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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洗完手重新回到餐厅，桌子上已经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双方落座如同两军对垒都按兵不动，最后还是布先生情绪复杂地开口道：“布彗没告诉我们有客人来，所以也没好好准备。先吃吧，晚上去外面吃。”
厄墨微笑表示这样就很好，不用麻烦。
一顿饭吃得格外沉默，已经清楚情况的布先生食不下咽，钱女士更是歇斯底里是崩溃，只有布彗底里歇斯是美味，埋头狂吃不停。
“慢点吃。”厄墨下意识抽纸要给他擦嘴，但意识到对面还坐着对方的父母，伸到半空中的手又放了下来。
但一切都被对面的老两口收入眼中，布先生气得脸白了又红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哪说起，一声叹息飘散在风里。
既然被发现，厄墨索性也不演了直接道：“我会永远和他在一起。”
“咳咳咳。”喝汤的布彗被恶魔的神来一句呛到，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震惊看向厄墨道：“你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厄墨靠着椅背架起腿缓缓道：“因为你父母显然不相信这一点。”
“你们之间没有未来。”布先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喔噢。”厄墨嗤笑一声反驳，“怎么会没有未来呢？我很有钱也很有权有事业甚至还有爵位，并且我所有的财产都已经通过合法的手段分给布彗一半。布彗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他，一般人做得到吗？”
钱女士恨恨道：“但是你给不了他一个孩子。”
“我也根本不要，谢谢。”布彗放下碗筷，“我真的奇了怪了，你们俩对咱们家亲戚的小孩全是恶评，不是觉得人家丑就是蠢，怎么这会又喜欢上了。”
钱女士一噎，半晌才解释道：“因为你的孩子和别人的孩子不一样。”
布先生点头附和。
“有什么不一样的？难道我的孩子就不是人了。”布彗反问，“不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两个手臂两条腿。”
万一养不好还会噗通一声跳下水。
厄墨闻言忍不住反驳：“如果有的话，他的确不是人。”
两个人对视片刻，布彗面无表情看着厄墨发出警告：“别在这个时候打断我说话好吗？亲爱的。”
厄墨立刻清了清嗓子看向布彗的父母宣誓：“我知道你们很爱他，我只会比你们更爱他，所以请放心好吗？”
“这种事怎么能放心。”钱女士盯着布彗，“你可能是车祸后还没痊愈，过段时间痊愈脑子清楚就知道自己错了。”
布彗幽幽道：“错了就能得到这辈子用不完的钱，我愿意一错再错。”
“你……！”布先生气得拍桌子，但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布彗的话，半晌只能挤出一句：“你让我怎么在亲戚面前介绍他？要是别人知道我……”
布彗啧了一声：“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难道人家半夜没事爬咱们家窗户上贴着往里看我找了个什么对象吗？这么闲的话我建议去死。”
真是莫名其妙。
什么时候他们才能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其实没那么多观众？
吃饱了成功蓄力结束的布彗在餐桌上大杀四方和父母你来我往，双方语速之快如同机关枪扫射，厄墨根本插不上话，只能给火力全开的魔法师默默倒水。
并且在心里警告自己以后不能和魔法师吵架。
根本吵不过。
等争吵声停止，三个人类都是气喘吁吁，布彗端起水杯一饮而尽郑重道：“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跟他在一起很快乐很幸福，比在这个家里幸福。”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厄墨看着对面面色骤然苍白的人类，握住布彗的手轻轻捏了捏道：“好了别说了，你需要给他们一点时间。”
说实话刚见面布彗就如同入室抢劫一样扔下这种爆炸性新闻，对于人类脆弱的心脏来说，无法接受和抵触的态度完全在厄墨的意料之中。
布彗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过头，主动站起来说：“你们去休息吧，我来洗碗。”
厄墨挽起袖子要帮布彗的忙，却被勒令站在旁边别动。
“没有人第一次来对象家是要干活的，你站在旁边陪我就好了。”布彗道。
厄墨微笑道：“有趣的人间规则。”
两个人在厨房里安静待了一会，等布彗把碗洗完，厄墨立刻抽纸给他擦手。
布彗注视着面前恶魔平静的脸开口道：“你根本不在乎我父母的态度，因为不管他们的想法是什么都不会更改我们在一起的事实。”
“又被你看透了，魔法师。”厄墨微笑道。
作为性格恶劣的黑暗生物，他甚至希望布彗和父母就此断绝关系，这样和人类保持亲密关系的存在便只剩下自己。
布彗握住他的手：“但是……”
“但是我在乎你。”厄墨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虽然你嘴上不说，但是我知道你其实还是有点在乎他们的想法，不过我希望你不要难过。”
布彗沉默了好一会突然笑起来说：“我不难过。有你在，我一点都不难过。”
“那就好。”厄墨的耳朵动了动，看向布彗父母房间道：“去休息一会吧，下午我带我出去走一走。”
他还想看看这座魔法师长大的城市。
布彗点头。
两个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布彗手机充满电后就起身准备出门，这时父母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
头发凌乱的布先生走出来看着他们问：“去哪里？”
“带他出去逛逛，晚点我们就回去了。”布彗道。
布先生眼睛一瞪：“明天三十过年了你不在家要去哪里？待会出去买点肉和排骨回来，再买点青菜，我和你妈晚上要准备年夜饭。”
擦着眼睛的钱女士跟着从房间里走出来问：“你们俩会不会买？不会买就算了，我自己去买。”
明白父母言外之意的布彗顿了顿，拿了车钥匙有些不耐烦道：“有什么不会的，直接去超市买让人家拿好的不就行了吗？走了。”
厄墨简单道别后跟着他出门下楼，坐上车后才问；“他们好像同意了。”
“同意不同意我都不会和你分开。”布彗哼了一声，发动汽车的时候却还是勾起嘴角。
他带着厄墨拍照打卡兜风一圈后直奔本市最大的进口超市，价格都不看拿着年货就往推车里放。大包小包拎回家后，钱女士看着长度都能拿来上吊的小票单忍不住问布彗：“你是不是疯了？让他买这么贵的东西？”
布彗直接无视她的抱怨，表示有钱就花，给你就用。
布先生欲言又止，但厄墨笑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如果他们喜欢自己可以直接把整个超市集团都买下来。
“行了行了。”布彗让他闭嘴别表现得跟个土大款一样。
跟中午的激战相比，晚上在观景餐厅的高档晚餐则非常平静顺利，对话的重点也来到了厄墨身上。
作为一个有钱独生并且父母双亡的优质青年，厄墨除了性别和中文不太利索以外布彗父母实在是从他身上找不出别的缺点。
最后憋了半天钱女士也只能说：“你们两个互相照顾吧。”
“我会的。”厄墨再度深情告白，“我不能离开他。”
布先生脸色微妙，心想洋鬼子说话真是一套一套。
到了第二天大年三十，布彗不知道自己爹妈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醒来自动在家里刷新的亲戚们对于厄墨是自己对象这件事竟然都丝滑接受了，甚至还准备了见面红包。
“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布彗忍不住问表姐。
表姐吐掉嘴里瓜子壳：“奇怪？我只羡慕。看看你对象再看看你姐夫，只能说你姐夫也勉强算个人吧。”
布彗：……
“哥，恁真中！”小堂弟直接竖起大拇指，“你这招太狠了，整个洋大哥往咱们家一放就跟鹤立鸡群一样，我爸还有叔伯们跟他一比就像个大番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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