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第一步,他让乔伊把香换掉,排除掉里面的有害成分。陈静知懂记忆抑制片的原理,这件事交到她手里,裴隐很放心。
但那还不够。就算抑制片真的会受到熏香影响,也没人能保证会松动到什么程度。万一埃尔谟全程毫无异常,所有布置都会落空。
三皇子不会打没把握的仗,他一定还有后手。
既然他有双重保险,那裴隐也得有。
猜不到第二重是什么没关系,他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个目的达成之前,转移整个大殿的注意,让他无法进行后续的行动。
还有什么,比亲眼看见一个畸变体,更让人魂飞魄散?
于是第二步,他让乔伊在仪式当天,把裴安念带进月陨宫,藏在大殿穹顶之上。
接下来就是静观其变。一旦有人要揭穿埃尔谟,就到了裴安念出场的时候。
小家伙要做的很简单,用他那副足够吓人的模样出现在众人头顶,到那时候,任何行动都会被他的出现打断。
但那只是暂时的,还远远不够。
他还要把埃尔谟干干净净摘出去。
裴安念得当众对埃尔谟表现出足够的敌意,让所有人看见,这个畸变体恨不得当场勒死他。一个被畸变体仇视的人,怎么可能是它理应臣服的邪神?
这对裴安念来说并不难。毕竟他刚见到埃尔谟时,就曾用触须缠过他的脖子,如今不过是重演一次。
到这里,小家伙的任务就完成了。
真正难的部分,还得轮到裴隐自己上场。
所以,他还需要裴安念在众目睽睽之下,叫出他的名字,让所有的矛头顺理成章转向自己。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加冕礼刚过去一天,铁门外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裴隐知道,计划成了,这把火终于烧到了自己身上。
护卫队把他从秘密大牢里押出来,一路带进一间四四方方的大厅。穹顶极高,空旷得能听见脚步的回音。
正前方一张长桌,桌上摆着法槌。桌后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位穿着黑色审判袍,胸前别着奥安帝国的军徽。
这里就是奥安帝国的军事法庭。
裴隐被按进被告席。两侧是持枪的护卫,角落里的书记员头也不抬,只顾着敲字。
坐在中间的法官开口,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你因涉嫌擅自携带畸变体罪及危害人类罪,被送上奥安帝国军事法庭。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由于本案涉及皇室安危,最终判决已超出本庭权限。本席仅代为审理。最终裁决,将由埃尔谟陛下在现场观摩后亲自作出。”
裴隐的眉梢动了动。
埃尔谟也来了?
“陛下还是皇子时,曾担任负责畸变体事务的寂灭者,本席相信,他会对你的案件做出最公允的裁决。”
法官还在说着,裴隐的注意力却已经全然不在这里。他的目光扫过大厅,找了一圈,没找到。
然后,不经意往上看了一眼。
穹顶近旁有一处高台,那里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影。前方层层护卫围着,他看不见那人的脸,可只凭那个身形,就足够确认。
那一瞬间,心里像有无数朵花噼里啪啦地绽放,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抬手想打招呼,才发现双手被扣着,只好冲他歪了歪下巴。
就在这时,法槌敲下。护卫按住他的脑袋,硬生生扳了回去。裴隐顺从地收回目光,老老实实站好。
法官开始审问:“那个畸变体,和你是什么关系?”
裴隐笑了一下:“他叫我爹地,您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回答问题,”法槌又敲了一下,“那他为何呈现如今的形态,他是如何受了污染?”
裴隐笑道:“您关了我们这么多天,难道查不出,他身上没有一丝属于畸变体的污染气息?”
“问什么答什么,”法官的脸色沉下来,“根据现有铁证,你擅自潜入奥安帝国,秘密谋划邪神容器置换仪式。你做这些,是想把邪神引到自己身上?”
裴隐挑了挑眉。
还查得挺细。
“是。”
“为什么?”
裴隐安静了一会儿:“自然是为了救我的孩子。只有杀了邪神,我的孩子才能恢复人形。”
“所以,你知道现任邪神容器是谁?”
“……”
法官换了个问法:“你的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是否就是现任邪神容器?”
“……”
“回答。”
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不知道为什么,裴隐忽然很想再看埃尔谟一眼。
他动了动脖子,可刚抬起一寸,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把他按了回去。
裴隐只好放弃,平静地看向法官:“是。”
“畸变体在大殿上袭击陛下,是否受你指使?”
“我怎么指使?”裴隐的脸上适时地浮起恨意:“我早就被你们陛下关起来了。”
法官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盯着裴隐,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几秒,难以启齿地开口:“调查显示,你在陛下还是皇子的时候,曾经是他的……近侍。你接近陛下,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裴隐扬了扬嘴角,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愤慨:“那就要问你们陛下,是如何欺骗我的了。”
“你是说,陛下一直在骗你?”
“不然呢?”裴隐装模作样地冷哼一声:“我还真以为他信了我的花言巧语。谁知道,他早就看穿我想做什么。表面信任,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让我放松警惕。”
法官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你的意思是,陛下早就知道你的动机,所以故意按兵不动,将你带回首都星,在你行动前将你监禁?”
裴隐心里那根弦松了一寸。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一直担心自己当过埃尔谟近侍这事会被人拿来做文章,这样一来,总算能把人摘出去了。
“他把我关了很久,”裴隐淡声道,“我的孩子见我一直没回去,自然要到处找我。”
接下来的问题,他一五一十答了。
法官低头翻看审讯记录,所有细节都已齐全,只是——
“还有一件事,”法官抬头,“你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也就是现任邪神容器,他是谁?现在在哪儿?”
裴隐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初的问题。
他给出那个当初给过埃尔谟的答案:“无可奉告。”
法官嘴角动了一下。
作为代理审判官,他只负责审讯,事到如今,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接下来的判决,将由另一个人来做。
法官看向穹顶高处那层平台。
“陛下,”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上去,“审讯结束。”
高台上的人影动了一下。
法官起身致意。平台两侧的护卫同时立正,枪杆贴紧身侧。
楼梯间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队持枪的侍卫鱼贯而入,在裴隐面前一字排开,把他严严实实围住。
所有人都站定后,另一道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逼近。
人影晃动,枪杆交错。隔着那堵人墙,裴隐只能捕捉到埃尔谟垂在身侧的手臂。
黑色手套,肃穆而冷硬,掌根处露出一小截白色绷带。
裴隐松了口气。
还好,他终究还是包扎了伤口。
如释重负之余,嘴角不自觉浮上一丝笑。
可下一秒,面前一个侍卫变了脸色,枪托往地上一杵,满是警告的意味。
裴隐把那点笑意抿了回去。
看来作为阶下囚,他连笑的自由都没有。
挡在他面前的侍卫往两边让开,为埃尔谟开出一条道。
那一瞬,裴隐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边境,第一次和他重逢的时候。
那时埃尔谟还戴着寂灭者的面具,看不见表情,却也和现在没什么区别,因为他现在的表情,也如同戴着面具一样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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