沉默地浏览了一圈,退出来后对着周明珣发给自己的私宴菜单细细想了一会,然后问周明珣:“不吃黄鱼,换成梅童鱼行不行?”
周明珣一听就笑了:“当然行,都听你的。”
第32章 同花顺(二)
今天晚上没有星星,月亮半遮半掩地隐匿进夜色中,不见全貌。
宿舍的阳台朝南,背对着扑面的北风,只偶尔被波及到一点余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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