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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枕大被/应长好(4)

作者:池问水 时间:2018-03-17 19:03:49 标签:年下 兄弟 民国架空

  “学洋文?哈哈哈……”庞太太笑得脸更加地肥胖,打出了一个九饼:“关老爷竟会去教你洋文?我得告诉我们家那位,看他教不教我!”
  另一位本来默不作声的太太也加入了谈论,有些嫉妒神色:“是么?关老爷亲自教你么?”
  金飞燕的脸上浮着一层笑,隐隐地有些洋洋得意,这是美貌女人在女人堆里的通病:“是关家的大少爷教我。呀,也就是闲来无事。”
  此话一出,三位太太都忘了打牌,眼睛瞪得凸出来,异口同声:“关大少爷?”
  金飞燕于是把九饼给碰了,打出了六条:“怎么,没见过?”
  正是因为见过,三位太太才想不到,生性倨傲的关鸿名竟会去教一个还未过门的三姨太。
  牌桌一时寂静,倒是庞太太首先恢复了表情,语气里有些调笑:“我记得,你比他大不了几岁吧?”
  肖太太迅速懂了她的意思:“关大少爷长得很俊呢。我们家淑华喜欢他,还去提亲,却没有提成,丢死人啦,看来关少爷不怎么喜欢小女孩子呀?”
  金飞燕的脸色迅速变了,是一副脊梁正正被戳到的神色。
  几个臭三八,在这里打哑谜!她有些后悔自己炫耀得漏了底,这话要是传到关老爷的耳朵里,自己可就是完蛋了。她脑子快,哼了一声,装出了恼火的神色:“你们几位太太真是敢说话呀!留心些自个儿吧!”说罢,她一推牌墙,原来还和了牌:“谁点的炮,门前有番的,快算钱给我!”
  几位太太立刻噤若寒蝉,打开了胸前的抽屉:自家的地位比起关家来,还是差了一截。
  ——
  金飞燕的悟性是很好的。
  她去请教关鸿名如何说些日常用语,继而发觉了一个常用的“你”字,读起来像是“忧”。她向关鸿名求证,果不其然,正是如此。金飞燕对这个发现感到惊喜,悄没声地自己反复地琢磨,那么“我喜欢这个、我喜欢那个”,也可通为“我喜欢你”了。这漂亮话一出,不知关老爷得多么的高兴——然而金飞燕并不想同关老爷说。她和关鸿名呆得久了,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怀春之少女,然而这春她须得怀得隐蔽朦胧些,个中原因自然不必多言。
  她的日子过得顺当,身上傍一个,心里揣一个。关鸿名对她是何态度,她有些好奇,然而这好奇却被怯懦掩盖,她怕关鸿名瞧不上她,纵使她成日地念叨洋文,也是于事无补。
  关鸿名瞧不瞧得上她,此话另谈,他现如今忙于拓展银行的海外事业,一个会说“我喜欢这个那个”的漂亮姨母,对他的意义实在是不大。况且近日文寿又要归国,他的事情很多。
  关鸿名这日报告完了银行业务,顺嘴提了句文寿的事。关老爷本来是闭目养神的姿态,听了小儿子的名字,晃晃悠悠地睁开了眼:“是该回来了。”
  金飞燕在一旁捏着关老爷的腿,心中有些不大高兴,这不高兴的缘由错综复杂,她和文寿的关系是相当不对付的,这才读了多久的书,怎么这么快?而她面上仍乖顺地随着关老爷微笑,手上捏得愈发地用力了。
  文寿与家中通信不过三四封,六平城的冬天已然临近了,街上尽是残枝枯木,景象萧条,仿佛是要酝酿出一场雪来。
  文寿归家对关家从来是大事,从前是一列福特去接,如今关老爷觉着还不够气派,于是悉数卖了,又重新购置了一排别克打头的车队来。
  文寿坐在此辆别克内,接过了司机递来的毛呢子。他如今又窜了高,头发不再光亮地向后规矩拢起,而是松散几缕到额前,平白地看起来大了几岁。他脸上的棱角相比离家时又显清晰一些,愈发地不像文太太了。
  在码头上被六平城的寒风一吹,他此刻坐在车里,脸色显得苍白,说话的声音也低沉了:“爸爸和哥哥都在家吗?”
  开车的司机脾气和蔼,忙不迭地答:“在,都在,”说罢他一顿:“金太太也在。”
  文寿无意提起此人,然而此刻听到这个名字,只好顺着说了下去:“霍叔叔,您也喊她太太,莫非是过门了吗?”
  霍司机发动了车,温和地笑:“没有呢,少爷。老爷拖着,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文寿的脑子是很灵光的,他站在他父亲的角度,无端地猜测了一番爸爸的心思:将一个金飞燕放在台上,却又不给她过门,那么那些个想去攀高枝当凤凰的麻雀,就会继续红着眼、扑棱着翅膀前赴后继地讨好关老爷——有什么比络绎不绝的女人更有吸引力呢?
  爸爸真是聪明啊!
  文寿的心里赞叹了一句,嘴上依然答道:“是吗?爸爸拖得确实很久了。”
  然而金飞燕的事在他的心里转了一环,就被他强烈的对于大哥的想念给消灭了。
  文寿开口问道:“大哥最近怎么样了,叔叔知道吗?”
  霍师傅习惯了文寿每次在车上都会问如此雷同的问题,提前做好了准备:“关少爷近来忙碌得很,日日早出晚归的。至于忙些什么,我们这些下人是不知道了……”
  文寿在黑暗中摸着他光滑的下巴——这是他的大学朋友教他的动作,说他这个样子颇有成熟气息。他心中思忖:大哥这么忙碌,我再去缠他,他就得烦我。况且我正经喝了大学的墨水,我得收敛些。
  文寿坐直了身子,拉正了外套的领口,又向后捋着头发,右手捏成拳,锤自己的腿。他紧张时惯会这么做。
  心里揣着事儿,路就走得快。及至到了关府,一弯弦月也现了形。文寿下了车,理顺了行头,抬头去看十几米外关家的紧闭的两扇黑木门,这门板沉重厚实,新打过蜡,隐隐反出了月光。他想,大哥必然在楼上,爸爸和金太太说不定在楼下。我先和爸爸谈完了,再去敲哥哥的门,得轻声轻气的,不能跟个野猴子一样,得让大哥知道我不一样了。
  思索间,关府的门就打了开,泄出几缕明亮的光线在台阶上。
  文寿寻着光去看,以为会看到来开门的管家。待他的眼睛仔细去描摹这个人的轮廓后,不由得怔在了原地:这人长手长腿,肩膀宽阔,腰背挺直,正侧着身子轻缓地将门向文寿推开了。
  关鸿名穿着便服,看着台阶下仿佛是茫然呆滞、放空了思想的文寿,不由得微笑起来。他站到门外,一时兴起,以西式的习惯,向文寿张开了双臂,想要拥抱这个久未谋面的弟弟。
  文寿见到他的动作,脑中一片空白,方才伪装的成熟冷静几乎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迈开了腿,大衣的下摆在夜风中猎猎而动,堪称是奋力地冲刺,生怕眼前微笑着的关鸿名是转瞬而逝的梦幻。
  “大哥!”他飞奔而至,毫无迟疑地将大哥收拢在了怀里,呼出的热气包裹住了关鸿名,随即又将脸埋到了关鸿名的肩颈:“我想你!”
  关鸿名张开了双臂就后悔了,他忘了文寿看着瘦弱,臂力却奇大无比,能将自己抱得喘不过气来。
  文寿继续在他的颈窝里磨蹭,关鸿名明显地发觉,几个月不见,文寿又长得高了。往前时候,他是不能埋脸过来的。这么一瞧,恐怕与自己都要一般高了。思及至此,关鸿名吸了口气,拍了拍文寿的后背:“让我看看你。”
  这话出口,关鸿名不觉得,文寿却觉得氤氲暧昧。他抬起了头,眼睛里是一片水雾,嘴里仍旧在嗫嚅:“大哥……”
  关鸿名被他搂着腰,只能将背向后离远了些,端详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文少爷确实生得不赖。”
  文寿被这句话定住了。关鸿名很少这样直白地去夸奖他。他站在原地,几乎以为上帝在无端地向他讨好。
  文寿不由得更加搂紧了关鸿名的腰,脸上飞起了红色,语无伦次起来:“我没有、我……我没有大哥一半好看,大哥最好看……谁也比不上大哥。”
  关鸿名低头又是忍不住笑了,心里想,长高了,却还是小孩子。他解开了环住自己的文寿的双臂:“进门吧。”
  霍师傅在文寿身后看着这兄弟两个的见面场景,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只得拖着文寿的行李站在后头,一动也不敢动。
  关鸿名将文寿带进了门,恭恭敬敬地给关老爷汇报:“父亲,文寿平安回来了。”
  文寿适时地从大哥身后迈出来,脸上仍旧有些红,他稳步走向了关老爷:“爸爸,I’m……我回来了!”
  关老爷等待了很久,终于见到了文寿,不由得也露出了由衷的微笑。他示意正在给自己剥桔子的金飞燕换个位置,将身旁的座儿腾给了文寿,又朝他挥了挥手:“来,好儿子,过来——长这么高了吗?”
  整个关府上下都因为文少爷的归来而显得其乐融融,除了金飞燕。
  她知道自己在关老爷和文寿身边横着是自讨没趣,于是乖巧地站到了关鸿名身边来。她仰起头看着关鸿名,突然发觉关鸿名此时的表情相当柔和,比任何一次教自己洋文时还要柔和得多。他正侧过脸朝着文寿的方向,仿佛是在看向一张春风和煦的油画。
  是因为这个文少爷吗?
  金飞燕心中不由喃喃了几句。他们毕竟还是同一个爹,血浓于水,自然是这样。她本想开口搭讪关鸿名几句,竟然不知怎么,心里古怪地拧着,最终也没有开口。


第八章
  关老爷拉着文寿,话说得没完没了。金飞燕和关老爷是形影不离的,只能陪在一旁。
  而关鸿名觉得有些困了,于是打了个招呼,先行一步上了楼,准备读几章书睡下了。
  他读的是本《浮士德》,这书精彩之处十分精彩,无聊之处也是颇为引人入睡。他看到魔鬼引诱浮士德与自己签订契约,说要满足他的所有愿望,而浮士德拿这契约来泡女人。关鸿名撑着睡眼,想:多么地蠢!只顾着生前的快活……。然而这个想法在脑子里一绕,他不由得怀疑起自己:那么顾着谁也说不准的死后的快活,到底是不是划算生意呢? 如此一想,倒真不如及时行乐。
  正是昏昏欲睡时候,关鸿名的门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听这敲门声心里就有底,估摸着是文寿。果不其然,关鸿名一开门,文寿便急急地走了进来。
  “还不睡觉吗?”关鸿名打了个哈欠,阖上门坐回了床上。
  文寿站在关鸿名面前,低下头,挪着步子也坐在了关鸿名旁边。
  “大哥,”他侧过脸,仿佛有点赌气,开门见山道:“我方才跟爸爸说晚安,你猜金小姐说什么?”
  关鸿名只想赶紧睡觉:“说什么?”
  文寿皱起了眉毛,捋了捋头发,表情是狐疑:“她说‘good night’。”
  关鸿名不在意地“哦”了一声:“她学得很快,我前些日子教过。”
  文寿听了这句话,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语气是十足的难以置信:“大哥,真是你教她的?”文寿愤愤地站在关鸿名面前,话也说得急促起来:“她说是你专门教过她的,她还说她求了你半天,笑得花枝招展!我还不信,竟然真是大哥你……”
  金飞燕说一句,文寿能构思十句,他几乎将大哥亲自教授金飞燕的场景在脑海中重现了一遍。大哥坐在她旁边,教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大哥脾气好,金飞燕一看就知道、一看就知道骚!那么金飞燕故意耍个刁撒个泼,大哥肯定也是自然地受下了!他仿佛听见了金飞燕隔着时空传来的娇笑,混杂着大哥朦胧而浑厚的声气。
  关鸿名被他的怒火搞得莫名其妙,清醒了几分:“父亲让我教,我怎么能推托呢?”
  文寿逼近了关鸿名一步:“大哥,”他握住关鸿名的手,一使劲,合身压了上来,两手撑在关鸿名的手上,将原本坐在床上的关鸿名压成了躺倒的姿势:“她还叫你鸿哥儿吗?”
  关鸿名被迫仰脸看着文寿,大冷的天,却见文寿额头溢了些汗。关鸿名倒是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把这当做是文寿的孩子气:“这叫不叫的,我怎么记得?”
  文寿的手上力气施得越发的大:“我走之前,她当着我的面叫了三次,早饭两次,洗衣房里一次,”文寿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核算着:“我走以后,她是不是日日都得这么喊你一声?”
  关鸿名搞不懂他这是犯了什么毛病,只好实话实说:“送牛奶来的时候,兴许会叫一次——我没在意。”
  她还到大哥的房里来了!
  文寿将一只手换成了与关鸿名扣住的姿势,只是力气太大,看起来仿佛是在打架斗殴:“大哥,”他竭力镇定下了语气:“就凭她,三春班里出来的货色,她也配吗?”
  关鸿名听了这话,觉得有些刻薄。他料想文寿是看不上这么个三姨母,这也是应当的,然自己作为大哥,也是该帮父亲说话,维护一番家庭表面和谐的。于是他仰脸直视着文寿,坦荡平静地答:“你接不接受,她日后说不定都得是父亲的女人,往后进了家门,也别掀她的底罢了——”
  文寿的牙都咬碎了,他恨不得将关鸿名的脑袋敲一把,心里不由得骂了极没教养的话:我管他妈的谁当姨太太,我看她是想动你!
  文寿恨恨地捏住了大哥的下巴:“大哥……我真不知怎么说你好!”
  这个动作让关鸿名感觉自己跟个小娘们儿似的被他调戏了,他拍开了文寿的手:“不要发疯了,睡觉去吧!”
  文寿听到这话,心里很不舒服:大哥总是将他当做疯癫儿童。文寿于是直起了身,顺便将关鸿名也扶了起来。
  “大哥,”文寿俯下视线,看着坐在床上的关鸿名:“你不要总把我当做小孩子了……我早就大了。”他将手放在了关鸿名的肩膀上:“我脑子长了,”说罢弯腰牵过关鸿名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我这儿也长了。”
  关鸿名被他牵着手,听得云里雾里:“是么?”他一把将手抽了回来:“那很好——你从小就缺些心眼。”
  说罢,他也不想跟文寿打什么机锋,利落地一挥手:“快去睡觉!”
  文寿哭笑不得,叹了口气,只好转过身开门走了。
  文寿踱回自己的房间里,也不开灯,摸着黑坐在了床上。他生气是生气,可也有些无计可施。
  他能怎么办?读了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跟个娘们儿扭打一团,到爸爸面前撒泼,说金飞燕喜欢大哥吗?大哥还没回过味儿来,自己先去惹得一身骚,真是太蠢。他思虑半晌,月亮上得高了,才下了狠心,究其根本,还是得动金飞燕的刀子。
  他想,金飞燕真是够不要脸的,一个没过门的姨太太,喜欢上了大少爷。可这么一想,他又有些心虚,可不是么?这府里的二少爷竟然也喜欢大少爷——谁也上不了台面来。他若是和金飞燕一并站在爸爸面前坦白,指不定谁的腿会被先打断。
  他仰躺在床上,心思漫无目的地飘,他想,从前读些小人书,说宫女扎个草人咒嬷嬷,看来也是真情流露——实在是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来了。


第九章
  关家三父子早起围坐桌前,等着金飞燕伺候他们吃早饭。按理说金飞燕也应一并坐着等下人来拾掇,可她闲不住,真像个燕子似的飞来飞去,一边飞一边笑,手上不闲着,用餐刀涂好了黄油,将面包分发下去。
  文寿接过碟子,习惯性地说了句“thank you”,谁知金飞燕扬头一笑,真拿洋文回了他一句“不用谢。”
  文寿一愣,接着微笑了起来:“金小姐说得很好。”
  金飞燕仿佛打了个胜仗似的:“哎呀,”她低头将碟子端给关鸿名,轻声的喊了句这是鸿哥儿的,又抬起头:“是关少爷教得认真仔细。”
  文寿知道自己不该和个女人一般见识,可他像是着了道似的,嘴角一翘:“大哥毕竟没出过国,既然我回来了,不如我来教你吧——金小姐别嫌弃我就是了。”
  金飞燕手里尚端着自己的碟子准备坐下,坐到一半就愣住了,张口却找不到拒绝的词儿:这小混账,话全让你说了!你乐意教,老娘不乐意学!
  关老爷在一旁拍着文寿的肩膀:“很好,文寿,你有这个心思,我很高兴,”关老爷笑得仿佛是老谋深算:“我以前怕你们有意见,总不好提。”
  文寿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暗叫了一声糟糕。
  他自打早上起了床,眼皮就跳得厉害。小时候何妈妈教导他什么眼跳财,什么眼跳灾的时候,他走了神,导致当时他揉着眼睛,不知道要作何准备,只好学着大学里同学的习惯,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文寿咬着嘴唇,暗自骂了一句:妈的,忘记了,换了地儿,应该求菩萨的!
  关鸿名也放下了刀叉,洗耳恭听起来。
  关老爷不紧不慢:“日子嘛,就下个月吧。正好你两个都在”,他一边说,金飞燕的脸上就消散了方才的惊讶神情,换成了柔情似水的羞涩,将身子往关老爷的身边靠。
  关老爷接着向后一招手,招来了身后的管家:“老顾,你过几天带他们俩去做套衣服,尤其是老二,”他朝文寿点了点下巴:“他长得快,几年没做了,做就做套好的。”
  管家答应下来,又退回一旁。
  金飞燕眉开眼笑,扬武扬威似的娇滴滴地开了口:“我原来也不急,倒是老爷先急了呀!”
  关老爷的眼睛飞速地向下一瞟,才又看着两个儿子:“抽出空来,跟着老顾做个衣服,你们爸爸的喜事不多了。”
  关鸿名平静地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嚼他最喜欢的西蓝花,而文寿则是怔怔地看着父亲:难道自己以前都是猜错了,爸爸是真喜欢这只飞燕吗?
  临近傍晚时候,在平时,按理说是金飞燕得找关老师学学洋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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