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伊安此项提议用意在于转移话题,可是阿瑞斯并不知情,他缓缓站起身来,随手将布条扔给夏伊安,爽快答应道:“行,我再陪你练练吧。”
……
夏伊安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他们俩明明只是在练习格斗而已。这样的格斗自他加入军团那年开始,就练习过无数次了,无论是过肩扛摔、锁喉摔打、过头摔……他都再熟悉不过。
可是有什么东西从今夜开始,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他本以为,只要蒙住了眼睛,他就可以不被阿瑞斯在夜里看起来异常性感的面容干扰,然而事实证明他错了。没有视觉,其他几种感官果然会越来越灵敏,灵敏到让他几近抓狂却又无可奈何的地步。
夏伊安可以感觉到身上传来的疼痛的尖锐,也可以感觉到他发丝的柔软,手腕的温暖;可以嗅到训练室里夹杂着灰尘的味道,同时也可以嗅到他身上那种类似于花朵,熟悉却又不知如何描述的浅淡信息素的味道。
耳边可以听到自己摔在地上发出的闷声,同时也可以听到他的脚步声,他衣衫摩擦的沙沙声,他低低的喘息声……
不知道为什么,夏伊安无法集中精神,总是忍不住分心。脑海里一次又一次闪过阿瑞斯坐在他身上的画面。
第53章
这个夜晚涌入夏伊安脑海的资讯实在太多太多了,无论是格斗的方式、感官的解放,还是那些因疼痛而产生的心悸、莫名其妙的着迷,都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太多的资讯折磨着夏伊安,以至于回到自己的房间,他依然有些魂不守舍地在心里默默想着阿瑞斯。
夏伊安躺在床上,双手撑在脑后,望着灰色的天花板出了好一会儿神。宿舍的隔音不太好,巡楼士兵走动的脚步声和隔壁监狱里囚犯身上窸窸窣窣的铁链碰撞声传进他的耳朵里。
莹白的灯光洒落在收拾整洁的桌面上,盛开的彼岸花就像一团燃烧着的红色火焰,散发出暗暗的幽香。没多久钟楼便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宿舍的灯光自动熄灭。夏伊安一整夜翻来覆去也没办法入睡,直到凌晨三点,他的意识才渐渐朦胧起来,陷入了梦境当中。
那个梦并非完全虚幻,而是过去一段回忆的再现,以至于夏伊安浑然不觉自己是在做梦。
星历695年,一个平平无奇的冬日傍晚。星海区的气温降至零下十摄氏度,大街上地面覆着冰层。夜里飘落的大雪落在冻硬的地上,如刀的朔风把雪粉卷起来,沿着宽阔笔直的街道一路刮去。
夕阳半挂在地平线上,天空灰暗,但雪停了。离星塔不远,就在克伦特超市附近有一座不大的房屋,门口围着白色的篱笆,一只斑点狗正扑在靠南的墙壁下睡觉。房主是夏伊安的雌父埃利亚斯。
自从他从军部退役的那天起,他就将所有的心思放在了抚养自己的宝贝儿子夏伊安上,尽管埃利亚斯爱子如命,但是夏伊安却十分顽皮,让他整天提心吊胆,担惊受怕,唯恐夏伊安生病、淘气、和别的虫崽打架,等等,等等。
从夏伊安开始上学起,埃利亚斯便每天帮他温习功课,还设法巴结学校的老师,甚至巴结夏伊安的同学,只求他们不要捉弄和欺负他的夏伊安。
然而事实证明,埃利亚斯实在想得太多了。夏伊安也不是好惹的,他是个勇敢的孩子,在班里还有“胆子很大”的名声。他性格顽强,敢想敢做,学习成绩也很好。尽管夏伊安总是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瞧别的虫,却并不目空一切。同学们与他都相处得很好。
不过只要有机会,他就经常淘气,想出许多歪点子,以引起周围同学的注意。他有本事把自己的雌父也置于唯他之命是从的地位,俨然是家里的小皇帝。做父亲的确实对儿子百依百顺,只有一件事让他受不了,那就是他总认为儿子对他“爱得不怎么样”。他老是觉得夏伊安对他“毫无感情”,有时他会暗自叹气,埋怨儿子冷漠。
夏伊安不喜欢这样,也许是逆反心理作祟,雌父越是要他作出更多亲昵的表示,他就像故意似的越是倔头倔脑。其实他并非不爱埃利亚斯,只是性格使然。
雌父并不理解,夏伊安其实非常爱他,只是不喜欢把爱挂在嘴边,那样实在太肉麻。
但埃利亚斯死后,夏伊安的性格变了很多,也意识到如果爱一个虫如果不在他活着的时候说出来,等对方死后,这将成为永久的遗憾。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九岁的那年,夏伊安做了一个恶作剧,把埃利亚斯吓得魂不附体。而他的行为与其说是恶作剧,不如说是不顾死活的玩命。
为了在同学们中间炫耀一下,夏伊安和几个男孩打了赌,他表示敢从二十米高的教学楼顶跳下去,而且不会受伤。大家都笑他,说他是吹牛大王,这高度掉下去即使不死,也会摔成残废。但夏伊安坚持说能行。
其他孩子的笑声反而激发了他的好胜心。因为那几个比他高一年级的男孩在他面前总是高高在上,不愿把他视为伙伴,实在欺虫太甚。
他们决定放学后在楼顶集合。在约定好的时间,孩子们都到了。夏伊安站在天台的扶手旁边,俯视着下方。其他参与打赌的六个孩子屏息静候在旁边,心跳得都特别厉害,而且越想越害怕,终于忍不住懊悔起来。
夏伊安翻身站在了扶手上,眼看着就要掉落下去。
“别跳下去,快离开那里!”吓得半死的孩子们一边奔向夏伊安一边喊叫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身体像是离弦之箭般冲向空中,之后被重力吸引,迅速地坠落下去。
大家扑在栏杆上,惶恐地低头看去。然而夏伊安摔在地上血流成河的场面并未出现。
他的背后忽然长出了一对翅膀,他慢慢飞了上来,站在围栏上,接着默默地跳了下来。到了天台,他说自己两天前就长出了翅膀,他是吓唬吓唬他们的。
这次打赌夏伊安赢了。从此以后,“不要命”的盛名便与他结下不解之缘。这件事没有马上传开,而是在夏伊安回到家里过了两周以后,消息才渐渐被校方知道。
夏伊安受到了严重的处分,他的雌父立刻去向校方为儿子求情,最后还是交了不少钱,此事才被遮盖过去,就像没有发生过似的。
自那以后,埃利亚斯就给夏伊安制定了严格的门禁,要求他在放学十五分钟内必须回家,周末也不许随便出门,外出都要汇报行程,严格限制了他的行动自由。
这天,埃利亚斯恰巧有事出门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夏伊安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们出门玩了。他给他们打了电话,相约在公园见面。挂断电话后,夏伊安便走出了家门。
他环顾四周,沿着大街直行,然后向右拐,他在一栋房屋的大门口停下,按了门铃。还不到一分钟,就有一个红发的男孩从门里向他蹿出来。
那男孩便是布利卡,他穿着一件干净暖和的大衣。因为夏伊安调皮捣蛋的名气太大,他家里好像不准他们来往,不过布利卡总是偷偷溜出来找夏伊安。
两个少年一起走上了大街,你一句我一句地交谈着。
“你好,古扎。”夏伊安突然向汽车店的一个维修工挥了挥手。
“谁是古扎?我叫亚索。”那个脸上沾着机油戴着蓝手套的维修工咋咋呼呼地回答。
“很高兴你叫亚索,再见。”
“你这小鬼,才那么一点点儿大,就不学好?”
“亚索先生,我没工夫跟你斗嘴,有话到下星期日再说。”夏伊安双手乱摇,仿佛是维修工惹了亚索,而不是他惹了对方。
“下星期日要我对你说什么?是你自己跟我搭话,又不是我惹你,捣蛋鬼,”亚索大声嚷开了,“该狠狠揍你才对,你这个出了名的淘气包!”
和汽车店并排在一起的其他商店中间响起一阵笑声。这时,从汽车店的前台突然蹿出一个怒气冲冲的身影来,样子像是店长,身穿红色工作服,戴一顶短檐帽,年纪还轻,有一头深棕色的鬈发,苍白的长脸上有几颗雀斑。看到夏伊安后,他立即扬着拳头威胁道:
“我认得你,”他气呼呼地说,“我认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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