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卿看着董纪云紧紧握起的手道:“董女士如有疑问……”
说话的同时他将手机递给了董纪云,“董女士可以亲自和秦显确认一下。”
前面程樊闻言舒了一口气,但董纪云的呼吸看到手机后却是立即一窒。
她看着递到眼前,已经适时解锁的手机,道:“不用了……”
苏玉卿垂眸,在她僵硬着身形拒绝后,没有继续递过去,而是补充了一句,“那到了医院后,还请董女士注意遮掩自己的情绪。”
该说明的都说明后,接下来车上一路上都是沉默。
到了静安医院后,大厅里来往的人虽少,但是当董纪云出现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了。
甚至还有几人认出了董纪云的身份。
然而看她皱眉走向电梯,一时间都有些好奇这位自丈夫死后便深居简出的秦夫人,来静安医院到底是有什么事。
不过,很快电梯便到了,等苏玉卿和董纪云的身影消失,这种目光自然也就不见了踪影。
电梯一路上行,很快到了指定楼层。
苏玉卿和董纪云的步履稍急,面上微微的愁绪,等到了急诊后,看着张院长的助理迎上来。
“苏先生,秦二少在最里面的急诊室。”
苏玉卿点头,程樊和董纪云都跟了上去。
等走过蓝色挂帘,绕到白色屏风后时,见到的就是等在门口的秦显和文添,以及一侧十分忧心的周南薇和脸色苍白的胡晨一行人。
看到秦显后,董纪云眼睛微微一睁,秦显面色不变地看过来,和她目光相接。
在到达静安医院那一刻,董纪云就已经知道苏玉卿在车上的确没有骗她。
不过,在看到秦显时,她还是心脏一缩,过往的记忆悉数涌过,她握紧手,想问为什么不告诉她秦显在这里。
但此时苏玉卿已经走了过去,“秦旭怎么样了?”
他恰好站在董纪云和秦显两人的视线中间,秦显面色冷硬地收回目光,在胡晨想要出声解释时,道:“刚推进去有一会儿,昏迷原因不明,只能等检查完之后再说。”
苏玉卿点点头,后面的程樊看着周南薇一群人有些担心,这么多人围在这里还怎么进行下面的计划,但就见一旁的院长助理推了推眼镜,拿出手机不知做了什么,放回手机后,急诊室的门立马就开了。
“哪位是病人家属?”
而这边周南薇他们还没来得及惊讶秦夫人的出现,就听医生又道:“家属进来。”
程樊很快闻弦歌而知雅意,十分自然地便将已经回过神来的秦夫人送了进去,秦显慢后一步,在文添亲自感谢了周南薇她们将秦旭送到了医院,点点头。
周南薇等人明白,此时在这里还要有人招待他们,便在文添感谢完之后,顺水推舟的先行道别了。
正当文添诧异于周南薇,此时有别于生日宴的正常时,就见她目光落在了苏玉卿身上,“不知能不能和苏先生加个联系方式?”
文添脑门:“……?”
秦显目光变冷,其他人也好奇地看过来。
而苏玉卿点头后,就在周南薇要拿出手机时,秦显转头对一旁的文添道:“给她转微信。”
文添立即拿出手机,找到微信名片,就在周南薇僵住时,秦显淡声道:“走吧,家属该进去了。”
苏玉卿看了眼文添的手机后,点头,转身和秦显一起走进了那扇门。
急诊室里,秦旭坐起身看见董纪云进来后,赶紧从床上下来。
和一旁的两个医生道:“赶紧帮我母亲看一下!”
因为是提前知会过,两个医生也知道要做什么,点头后,立刻拉上帘子,开始做基础检查。
而就在秦旭紧张地等在帘外时,秦显和苏玉卿进来了。
“哥,苏哥!”秦旭就像看到了主心骨。
他在接到程樊的消息时,心里便一直害怕,万一赵佟在斋饭里下药,或是给餐饭搞鬼,母亲要真出了什么事……
秦旭憋了一路,在此时终于红了眼眶。
秦显伸手,在秦旭的头上摸了下,“不会有事。”
苏玉卿看着两人,在秦旭顶着秦显的手看过来时,苏玉卿看了眼想要哭出来的秦旭,道:“你做的很好。”
秦旭眼泪汪一下落了下来。
里面隔着一个帘子的董纪云,面色复杂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她此时却没有像秦旭那样为自己的身体担心,而是在听到秦显安慰秦旭时,少见的笑了一下。
她不是个合格的母亲,但秦显……
董纪云想到看到丈夫尸体的那个雨夜,她木呆呆地听着老爷子将丈夫从外地赶回发生车祸的事,怪在了她不该打那通电话上,怪在了从小便体弱,连续两天高烧不退的秦妙身上。
想起自己崩溃时的口不择言,还有因为她和老爷子的话,差点死去的秦妙,董纪云看着大儿子冰冷的目光,看着他将已经滴水不近的秦妙抱走。
在砸掉了老爷子的书房后,又将当时作为医生,却传出那些只言片语的秦满亚拽到喷泉里,险些浸死。
和现在只是冷上一些的秦显相比,那时的秦显,在他父亲死后,如同一头凶兽一般保护着秦旭和秦婷秦妙。
董纪云回忆起两年前发生的事,仍旧清晰如眼前一般,只是听着帘子外的声音,她却有些失魂。
看着医生从臂弯处导出一管血来,董纪云不自觉地伸手按了上去。
“秦夫人!!”
帘子猛地拉开,秦显走进,一把攥住了她按着针头的手,划开的针眼下有血流出,在秦旭赶在后面嚷嚷着怎么了时,苏玉卿过来伸手一弹。
董纪云的整个手臂一麻,苏玉卿顺势拔出针头,拿过护士托盘里的酒精棉,按到了那道划开的针眼上,然后,问向旁边的医生,“血够了吗?”
医生愣愣点头。
在秦旭捉急地从后面探头过来时,苏玉卿则声音冷清道:“针头歪了,一会儿就好。”
刚才听到医生喊声着急不已的秦旭,听到这话后仿佛才从胸口呼出一口气。
“之前就听说护士的抽血技术比医生好。”
“要不然……”他看向一旁的医生,“以后你们抽血的时候,还是不要亲力亲为的好。”
医生刚想说什么,但看着两个按着患者的人,此时同时看来,咕咚就把要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另一个医生嘴角抽了抽。
而董纪云在拔出针头后,也清了醒过来。
她听着秦旭的话,不免把目光放在了帮她按住针眼的苏玉卿身上,“我……”
“等一会儿止血。”
董纪云只能苍白着脸点头,秦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董纪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闭嘴不言。
一整个急诊室内,只有秦旭大大咧咧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针眼止血后,护士才拿来压敏胶带贴好。
这时董纪云出声道:“我没事了。”
秦显这才放开一直攥紧的手,声音冰冷道:“继续。”
不过接下来的检查,医生就留心多了。
以防董纪云出现刚才的状况,两个医生和护士全围在了她的身边,秦显看着这才重新拉上了帘子。
等在急诊室里的所有项目做完,只差全身CT后,要出急诊室时,秦旭自发地躺在平床上闭上眼睛,熟门熟路地被推了出去。
而董纪云的肩上,则披上了苏玉卿在茶室时的‘工作服’,正好遮掩了臂弯上的伤口。
临近中午,一系列检查做完,院长助理在提前安排好病房后,秦旭正好醒来。
因为不知道结果怎么样,秦旭的病例上,先行填上了住院七天的字样。
文添过来时,还顺手去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不过,他之前也是没想到会有装病这一招,还以为会安排个别墅全员体检什么的,只是相比起让二少装病来说,的确会更容易打草惊蛇了些。
看着静静待在一处,仍在慢慢转动念珠的董纪云,文添想到老板的家事,还是轻轻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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