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诺亚承受不了,所以一直没告诉他。”
原来如此。
想起诺亚对畸变体深恶痛绝的模样,裴隐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
连姆认真看着他:“裴先生,我知道,您一定很气当初殿下那样对念念。可他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奥安帝国的信任。这些年,污染指数早就成了政治博弈的工具,殿下一直看在眼里,也对此深恶痛绝。”
“当初在边境,虽然他是下令押走了念念,但我以人格担保,他绝不会对他下杀手,”连姆越说越郑重,“包括他下调污染指数阈值,也是为了让污染尚轻的畸变体尽早得救。殿下不愿意说这些,可我还是希望……您别误会他。”
裴隐微微一顿,有些意外:“您是觉得,我一直在为这个生气?”
“不是?”连姆有些怔愣地看着他,“那您为何,始终不愿接受殿下?”
裴隐:“……”
他这才意识到,连姆在脑内为他们编排了一场何等狗血的戏码,一时觉得好笑,却又涌上几分苦涩。
……如果一切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连姆大人,您误会了。”
裴隐望向埃尔谟离开的方向,刚才那点笑意已彻底褪去,他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张纸。
“只是,确实很遗憾,我和他……还是缺了一点缘分,”他低下头,轻笑一声,“或者说,是我缺了一点福气。”
裴隐不是没有幻想过,等到裴安念恢复了人形,等一切尘埃落定,他们一家三口或许真能一直生活在一起。
他可以和埃尔谟一起,看着他们的孩子长大。
可不过短短几个小时,那样的幻想竟已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如果说裴安念的出生,是上天安排裴隐去做那个拯救埃尔谟的人,那么很显然,上天从没安排过他们一直相守下去。
不过,那也不重要了。
裴隐甩掉心头的杂念,将手中的纸推到他面前,上面罗列着配制毒素所需的所有材料。
“这是……?”连姆接过纸张,目光扫过上面的条目。石灰、陨石碎块……全是些偏门而古怪的东西。
“辛苦您帮我找齐这些东西,我需要它们……来救殿下的命。”
连姆神色骤然一紧:“你是说,殿下有生命危险?”
“很抱歉,我不能多说。但这是唯一能救他的办法。”
连姆下意识看向驾驶舱的方向,又转回来注视着裴隐凝重的脸。
终于,他将纸条仔细折好,收进怀中:“我明白了。”
裴隐向后靠进座椅,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塞西莉亚当年的仪式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他还无从得知。
他只知道,这一次……他绝不能失败。
第71章 重大突破
进入首都星范围,就算是踏进安全区,连姆的护送任务到此结束,简单道别后便先行离开。
二人改乘召回的悬浮车,朝着府邸驶去。
车内,裴隐系着安全带,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
哼到一半侧过脸,看向身旁那个自返程起就没跟他说过一个字的人。
明明近在咫尺,埃尔谟却像全然没察觉到他的存在。视线直直投向车窗外流动的光影,刻意不往他这边偏一寸。
真奇怪,不久之前,他们也这样并肩坐在车里。那时裴隐觉得车厢那样窄,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现在,却又隔得好远了。
他扯了扯嘴角,把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下去,身子一歪,硬生生挤进埃尔谟的视野里。
终于,埃尔谟转过脸来,眉心蹙起不耐:“又发什么癫。”
裴隐咧嘴一笑:“原来您还看得见我啊。”
埃尔谟盯着他那副招牌式的没心没肺的笑,目光在他眨动的眼里停了半秒:“说。”
“啊?”
“又有什么事求我。”
这种表情一出,十有八九没好事。埃尔谟早就摸透了他的套路。
既然被戳穿,裴隐索性也不装了,收回身子坐直了些:“也没什么,就是之前托连姆大人帮我找了些念念喜欢的小玩意儿,之后可能会寄到您府上,不知道方不方便。”
他对连姆撒谎的本事实在没信心,上次偷个头盔都能漏洞百出,这回要是让他自己想办法把东西弄进来,八成当场露馅。
还不如自己先把一切摆平。
埃尔谟侧过脸,神色有些沉:“什么东西?”
“自然标本,”裴隐面不改色,“念念最近迷上自然史了,闹着要看呢。”
“……”
车厢里静了几秒。
裴隐心里有些打鼓,又把声音放软了些:“拜托啦,小殿下最好了,就宠我这一回——”
“柯尔温。”埃尔谟忽然开口。
“……啊?”
“连姆的姓氏,”埃尔谟仍看着前方,声音平直,“以免你要给你儿子换姓。”
裴隐眨了眨眼:“……什么啊。”
怎么莫名其妙的?
“不是吗?”埃尔谟的声线冷下去,“毕竟只有你儿子跟着姓的人,才有资格过问他的事。”
裴隐:“……”
罢了。
坑是自己挖的,也怪不了谁。
“……小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埃尔谟猛地转过脸,一直勉强维持的平静在这一刻碎裂,所有隐藏的情绪被撬开缺口,失控地涌出来,“佩瑟斯,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
“小殿下……”
“心情好了,觉得我有用,就凑过来逗两下,装得好像我们很熟,让我以为我们——”说到这里,埃尔谟发狠地咬了咬牙,把后半句话生生碾碎,“不高兴了,就一脚把我踢开,连个理由都懒得给。”
说完,又凉薄地嗤笑一声:“就算是对条狗……也不至于这样吧。”
他不是看不出来裴隐在推开他。
他只是不明白。
如果是裴安念的净化出了问题,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明明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废物了,只要裴隐开口,一定有他可以帮得上忙的。
明明一切都在好起来……
为什么又变成这样?
难道过去几个月,他所以为的裴隐对他渐渐流露出的依赖和信任,全都是错觉?
埃尔谟等来的只有沉默。震耳欲聋,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冷笑一声。
……果然。
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悬浮车在一片死寂中抵达府邸。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谁也没说话,各自走回住处。
裴隐回到床边,在原地怔怔坐了片刻。
或许是情绪消耗太大,这一趟长途奔波几乎掏空了他,
但他反复告诉自己,他还不能倒。
裴隐咬紧牙关,用意志硬生生撑起瘫软无力的身体,点亮通讯器。
陈静知的回复就在不久前送达,说有要事要立刻和他沟通。
视频接通,画面里的陈静知眼眶通红,脸上泪痕未干,像是刚哭过一场:“没想到塞西莉亚……她竟然一个人承担了这么多。”
旧人类时代的战友,曾经并肩扛过文明存续的重担。进入新纪元,走向这样令人唏嘘的结局。
裴隐能够感同身受陈静知的悲痛,但是时间紧迫,他不得不打断:“静知主席,塞西莉亚的牺牲固然令人痛心,可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目前看来,当年的仪式并没有成功,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
陈静知深吸一口气,用力抹去脸上的泪痕:“我联系你,也正是为了这个。”
裴隐眼睛一亮:“您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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