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我一个普通人吗?! 下(117)

　　“哦哦……”

　　鹿雪绒手扶着他，柔声问：“苏路，你想不想和我去船舱的第二层打探消息？”

　　苏路：“第二层？”

　　鹿雪绒点头：“没错，这儿属于船舱第一层，在这艘船下方还有第二层和第三层，我一个人不太敢去。”

　　苏路：“诶，你是对的，恐怖片里单独行动的人，除非是主角，否则必死无疑。”

　　鹿雪绒：“那你愿意陪我去吗？”

　　苏路：“去！”

　　他的回答令鹿雪绒非常高兴，也有些意外：“还以为你会拒绝我、带我一起苟呢，就像从前一样，没想到你会愿意为了我主动冒险。”

　　说着，鹿雪绒微微笑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从前的时光。

　　苏路“咳”了一声：“今时不同往日嘛。”

　　他拍了拍鹿雪绒的肩膀：“这次我们可是带着任务来的！苟当然是行不通的。”

　　鹿雪绒意外地看着他：“苏路，你胆子变大了。”

　　有莱茵哈特和霍尔维洛做后盾，他的胆子确实大了不少。苏路叉腰：“就像你说的，人都是会变的，不过我是随机应变哈哈哈哈。对了，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瞥了一眼地上的尼格尔，鹿雪绒提议：“越快越好，今晚如何？”

　　“好啊，就今晚。”

　　和鹿雪绒约定好今晚就行动，两人又聊了几句，差不多就到午休结束的时间了。苏路告别鹿雪绒，回到了NPC休息室。

　　休息室内，妖魔鬼怪们刚刚结束午休，正在缓慢苏醒。

　　苏路其实有点紧张——霰.弹.枪开枪时闹出的动静不小，但这些怪物就跟没听到一样。

　　他状似不经意间问：“哎，刚刚是不是有个声音挺大来着？怎么都没人出去瞧瞧？”

　　“瞧啥？”五眼怪物打了个哈欠，“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打扰我午休，劝你也少管闲事，兄弟。”

　　苏路：“……”

　　可以，很美好的打工状态。

　　打工时间到，下午苏路的任务是——

　　“我们要上去清扫甲板。”五眼怪物指了指头顶，递给他一个桶。

　　苏路提着水桶跟在它身后。一架梯子连接了船舱和甲板，五眼怪物率先爬了上去，苏路用双手将水桶举过头顶，五眼怪物接手后，他再迅速爬上梯子。

　　有风袭来，力道算不上温柔。

　　苏路头一次站到了这艘船的甲板上。

　　鼻尖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在爬上甲板后浓烈了一倍，就连吹来的风都是那个味道，带着丝丝的猩甜。

　　上空乌云密布，天色昏暗。

　　“好像要下雨了？”

　　苏路一怵，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这里该不会也下人雨吧？”

　　“人雨？那是啥？没见过。”幸好五眼怪物否定了。

　　苏路松了口气，朝船边走了两步，眼底蓦然一红。

　　他揉了揉眼睛：

　　海水，是红的。

　　简直不可思议——

　　血色的海面掀起层层叠叠的浪花，恍惚之中，苏路仿佛不是置身于海面之上、而是置身于艳丽的花海之中。

　　一个浪花打过来，苏路踉跄了一步，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船杆。

　　“小心点，千万别掉下去。”五眼怪物提醒他。

　　苏路抱紧了船杆，好奇地问：“掉下去了会怎样？”

　　五眼怪物：“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掉下去过，不过像你这样香喷喷的人类，海底的那些高级魔物大概会很喜欢吧。好了，赶紧干活儿吧，早点干完活儿早点回去。”

　　甲板上累积了层层叠叠的血色污垢，整艘船红得发邪。

　　血海，红船，黑云。

　　要素齐全，触目惊心。苏路似乎在噩梦中见过这个场景。

　　他闭上眼睛，那层厚重的红色却始终挥之不去，黏在他的视网膜上。

　　“拿着。”耳边传来五眼怪物的声音。

　　苏路睁开眼睛：五眼怪物递了一根拖把给他。

　　“怎么拖啊这？”苏路接过拖把，戳了戳脚底的陈年老垢，实在是没信心能清扫干净。

　　五眼怪物在装水的桶里撒入一种红色粉末，水的颜色，霎时间变得和海一样猩红。

　　神奇的是：甲板上的污垢，在接触到桶里的水后，就和盐一样轻易化开了。

　　“这算是以毒攻毒吗？”苏路思考。

　　五眼怪物一个劲儿地催他：“快干活，别分心，问那么多干嘛？你也忒好奇了，你们人类都这样吗？”

　　整艘船很大，不过他们负责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区域，打扫完这片区域就能回去了。

　　“哗啦——”

　　海水拍打着船身，力道不轻也不重，苏路好不容易才掌握好平衡。

　　浪花骤然变大，身体再次失去了平衡。这次可没有人扶着他，苏路立刻明智地趴下，身体紧贴甲板。

　　海中不知名的生物趁乱顶撞着船身。回想起五眼怪物说过的话，苏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血海区域吗？还真是危机四伏。

　　千万不能掉下去了。

　　加快动作打扫完，苏路一头扎回船舱，他的工作远没有结束，船舱的地还等着他拖。

　　一下午累得腰酸背痛，晚上刚吃过饭，苏路就扶着老腰回到了员工休息室，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夜晚还要履行和鹿雪绒的约定，他必须保证充沛的精力。闭上眼睛，苏路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半夜，他听到了一阵歌声。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循着那阵歌声，手脚攀上梯子，出现在白天来过的甲板上。

　　乌云终于在夜晚散开，一轮巨大的血月悬挂在海平面上，距离他很近，仿佛伸手就能触摸。

　　一只怪异的鸟盘旋于血月之间，它的上半身是美女，下半身是鸟的躯体，喉中发出动人的歌声。

　　他完全被迷惑了，眼神失去了高光，被歌声牵引着来到船边。

　　怪鸟仍然在空中盘旋，它似乎不敢接近这艘船，只能引诱船上的人类主动跳船。

　　跳下来……跳下来……

　　他的一只脚跨过了船舷。

　　只差一步，怪鸟兴奋地引吭高歌——

　　快跳！快跳快跳快跳！！！

　　身体不由自主地发生倾斜，他一头朝海面栽了下去。

　　手腕突然被人紧攥，他感到吃痛，神智有了几分清醒，但却没有完全醒来。

　　因此，他只能听到头顶落下友人焦急的呼唤，却做不出任何回应——

　　“苏路！”

　　苏路垂着头，毫无反应。

　　“苏路？苏路你醒醒！”

　　苏路的身体已经完全悬空，整个人吊在船舷之外，如果不是一只手被鹿雪绒及时抓住，恐怕他此刻早就掉进了海里。

　　正当鹿雪绒打算发力把他捞上来时，空中的怪鸟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似乎在警告鹿雪绒别动它的猎物！气势汹汹朝他俯冲而来。

　　鹿雪绒抬起头，和怪鸟对视的瞬间，柔柔弱弱地开口：“可不可以请你滚开呢？别伤害我的朋友。”

　　怪鸟猛地顿住，半空中来了个急刹车。

　　在它想要逃离时，鹿雪绒又开口道：“等等，我改主意了。”

　　怪鸟扇动翅膀，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

　　血月倒映在鹿雪绒的瞳海中，仿佛被吸收了一样，那双眼睛的颜色，此刻足以和血月争辉：“还是请你去死好啦，大半夜真的很吵，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现在，立刻，执行。”

　　刹那间，怪鸟的羽翼仿佛失去了原有的作用，它似乎遗忘了飞行的本能，任由身体垂直坠落，最终坠入海面。

　　“扑通！”

　　水花平息，这个夜晚恢复了宁静。

　　鹿雪绒如愿把苏路救了上来。

　　意识渐渐回笼，入目是巨大的血色明月，以及明月之下鹿雪绒令人惊艳的面容。

　　“……雪绒？”苏路枕在他的膝盖上，发出梦呓般的呢喃：“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