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迎这样想着,便没再说后面自己被龙凤胎拿着玩具小卡车砸到头上的事情。
只不自觉地抬手,碰了碰自己额际的旧疤。
垂眸沉默。
……他不说,不代表会就这样放过白丽阳。
只是需要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让白丽阳好好感受一下他和外婆、妈妈当年所承受的痛苦。
通通奉还给她,必要比十倍还要多。
【别说了宝宝,我真的要哭死了o(╥﹏╥)o】
【迎迎你自己说的时候不心疼,可我的心要疼得爆炸了啊啊啊】
【大家都在为迎迎感到伤心,为什么只有白丽阳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啊?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也不能强迫别人必须要跟可怜的人共情吧?】
【是这样没错,可陈文川看上去也没有很共情,但他还是出言安慰迎迎了,至少很体面啊】
【白丽阳有没有可能是心虚啊?因为我突然想起琛子的鹦鹉对着那几个人喊“小三儿”的事情】
【一只鸟说的话你也信,给我整笑了(大拇指.jpg)】
【真的看出来惨了,连陈老师那么体面的人都开始言语过激了】
【呜呜是的,我在屏幕外面都哭得不行,大家身临其境肯定更能体会到迎迎的难过】
整个晚饭的期间,餐桌上的话题都在围绕着谢迎的原生家庭展开。
大家时而沉默,时而惋惜,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总导演生怕再说下去,谢迎这个当事人没怎么样呢,其余嘉宾倒因为心疼他而纷纷哭到脱水了。
于是心情为难不安地坐在摄像机后面搓手,准备挑一个合适的时机切入欢快的话题。
然而总导演还没等开口,就看到谢迎先一步站起身来。
“饭菜都凉透了,要不我去给大家热热吧?”
陈文川率先放下筷子,抹了把眼睛。
“不用,孩子,我们都吃完了,你别忙了。”
他又去看肖博年,让他也吱个声。
肖博年赶忙点点头,语气难得友好:“对,谁想吃谁自己去热,你快坐下吧。”
周游和赵嘉珩也连声拒绝,又抽了张纸擦眼泪。
曲子涵跟庄梓萱抱在一起哭,被赵嘉珩脸色不善地拉开后,又转过来抱着赵嘉珩哭。
他一边哭,一边对谢迎许诺道:“你这一辈子的生日蛋糕我都要承包了。”
谢迎连忙摆手表示不用:“我现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庄梓萱又拉着他的手臂,泣不成声。
“你的长寿面我来给你煮,顺便再提早给那贱女人上柱香,祝她早点死。”
谢迎:“……”
太热情了。
在座的嘉宾大多都有着优渥的家境。
即便是看上去经济状况最不乐观的方元夏和赵嘉珩,原生家庭也是能供他们学音乐和舞蹈的条件。
从未经历过谢迎这样惨淡无助的童年。
晏淮琛始终看着谢迎,始终沉默而无声地掉着眼泪。
像是感觉到了自己在被人深深地注视着。
谢迎抬起头。
回望着晏淮琛。
片刻,微微弯起眼睛,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琛子哥要心疼死了吧呜呜呜】
【再心疼又有什么用,他们两个已经上了这个节目,显然不会有以后了】
【啊啊啊真的是,一想到这个是离婚综艺,我怎么突然有点儿不敢往后看了啊】
【迎迎本来就已经这么可怜了,如今又面临离婚,妈妈要是知道了一定心疼死了】
【呜呜呜妈妈在天上急得团团转o(╥﹏╥)o】
【宝宝你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琛子绝对不会跟迎迎离婚的对吧对吧对吧】
今天早上因为晏淮琛高烧卧床的事,与前任在密闭环境中进行时长为五分钟通话的这个环节就被推到了晚上。
流程催得急,以至于谢迎想要避开大家的视线,问问晏淮琛还难不难受、碰碰他额头的温度也做不到。
谢迎跟着小孙进了小房间。
在今日一众造型奇特的口罩里挑了个最得体的小猪口罩戴上后,谢迎无意识地就把手放在了桌子上,离手机最近的位置。
随时准备拿起手机给晏淮琛打电话。
“谢老师,可以开始了。”小孙说完,转身走出房间。
“嗡嗡——”
是晏淮琛先打来的。
谢迎赶忙从桌上拿起手机,打开扬声器。
“你还有不舒服吗?”“对不起。”
电话刚一接通。
两人就同时开了口。
听到晏淮琛的话,谢迎诧异地张了张嘴:“啊?”
他竟然很想要当面看看晏淮琛的表情,想知道他是出于什么样的情绪才会突然向自己道歉的。
但现在的情况显然没办法满足谢迎的期待。
他只能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对晏淮琛进行询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晏淮琛停顿了一下,“竟然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事。”
谢迎一怔,而后很轻地笑了一下:“啊……原来是这样。”
他说着,又语气稍快地补充道:“可是这些事情跟你本来就没有关系啊。”
晏淮琛微怔。
他明白这是谢迎在安慰他。
谢迎在自己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上对他进行的蹩脚安慰。
可听在晏淮琛的耳朵里。
只像是谢迎在跟他撇清关系。
一句又一句。
戳在晏淮琛的心头。
——没关系的晏淮琛,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所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的——
——况且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再跟你说也没有意义呀——
——不用为我感到难过,现在的生活已经好起来了不是吗——
【小金毛怎么还在哭啊哈哈哈给我都整笑了】
【要不是因为知道他和庄姐不是一对儿,我真的怀疑他俩现在正在对着嚎啕大哭】
【我怎么感觉琛子这电话打得好像有点儿死了?】
【虽然他们都挡着嘴唇,但是我感觉我好像能从琛子的眼睛里读出话来了】
【我要是琛子我也要愁死了,老婆一脸淡定,完全不需要我的安慰】
【琛子:请问打耳洞是往这儿打吗?(拿枪对着太阳穴.jpg)】
谢迎没办法和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一样,得以看到晏淮琛脸上的怅惘,眼底的失落。
他只在意自己惦记的事。
见晏淮琛半天都没有反应,谢迎不由有些担心。
“你还有不舒服吗?”
这是谢迎当下最想问晏淮琛的问题。
但晏淮琛显然很不喜欢……或者可以说是很不满意谢迎问自己的这个问题。
“我觉得我很不称职。”
晏淮琛没有回答谢迎的问题。
谢迎有点疑惑:“称职?什么职?”
这一句反问把晏淮琛问懵了。
是啊,什么职?
他对谢迎来说是什么?
丈夫?
可他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朋友?
那更是远远谈不上。
从八九岁一直打到现在,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实在没办法让人坦然地称之为朋友。
晏淮琛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可深思过去,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听见谢迎给他什么样的回答。
只是听见谢迎这样说,心里就一阵一阵地难受得要命。
发堵,发麻。
想不通。
也不想听。
其实他和谢迎并不是非要跟对方争出个你死我活的绝对仇人。
晏淮琛发热的头脑想不通过多的道理。
贫瘠的情感经历令他在面对客观事实时,连意识形态都无法形成。
他抬手握拳,撑在额头上,彷徨迷茫地轻声问道:
“谢迎,我们其实是可以做好朋友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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