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六一的养人手札(37)

　　大爷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对了你记得看好你的猫，听说最近这里有动物贩子来着。”

　　“好，我会的。”沈知遇点头以致谢。

　　回了家，沈知遇弯腰轻轻将六一放在了地上。

　　六一绕着他转了两圈，转身跑去墙根喝了几口水，慢慢嚼着碗里的猫粮。

　　沈知遇走去蹲在了它旁边，抱住膝盖偏头看着它，接着又叹了口气。

　　六一听到叹气声，将脑袋从碗里抬起来看向他，问：[干嘛？]

　　沈知遇挠了挠它的脑袋，让它继续吃。

　　错不在它们这些可怜的小家伙，都是动物贩子的错。

　　六一不出去玩，那待在这么小的家里能玩什么呢？要是它会玩手机会上网也就算了。

　　好在他在海鲜市场收的猫咪记录仪到了货，等明天早上离开前给六一戴上就好了。

　　沈知遇拆开快递，拿到说明书仔细阅了起来，照着步骤一步一步连上了配套的软件。

　　他的手机是上大一那年在别人那里买的二手手机，几年过去了，手机现在卡得有时候连扫码付款都要反应很久，除了必要的软件，他不会装多余的软件来占空间。

　　现在下载了一个多余的大内存软件，手机卡了好一阵，最后删了不少东西才让手机能正常运行。

　　“六一，你来一下。”六一已经吃好了饭，这会儿正蹲在猫爬架上磨指甲。

　　听到沈知遇叫它，它只看向了沈知遇，并没有什么动作，[干什么？]

　　沈知遇干脆自己走去到了六一跟前，他把六一抱起放在了猫爬架第二层他胸口的位置，然后将宠物记录仪小心翼翼戴在了它脖子上。

　　六一昨晚看他和小林的聊天，已经知道了这大概是个什么东西，所以难得地没有反抗他。

　　戴好后，它不太适应地用爪子刨了刨。

　　“怎么样？”沈知遇问。

　　[不怎么样]六一觉得不太舒服，但也不是不能忍受。

　　“明天你要是出去，就把这个戴上，可以监控你的位置，对你的安全有保障。”沈知遇轻轻拍了拍六一的脑袋说。

　　六一坐起来用后腿蹬了蹬脖子上的记录仪，拒绝说：[我不要]

　　它认为沈知遇对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正如一开始它说的那样，他走丢掉了自己也不会走丢。

　　沈知遇看得出六一对这个东西的排斥，于是伸手抓住了六一的爪子，语重心长道：“最近真的很危险，我不想要你出事离开我，就戴这一阵子，等警察抓到动物贩子就不用戴了。”

　　六一望着他。

　　心说好端端的说什么肉麻的话。

　　沈知遇不善言辞，不爱表达，这种赤裸裸表达在乎的时候更是第一次见。

　　六一哼了声，别开了脸，嘟囔：[那就这几天]

　　不知道六一是答应还是拒绝，沈知遇慢慢放开了六一的爪子，见六一不再抵触了，他就知道六一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他帮忙取下了记录仪，说：“在家就不戴，出门戴上。”

　　六一“嗯”了声。

　　沈知遇去做自己的晚饭了。

　　六一在沙发上玩了会儿小毛球，玩累了后就爬到猫爬架上打瞌睡，等沈知遇忙完去睡觉了，它才又跟着回了卧室。

　　夜晚好安静，整个房间静得只能听到沈知遇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呼呼的风声。

　　六一没有一点睡意。

　　它总觉得自己在无意间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今天它虽然见到了两个动物贩子，但它仍旧不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仅凭着他们身上的味道去找到他们，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不过好歹是有了一点线索，所以六一认为它今天也算是好运的。

　　它在沈知遇胸口踩了踩，换了个姿势躺着。

　　渐渐，它阖上眼，呼吸放得平稳，喉咙间也发出了舒服的“咕噜”声。

　　六一不怎么做梦，今天却罕见地梦到了过去。

　　是它救咖喱出来的那天。

　　好多它当时忽略掉的地方却像是被按了回放键，一帧一帧地在它梦中重复。

　　防水布下的空铁笼，脚下黏腻的触感，它爪子上沾染的血污，空荡荡的矮房子里好像也是那种难闻的土腥气。

　　六一猛地睁开了眼。

　　怎么回事？它怎么会梦到那里？那个令他很不舒服的地方。

　　现在仔细想来，那里好像从一开始就透露着不对劲，但当时它急着救咖喱离开，也就没有专门去探个究竟。

　　这其中一定有不为猫知的秘密。

　　六一猫着腰钻出了被窝。

　　现在外边已经渐渐天亮了，它隔着被子踩了踩沈知遇的胳膊，往前蹲在了他脑袋旁边。

　　今天就去那天关着咖喱的地方看看吧。

　　看一眼就好。

　　要真的是那里的话，它就回来找啊呜帮忙，让他去打跑那些坏人，像昨天那样。

　　六一看向了身边的沈知遇。

　　他还在睡梦中，只是似乎睡得有些不太安稳，轻微皱着眉。

　　六一伸出爪垫揉了揉他的眉心。

　　睡吧睡吧，好好睡吧。

　　它歪着脑袋看着沈知遇的脸，觉得它养的啊呜在人类当中应该是比较强壮的那一类了，有很粗壮的胳膊，个子也高高壮壮的。

　　不过它要是能变成人类，肯定比啊呜还强壮，毕竟它可是要保护啊呜的猫咪。

　　六一越想越美滋滋，小脑袋也跟着晃了起来。

　　直到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六一才从自己的美好幻想中回过神来。

　　闹钟震动的动静带动着整个床头都跟着颤，沈知遇伸出手摸到手机，关掉了闹钟。

　　六一爬上他胸膛，揣着爪子看着他。

　　沈知遇手臂横着遮住了眼睛，还是不太清醒。

　　六一不打算这么早就叫他起床，等闹钟响了第二声它再喊他起床好了。

　　毕竟他的啊呜好像每天都很疲惫。

　　人类赚钱可真不容易。六一默默想着。

　　*

　　早饭过后，沈知遇离开前将记录仪打开挂在了六一的脖子上。

　　“紧不紧？”沈知遇扶正了记录仪，问。

　　六一试着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摇了摇脑袋，表情很乖巧。

　　沈知遇笑笑，挠了挠它下巴，“出去玩注意安全，我会早点回家的。”

　　六一蹲在地上叫了一声，尾巴在地面扫来扫去的。

　　沈知遇开门离开了出租屋，它立刻跳上客厅的窗台，目送着沈知遇离开了小区，然后它才从厨房窗隙钻出去，也紧跟着消失在了小区。

　　上次找到咖喱的地方在比这里还远的郊区，连地铁都到不了的地方，六一没想过自己会再次回来，所以也没有刻意去记忆过地址。

　　而那只带它去找到咖喱的雀猫也是最近失踪的流浪猫之一。

　　没有熟路猫咪的带路，六一只能凭着脑海里拼凑出来的点点记忆去找那个地方，一路可谓是“跋山涉水”，总算找到了当初那个小院。

　　它沿着院墙墙根转了几圈，确定那里面是有人类在的，所以它不能够贸然闯进去。

　　好在这所院子后面有一棵两人才能合抱住的大树，六一伸出利爪，三两下攀上了这棵树的高处，踩在了枝丫上。

　　底下的院子很安静，和上次看起来有一些差别。

　　铁皮瓦棚子下盖着一面很大的雨布，底下不知道装着些什么。

　　六一把自己藏在了树叶后面，一动不动的。

　　房子里面传出人说话的声音，六一竖着个耳朵听也没听出所以然来，它想知道那雨布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院子里虽然没有声音，可六一闻到了属于它的同类的味道，混杂着它昨日闻到的土腥气，实在算不上好闻。

　　房门被打开。

　　从里面走出了三个人。

　　其中两个是昨天六一看到的那两人，还有一个年纪比较大，看起来得有五六十岁了。

　　“车怎么还没到？”老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矮胖子嘴里叼着根烟，说：“急什么，他那么大一辆车，不得躲着开。”

　　“喂，车怎么还没到？”电话接通，老头拔高了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