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什么?别吞吞吐吐!”
“且因他们擅离职守,周将军已向皇上递交折子,将陆、夏两位将军革职,以逃兵论处,以后抓到是要...是要杀头的。”
小太监越说越小声,刚说完,头顶一声怒吼,惊得缩成了鹌鹑。
“这个该死的周宜!代了几天大将军的职位就以为自己有能耐了,还想当大将军,看本公主如何治他!想当大将军,做梦去吧!”
说着就要往外冲。
紫令早做好准备,不等公主跨出长乐殿的门槛,就与其他大宫女一起把人拉回来,好说歹说,即便是要找周宜算账,也要梳妆齐整。
待梳妆完毕,华阳吩咐宫女太监全部都去外面等。
而后将匕首藏进袖子里。
...
贴身宫女太监跟随公主前往奉先殿,奉先殿是祭祀列祖列宗的地方,待公主、皇子,皇后,皇帝的妃子们全都到齐后,皇帝带众人一同祭祀,向祖宗汇报自己的业绩,表示一番祖宗们在天有灵,保佑着大澜国等。
之后是接受文武百官、外国使臣们的朝贺。
官员们搜集了各种奇珍异宝,外国使臣们也都拿出来了不少好货,什么珍贵的千年才得一株的天山雪莲、蓝宝石红宝石,奇珍异兽等。
常年缠绵病榻的宁王姗姗来迟。
宫人推着金丝楠木做的轮椅送他入殿。
皇帝自己偶尔还咳两声呢,见到宁王,起褶的老脸上那叫一个心痛着急:“皇弟既有不适,何必特地进宫劳累这一趟?无论如何,还是身体最要紧啊。”
今天若是宁王不来,他也安排了一场瓮中捉鳖的好戏,会有人来报,宁王意欲谋反,从反京的军队里调来的三万士兵足可以把宁王府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罪名再一按,饶是宁王喊冤也无人敢救,就地便能把人处决。
当然,来了更好。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坐实宁王谋反,丢出准备好的罪证,再由言官极力要求治罪宁王。
他也不得不把宁王杀了。
宁王坐在轮椅上行礼:“今日是皇上寿诞,普天同庆的日子,臣弟怎么也要来为皇上贺一贺,沾沾皇兄的喜气。”
他朗声道:“陛下承天受命,统御万方,德被四海,仁泽苍生,此皆陛下励精图治、圣德所感之上古祥瑞也!而今值圣寿,臣弟无以为敬,特备薄礼,聊表臣子赤诚敬畏之心。”
七八个宫人合力,将一座雕刻着飞龙的碧玉插屏抬了上来。
饶是见惯了好东西的皇子们也多看了两眼。
这座插屏选用的是整块的极品碧玉,碧玉好寻,难的是要如此巨大而完整。
上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踏着祥云的飞龙,寓意金龙翱翔九天,皇帝是真龙天子,更精细的是,龙角、龙鳞、龙爪都镶嵌了各类宝石,闪烁着五彩光泽,贵气通天,这一座插屏,可谓价值连城。
外国使臣发出感慨,连连称赞。
文武百官们也惊叹其做工精妙,美轮美奂。
“也只有皇上寿诞之日,咱们才能大饱眼福啊。”
“是,是,大澜在皇上治理下,国泰民安,各地富饶,否则哪来这么这么些琳琅满目的宝石碧玉啊。”
这些官员们都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也就京州,和京州连着的州县富饶些,其他地方闹灾的闹灾,闹匪患的闹匪患,还有国家之间打仗的,导致各地都有流民。
富不富的,皇帝心知肚明,就是因为知道,脸上的笑有点难看了。
自己国库里都还没如此奢侈的东西,你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王爷,又没有点功勋在身,哪里来的银两去搜罗宝石宝玉,必定背后有谋划。
今天必须得除咯。
“好好好,皇弟有心了,”皇帝甚是“心悦”。
百官、使者们贺完寿也到了开宴的时辰。
古制男女有别,作为公主的华阳不能上朝堂,只能在暖阁与皇后、妃子们一起候着等开宴。
等众人来到花园入座,华阳派人把周宜叫了出来。
周宜心里纳闷,他与公主没多少交集,公主为什么要找他,而华阳是所有公主里最蛮横跋扈的,他心里打鼓,面上小心谨慎,恭敬地一拱手:“臣,见过华阳公主。”
“周伯伯客气,”华阳皮笑肉不笑,“我听父皇说,借着大寿之日,要封周伯伯为辅国大将军,华阳先给周伯伯道声喜。”
周宜是个好大喜功之人,特别爱听奉承话,顿时绷紧的神色就松了两分,谦虚道:“保家卫国,那是身为臣子的本分,理应鞠躬尽瘁,可不敢邀功讨赏,公主莫要折煞臣了。”
周宜又问:“公主唤臣来,是所谓何事?”
华阳淡笑:“我知周伯伯见过不少宝具,华阳这里有一物,请周伯伯帮华阳掌掌眼。”
“哦?请问是何物?”
“是我回京途中,知府王大人献的匕首,夸得可是天上好地上无。”
说到匕首时,周宜提高了警惕,无缘无故让他鉴宝,不知公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一想,青天白日的,又是在皇帝的寿诞上,谅这位公主也做不出太出格的事。
但周宜还是想错了。
华阳要是能守规矩就不叫华阳了。
她从容地拿出匕首,匕首一出鞘便朝周宜的腹部刺去。
周宜眼疾手快握住了华阳公主的手腕。
心头大惊,电光石火间闪过诸多猜测。
是不是他替宁王做事的事情败露,皇帝老儿要借公主的手杀他?可是为什么要让公主来,即便公主有点身手,想正面硬碰硬杀他一个武将却是不可能。
又或者是宁王突然改变主意,将他当做弃子,已另外安排人要顶替他的位置,才设计让华阳公主来挑衅?
说时迟那时快,华阳刺向周宜的匕首被阻,却陡然松手,匕首掉落之际左手一接,刀尖对准了自己。
周宜再想阻止已来不及,
华阳把自己扎了,鲜血在她特意挑选的浅色宫装上晕染开。
紫令大喊:“来人呐!周将军刺杀公主了!”
周宜怔了一瞬,顷刻就想明白了,公主并不是要杀他,而是要陷害他。
这可比杀他容易办得多。
事情这么一闹,他有口难辩,今日是万万不可能再封他为辅国将军了,不过辅国将军的头衔他本就没打算要,他表面是皇帝的人,实际帮宁王做事,要的是做异姓王,儿孙世代袭爵,后辈们世世都享受荣华富贵。
气就气在,华阳公主打乱了计划。
花园的侍卫全部冲向声音来源,将周怡团团围住,紫令扶着摇摇欲坠,脸色惨白的华阳,急切地指向周宜:“周将军要谋反,他要杀了公主!快将他抓起来!”
一听说有刺杀,官员、使臣、妃子、宫人们都集体骚动起来,皇帝身边的太监扯开嗓子喊“护驾”“护驾”,另一波侍卫们抽出长刀保护皇帝皇后。
但宫宴没有大乱,有点子小题大做了。
侍卫统领来报,是周将军伤了公主,一群人浩浩荡荡就来了。
皇帝一看场面,气得吹胡子瞪眼,华阳公主“昏死”了过去,等于是“死”无对证,所以不管怎么着都得把周宜先抓起来了,否则在百官在各国使臣面前,大澜国的律法何在?威严何在?
但把人抓了吧,又临时派谁来调遣进城的三万兵力,还要与他打好配合呢?
这把皇帝的计划也打乱了。
怒气腾腾的还有在人群外围的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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