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从裴简珩背后传来,是池亭。
池检察官冷淡的声线像一盆冷水一样砸了下来,让裴简珩瞬间清醒, 他倒退几步, 直到鼻尖萦绕的那股气息淡下去,
闻铮也好像被池亭的声音小小地吓了一跳,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甚至摸了摸鼻尖。
池亭走上前来,敏锐地扫视他们两个:“……我打扰你们了?”
“没有!”
闻铮立刻道,可能是有过亲密接触以后就会心里发虚,他连反驳的音量都比平时大一点。出于掩饰, 他轻咳一声, 把刚刚那种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息挥走, 问裴简珩:“你刚刚要说什么?”
裴简珩也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掩饰性地道:“啊,我想问能不能让我单独和戈维待一分钟?”
闻铮挥挥手让他进去审讯室了, 反正里面也有人工智能眼。
留下池亭饶有兴味地双手环胸打量他:“所以到底找我什么事?”
……
裴简珩推门进去,金发少年正缩在长椅的一边, 双手拷着,瘦弱的身体缩起来小小一团,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银发Alpha站在他身侧,用修长的身体挡住了人工智能眼,低声道:“把你的项链给我。”
戈维倏地把头从膝盖里抬起来, 惊慌:“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没有必要瞒着我,”裴简珩道,“早在旧更衣室里我就发现了,你的吊坠是个微型摄像仪, 就算是在7号星,这东西也太古老了,不像是你能随便搞来的。”
戈维伸手牢牢地护住吊坠,很明显不想交出去。
裴简珩抬头看了一眼人工智能眼,那东西现在正滴溜溜地乱转:“我们现在这个阶段留不住你在暗影组,就算是闻哥也不行。聆讯保释之前你要去星中央拘留所至少一星期,在那里你的这个小玩意儿一定会被收走。”
戈维沉默。
他还是相信闻的,连带着也对他手下的人有几分信任,尤其是……这个确实能在眨眼间制服他的Alpha,刚刚却在那个小小的旧更衣室里冒着风险帮他。
他把那个兔子吊坠拽下来,放到了裴简珩的手上。
裴简珩握紧了吊坠,戈维小声说:“……求你了。”
求你别把这个交出去。
求你别让我失望。
求你让我、让阿林的命可以有那么一点点价值。
裴简珩对他点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戈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把头埋回到了膝盖里。
裴简珩出去的时候,闻铮正在和池亭吵架。
倒也没有真的急赤白脸吵起来,但确实是在争辩。
闻铮皱着眉头,显然很是不解:“戈维和陆辰林的人生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我没有要求你一定要放过他,我只是希望他可以得到一个相对宽容的控辩交易。”
池亭也并不让步:“我知道,我也为他们感到同情,但法律就是法律。他杀了欧睿是事实,如果在调查过程中没有其他可以减轻罪名的证据出现,我没有办法给到一个对他很有利的交易!而只要走到开庭这一步,哪怕你找一个退休法官做他的辩护律师,他都必输无疑。”
“欧睿几乎杀了陆辰林,”闻铮冷冷道,“却没有得到法律的任何惩处。他都没有遵循法律,现在法律却要保护他的权利?”
“我知道你无法理解。”池亭没有闻铮高,他看闻铮的时候要微微仰头,“闻,我知道你的行事准则一向比较……直接,军部里一切非黑即白,但法律系统不是这样运作的。”
闻铮没说话,他的大脑在光速地旋转。
池亭意味深长道:“再想想吧,如果你想帮他,就给我一些能够让他减轻罪名并且主动配合的东西。”
闻铮眉心微动,他和池亭合作了这么久,听得出他哪句话是有言外之意的。
果不其然,池亭靠近他一步,几不可闻道:“比如,那天晚上开车接应他的同伙是谁,以及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闻铮的脑海里霎那间灵光一闪,试探道:“……如果他配合了,但出于某种原因我们无法——”
池亭微笑:“那就要看你能找到多好的办法,把你、我和他都摘得干干净净。”
说完他后退一步,摆摆手走了:“我什么也没说,等你进一步消息了。”
闻铮扯了扯唇角:“……欠你一次。”
池亭的声音遥遥地传来:“你欠我的多了!”
池亭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而闻铮还在敛眉思索目前这个场景的两难解法。
肩头上传来一个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闻铮警觉地回眼看去,是裴简珩。
银发Alpha见四下无人,轻声问道:“闻哥,我能和您私下里聊两句吗?”
……
凯利斯本来正打算去找罗斯警长,却眼睁睁看着闻铮和裴简珩前后脚进了指挥官办公室,并且牢牢地关上了门,不知道要聊些什么,但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凯利斯抻着脖子看了一会儿,在闻铮扫过来的眼神里又缓慢地缩了回去,捅了捅林瑜淞:“我怎么感觉闻哥现在和裴简珩有小秘密了?这人才刚来几天?”
这苗头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林瑜淞意味深长:“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凯利斯惊悚:“不是吧?!”
闻哥要做的事还没有放弃过,他真的愿意松口把裴简珩留下来了?
林瑜淞没接话,只是注视着在透明办公室里不知道在聊什么的两个人,笑了笑。
这不是挺有意思的么?
……
裴简珩跟着闻铮进了他的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还没等闻铮开口问,他主动地拿出了戈维的项链:“这是戈维刚刚带着的项链,我去要了过来,否则一定会被星中央拘留所扣押下来。”
项链?
闻铮蹙眉,朝裴简珩伸出手,裴简珩瞥了一眼,食指、中指、大拇指的指腹处都有厚厚一层茧子,在苍白的手心上分外显眼。
光是看都能想得到那种手感——粗粝的、有着淡淡磨感的。
是被长枪短炮磨出来、杀过人的、丝毫不柔软的手。
裴简珩却轻轻地把项链放进这只手里,力道轻柔得好像在对待一盏易碎的玻璃藏品。
闻铮没有注意到这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吊坠项链上:“这个项链有什么问题?”
裴简珩指了指兔子的红色眼睛,此刻那双眼睛变成暗红色:“微型摄像仪。”
闻铮:“……什么?”
“这是很落后的一种技术,”裴简珩说,“是最早的成像设备,不同于现在,依靠这种设备所获得的画质先不论是否清楚,甚至依然是二维的,但对戈维来说,这种东西显然更好获得。”
闻铮双手环胸,审视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清楚?”
裴简珩笑:“我上学的时候星纪史年年满分。”
当然也包括在特定历史时期的历史产物。
他环顾了一圈,从闻铮桌上拿起一支笔,沿着兔子的轮廓把它外皮撬开,边撬边道:“如果我没记错,这里面应该有一个很古老型号的芯片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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