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上前一步,接上封莳泽的话头:“如此珍贵的‘药剂’,有多种使用方法,对于精神力等方向的作用效果极佳。难道阁下不想亲自品尝一下它的滋味吗?千载难逢,我们能够给出无数种安全有效的‘迷梦’使用方法。”
“我真心希望您能一试——让我们共同举杯,为您今晚的鸿运。”
宴会厅内所有目光都灼灼地聚焦在封莳泽身上,好奇心与看戏的热闹心态将一切不稳定因素扼杀。
饮下具有成瘾效果的迷梦更足以证明,这是一个陷阱。
但对于这种事物,狂热的人们根本无法百分百判断,并给出适宜的处理结果。
无论封莳泽是否饮用,都会陷入被动。
喝了,无异于亲自触碰违禁品,留下巨大把柄;不喝,则显得心虚,与之前豪掷千金、追求刺激的“豪客”人设不符,必然引起更深怀疑。
封莳泽面具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一种应对的得失。
他伸出手,将水晶玻璃拿起,流动的药物当即泛着更斑斓梦幻的光泽。
封莳泽点点头,打开“迷梦”,香味愈发浓烈,封莳泽面不改色,将其倾倒入盛了酒液的杯中。
澄澈的清液气味被酒香中和后,显得格外熟悉——那是“美梦”的滋味。
一瞬间,属于暗夜蔷薇的恶意几乎溢出言表。
封莳泽长久地凝望着翻腾的酒液,状若痴迷。
他举杯,向赌桌边的客人们敬酒:“感谢幸运神的眷顾,希望心想事成,美梦成真。”
“先生!”封莳泽身旁的程枥阳突然出声。
封莳泽短暂停下动作。
他看向程枥阳,而后者像是被那瑰丽的“迷梦”完全吸引,带着被娇纵惯后不管不顾的任性,猛地探身,抢先一步抓住了封莳泽偶然调出“美梦”的酒杯。
在封莳泽愕然的目光和主持人来不及反应的瞬间,程枥阳迅速地将酒杯夺到身前,仰头喝下,匆忙的动作间,溢出的酒液滑入程枥阳敞开的胸口。
“唔!”紫金色的液体滑入腹中,程枥阳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热流自他胃部炸开,迅猛窜向四肢百骸。
诡吊的香气刺激着神经,难以言喻的精神亢奋感直冲大脑。
几乎是本能,程枥阳体内属于S+哨兵的强大精神力,以及不久前才被海盐信息素深度标记过的精神屏障自动激发,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将那试图入侵的诡异能量拦截在精神图景之外。
程枥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面具下的脸色瞬间煞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抓住封莳泽衣袖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放肆!”短暂的愕然后,封莳泽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
他猛地回身,一把将程枥阳狠狠掼倒在地。
动作粗暴而随意,充满了被冒犯的滔天怒火。
水晶杯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美梦浸润到地毯上,剩余的“迷梦”在密封箱内微微晃动。
“谁给你的胆子!”封莳泽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瑟瑟发抖的程枥阳,声音冰寒刺骨,蕴含着风暴般的怒意:“我的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他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气极了。
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透过面具,扫向主持人时,更是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迁怒与质问:“这就是暗夜蔷薇的调教之道?!养出这样一个离经叛道,恃宠而骄的性格?”
主持人显然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语塞。
地上程枥阳的颤抖愈发剧烈。
他蜷缩着身体,发出细微的痛苦呻吟,被那口“迷梦”折磨得不轻,又像是恐惧于主人的雷霆之怒。
这场面,活脱脱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玩物闯下大祸,惹得金主勃然大怒的景象。
“十分抱歉!阁下!”主持人迅速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道歉,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惶恐:“是我们疏忽,导致这方面失职。我们立刻为您准备最高规格的休息室和解剂,保证不会让您的财产受到任何损害!后面,我们将修复这一调教过程,争取为客人准备最好的生活体验。”
他此刻只求平息这位客人在解锁过程中遇到的的怒火,过错在先,哪怕可能与时间无关,也无法不放在心上。
若是因此得罪了编号前三的客人,得不偿失。
“不必了!”封莳泽声音冷硬,带着极度厌烦的情绪:“扫兴!”
他弯腰,粗暴地一把揪过程枥阳的衣领,几乎是将人提溜起来,半搂在怀中,毫不怜惜地拽向门口。
“看来暗夜蔷薇的‘惊喜’,我无福消受!”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拉着踉踉跄跄、看似痛苦不堪的程枥阳,大步离开了这间气氛凝滞的宴会厅。
身后的主持人连声说着道歉的话,不敢阻拦。
宴会厅内的其他客人面面相觑,一场精心准备的赌局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仓促收场。
无人看到,被强行拖拽着的程枥阳,在背对所有视线的那一刻,面具下紧抿的唇角极快地勾了一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深处,掠过锐利的,属于猎手的锋芒。
封莳泽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那不是愤怒,那是后怕催生出的,几乎失控的力道。
他们再清楚不过,“迷梦”究竟有什么样的副作用,究竟有何种影响——程枥阳的精神图景,才安抚不到几日,若是因此重新碎裂,后果难以想象。
他带着程枥阳,穿过依旧喧闹的星空舞会厅,无视所有投来的好奇目光,半搂抱着走向通往住宿层的专用通道。
封莳泽的步伐又快又急,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侍应生远远看到,识趣地低头避让,用佩戴的面具为他们刷开权限。
一路无话。
直到回到那间奢华却压抑的房间,厚重的房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锁。
封莳泽猛地松开手,转身,将程枥阳死死按在门板上。
“你……”封莳泽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方才在赌场里完美伪装的怒火早已消失殆尽,恐慌与后怕躁动不安:“亲爱的,你怎么样?”
“为什么要这样做?”
程枥阳的后背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手,慢慢摘掉了脸上那碍事的黑色皮革面具,露出了其下那张带着些许疲惫却依旧桀骜的脸。
额角的汗将干未干,程枥阳唇色有些浅,眼神却亮得惊人。
“还好。”程枥阳喘了口气,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不然呢?看着你喝?一旦被发现,明天帝国头条就是‘最高审判长阁下红灯区豪赌,并当众服用违禁药品迷梦’。”
“我们没人赌得起。”
程枥阳晃了晃还有些发麻的手腕:“一口而已,死不了。代谢快得很。”
更何况,他的精神力远超常人,又有封莳泽的标记加固,那点剂量的“迷梦”,短时间内还不足以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封莳泽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如同暴风雨前的深海。
他按在程枥阳肩上的手,指尖微微发抖。
程枥阳看着他这副模样,那点强撑的漫不经心渐渐敛去。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抬起左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封莳泽紧绷的下颌线。
“喂,”他的声音低了些,“不是配合得挺好么?赢了那么多,彩头也到手了,我们这场任务甚至超额完成。生什么气?”
封莳泽猛地偏头,避开了他的触碰。
最高审判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翻腾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丝丝缕缕的余烬。
“没有下一次。”封莳泽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却带着不容忤逆的决绝:“程枥阳,没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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